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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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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第九章月神的寵物

千裏黃雲白日曛,北風吹雁雪紛紛。

驟雪初霽,因雪月城的天空只有月亮,細碎的柔光宛如被冰雪冷卻過似的,怎麽也熱不起來了。

琉月館的琉璃瓦覆蓋了厚厚的白棉絮,館外,馬路邊,白雪給人行道蓋上了白被子,被子上又留下了人們一串串的腳印,在這些腳印中,一個身形修長和一個身形嬌小的人孤立著,對峙了許久許久。

“為什麽?”

月明姬慘死後,藍月在軒轅七世和蚩游的幫助下安葬了她,順便挖開蕭劍諾的墳墓,證實了那個美少年蕭劍諾的話,心裏有道不盡的悲痛,但面對芯菊的發狂,她終於振作起來,獨自一人找邵雲影。

“哎呀哎呀,蕭劍諾那家夥可真多事呢,這麽快就把人家供出來!”邵雲影依然搖著扇子,笑瞇瞇地嘆息。

“一切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嗎?所有的人都是你殺的嗎?為什麽你這麽殘忍?”想到幼小的小菊花,正值花季的映紅,純真的蕭劍諾,明艷動人的月明姬,還有發狂的芯菊,藍月無比悲憤。

“哎呀哎呀,我不殺伯仁波人卻為我而死,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吧!藍月,說到殘忍的話,我還不及你萬分之一呢!”邵雲影表情如故,伸了個懶樣,說。

“你到底是誰?”藍月怔了怔,警惕地盯著邵雲影,問。

“我是誰?哈哈哈哈,我是月神的寵物,本來備受萬千寵愛,但是,就因為我說了你一句話壞話,他把我扔在這個鬼地方,遭受同類的嘲笑,異類的欺負,你說,叫我如何不恨你?”邵雲影終於不搖扇子了,也不再笑瞇瞇,卻在狂笑,眼裏一點笑意都沒有。

“那只是你跟月神的問題,與我無關,你不應該殺害無辜!”想起那些慘死之人,藍月一臉悲痛。

“本來是沒有,但從你拒絕了主人後,幻月神居發出一個消息,誰能夠喚醒你的記憶,或者讓你回到主人的身邊,就能向主人要一個願望,你說,跟你怎能沒關系。”

“如果你是想離開這個地方,我們也能帶你出去啊,你——”

“哈哈哈,我不會離開這裏的,我只想回到主人的身邊,你懂不懂!”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應該殺人!”

“哎呀哎呀,看來蕭劍諾那家夥很會栽贓呢,我只是一個醫師,怎麽會殺人呢?最多也只是給那位侍女投毒而已呀!”

“你這樣說,殺害他們的人是蕭劍諾?”

“這個嘛,你下黃泉問他們吧!”說著,邵雲影手上的扇子發出奪命暗器。

此刻軒轅七世不在身邊,藍月只能笨拙地躲開,但迎面而來的是邵雲影淩厲的痛擊,她只能躲躲閃閃的,當中受了不少傷,最後被他的暗器射傷了腳,只能一瘸一拐地拼命逃命,卻始終躲不開對方的包圍圈。

眼見奪命的武器直逼腦門,藍月只能緊閉眼眸,心裏期待著軒轅七世會及時出現,結果,那些武器沒有到達她的腦門,但來的人也不是軒轅七世,而是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月神。

“主人,對不起,我沒能喚醒藍月的記憶。”眼見成功把礙眼的人消滅,但見月神突然出現阻止,邵雲影只能硬著頭皮,恭敬地跪在地上請罪。

“沒有關系,反正我並沒有把希望寄托給你,只是,你居然要殺她?”要不是自己醒來後習慣到水晶球見見藍月,月神真不敢想象他沒及時出現,後果會是怎樣,所以他非常生氣。

“主人,屬下該死,屬下該死,請您不要丟棄我。”感覺到月神的震怒,邵雲影連忙叩頭認錯,面露懼色地懇求道。

“那你就去死吧,我的身邊不需要廢物。”說著,便要殺邵雲影。

藍月看到一向笑瞇瞇的邵雲影在月神面前變得如此卑微,就如同高傲的月神在自己面前那樣,心中一痛,什麽都不想就撲向邵雲影,擋在他的身前,怒視一臉冷酷的月神。

“你太過分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怎麽可以這樣對他?”眼見月神及時收了手,臉色微變,似乎很難受,但也沒想太多,立刻替邵雲影抱不平。

