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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釵是金釵(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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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釵是金釵(楔章)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天底下哪有你這般做母親的,為一己之私,硬生生將我活蹦亂跳的孫女給逼死了!”

沈老太君隨手摔了個盞杯子,四分五裂地碎在一個跪著的婦人前。

此婦人正是沈老太君口中孫女的親母,沈春迎。

沈春迎跪躬著身子,早已哭得泣不成聲,她顫著雙唇,似是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也只是重覆著那句。

“女兒當真知錯了。”

堂外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密雲低垂壓著倚春臺的下人低頭無聲,進進出出地給裏頭剛死去的六小姐梳洗整衣冠,誰也不敢朝廳堂上瞧一眼,聽一句。

整個廳堂上彌漫著一股極其憤怒卻又壓抑凝重的氣息,沈老太君面色鐵青,怒視著她這不成氣候的女兒,恨鐵不成鋼道:

“你逼著自己的孩兒非按著你的步調走,孩兒一有反駁之意,你便動輒斥責,如今孩兒被你逼死了,你說你知錯了,你究竟是知錯了,還是害怕了。”

沈老太君刻意壓著聲音,卻又咬牙切齒,難以低