“那我呢?我為你所做的一切,你又是如何對我的?”及時收住內力,讓損害的元神不小心再次受傷,但月神還是咬牙強忍著,冷冷地追問。

“……”面對這樣的指責,藍月沈默了。

“月兒,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趕快找回從前的藍月吧,否則我保證不了你身邊的人會安全離開。”看到藍月一副愧疚之色,月神的臉色稍霽,暗自倒抽一口冷氣,別有深意地說。

“有什麽就沖著我來,別再傷害我身邊的人。”藍月完全沒有察覺月神臉上一閃而過的沈郁,義正言辭地警告。

“沒辦法,如果不這樣的話,游戲就沒有趣味了。”

雖然游戲已不在我的掌控中。月神苦澀地想。

“我絕對不允許你這樣做。”面對月神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藍月心中一痛,但目光堅定地迎視著對方的視線,說。

“現在的你,能嗎?”月神嗤笑道,“給你個提示,走出雪月城的關鍵在於:簫聲冷蝶熏衣外,名家設碼盒子裏,若是巴山有夜話,不聞不問藏廬山,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黑夜裏。”

說完,月神長袖一揮,化作一卷雪花,消散在空中。

“為什麽要救我?是因為芯菊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邵雲影看到主人已離去,連忙推開身前的藍月,冷冷地問,心裏卻萌生了異樣的情愫。

“不,只是不希望你有事而已!至於芯菊的毒,我不強迫了!”藍月看著月神消失的地方,聽到邵雲影的聲音,轉過頭來,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

看著那個布滿憂傷卻笑得明媚如春的臉容,邵雲影怔了怔,心裏有了些動容,禁不住陷入了跟月神在一起的回憶。

那時候,他只是長白山上的一只小雪狐,某天被兄弟逼迫出去覓食時,不小心中了獵人的陷阱,然後就被月神救了,帶回幻月神居。

在銀狐一族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那時,邵雲影還沒幻想成人形,他想修煉成女人,以身相許。但是,後來他選擇了男子模樣,因為在陪伴著月神的歲月裏,他總是看到月下的孤影,念著藍月這個名字時眼裏的濃情與沈痛,模糊地意識到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那時候,他並不知道月神和藍月之間的事情,但在他成功幻化成人形,欣喜若狂地跑到月神面前對他說“主人,我要永遠保護你。”時,月神怔了怔,然後露出千年以來的第一個笑容,迷人得讓天地失色。

“就是這樣的笑容,只要你以後保持這樣的笑容,你將會是我最歡喜的寵物。”他說。

“得令!”雖然不知為何,但是他開心地笑了,為自己的笑容得到主人歡心而得意。

“很好,那你以後就叫邵雲影吧,雲中的影子。”說完,月神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擡起偷來,仰望天上的月亮,陷入了沈思。

邵雲影看著那樣的月神,被深紅的薔薇花瓣纏繞著,在月光下顯得那樣地唯美而悲傷,讓人忍不住靠近,卻發現那是自己看望不可及的世界,因為那個世界只為一個人等待。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原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藍月。

邵雲影,不過雲中的影子,只是月神尋找藍月的笑容的影子,怪不得月神一直讓他保持那種純真的笑容,怪不得當他在爾虞我詐的磨礪中失去那種笑容後,被厭棄,原來他要追求的笑容是這個,可是,如此清澈溫柔的笑容,出淤泥而不染的笑容,教他如何學會,如何保持呢?

雪花,不知何時悠悠而降,帶著慘淡的笑容,邵雲影雪中呆了很久,然後仰頭嘆了一口氣,決定去解除芯菊的毒。

他從容地撿起地上的扇子,搖了搖,念動咒語,瞬間轉移到芯菊的房子,發現軒轅七世不在,只有蚩游在打瞌睡,於是輕手輕腳地走到芯菊的床前,利索地解除她的毒。

隨後,他又想了想,再餵給她吃“七日沈睡散”。

“邵雲影你這個混球,大冷天的你還搖什麽扇子,本大爺要把你的扇子燒了,本大爺……燒了……”剛把藥餵給芯菊吃,卻忽然聽到身後的拍桌謾罵聲,嚇得邵雲影渾身哆嗦了一下。

正愁著如何化解這個尷尬的氣氛,卻沒聽到身後的動靜,邵雲影只好硬著頭皮轉身,卻見那人依然呼嚕大睡,剛才不過他的夢囈,虛驚一場。

邵雲影滿臉黑線,盯著那張正義凜然的臉,忽然笑得十分邪惡。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只毛筆,沾了點墨,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蚩游的面前,在那種可愛的小臉蛋上塗鴉了一會,然後滿意地笑了。

“蚩游,你這小子又給我偷懶?”邵雲影正要把筆回原處,卻聞藍月的聲音,只好把筆放在桌子上,搖了扇子,念動咒語,瞬間離開。

他的身影剛消息,藍月便推門進來,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軒轅七世和流裏流氣的璃鏡。

“蚩游,快起來,我把璃鏡請過來了,你……哇哈哈哈!蚩游,你這張臉是怎麽回事啊?好好笑哦!”藍月看到在酣睡的蚩游,揪起他的耳朵來指責,但見那種‘俏臉’,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這只笨鳥笑個勁,本大爺的臉有這麽好笑麽?”蚩游被吵醒,十分不爽地怒瞪藍月。

“兄弟,我好心借個鏡子,讓你看清事實吧!”璃鏡忍著笑意,肩膀一聳一聳的把袖子裏的銀鏡抽出來,遞給一臉蚩游。

“好端端的,我照……混賬你個冒牌麻辣燙的,這誰啊?”蚩游接過鏡子,一臉疑惑地瞄了一眼,立馬跳起來,大叫。

藍月、軒轅七世和璃鏡聽聞,很有默契地指著他。

“我的臉?混賬你個冒牌麻辣燙的,誰在本大爺的臉上塗鴉,是誰?軒轅七世,是不是你?”蚩游把鏡子一甩,拔出大劍指向軒轅七世,問。

“我看看,感覺跟之前的沒兩樣啊!”軒轅七世聽聞,正經八百地走過去,端起蚩游那花花碌碌的臉,煞有介事地說。

剎那間,屋內滿臉笑意的人變成了一臉黑線,徹底無語問蒼天。

“我沒臉見人了!”軒轅七世的話似乎更加打擊蚩游,讓他立刻一手拖著大劍,一手捂著臉,急匆匆地離開這個房子,但在走廊上還是不時聽到他的怒吼聲,“看什麽看,看你妹啊!”

“哈哈哈哈……”

雖然不知是誰惡整蚩游,但見不可一世的人如此吃撇,屋子內的人都捧腹大笑,而後,恢覆往日神色。

“璃鏡,幫我看看芯菊的情況吧。”跟邵雲影決裂後,藍月想到了懂醫術的璃鏡,於是立刻呼喚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把這位時間守護者來查看芯菊的病情。

“好!”璃鏡也不跟她打哈哈,走到床邊替芯菊把脈,卻發現一切賣相都正常,只是,似乎被下了“七日沈睡散”,必須要昏睡一段日子。

“怎麽樣?”藍月見璃鏡沈默,緊張地問。

“這個嘛……放心啦,她沒事!”璃鏡看到藍月一臉緊張的表情,覺得非常可愛,忍不住故作憂郁,拉長聲音,逗逗她。

“沒事你幹嘛這副表情啊?欠扁麽?”聽到璃鏡的話,藍月氣得立刻拍了他一下腦袋,心裏卻松了一口氣。

“扁人的工作我來就好了,月兒,你靠邊站!”軒轅七世不明白那只是藍月的玩笑話,立刻亮出魔槍,向璃鏡的眉心射過去,然後面無表情地說。

“嘖嘖嘖,真是主仆同心吶!放心啦,她之前的毒解了,但又沒下了另外一種藥,不過只是讓她安靜地睡個七天,七天後便會醒過來。”璃鏡並非省油的燈,立刻利用空間轉移躲過,然後出現在桌子上,喝著香茶,調侃道。

“混賬你個冒牌麻辣燙的,到底是誰做的?該不會是在本大爺臉上畫烏龜的混球吧?”已經清洗幹凈的蚩游從屋外聽到璃鏡的話,大大咧咧地走進來,坐到他的旁邊,問。

“佛曰,不可說!”璃鏡瞄了蚩游一眼,痞痞地一笑,然後瞬間轉移到藍月的身後,湊到她的耳朵邊,輕聲說,“親愛的小月月,這個軒轅七世放著不管是很危險的,建議你必須時把他扔掉。就這樣,報酬我改天來取,後會有期!”

說著,迅速偷香了一個,然後在軒轅七世的子彈飛出之前,藍月要發飆之時,帶著得意的笑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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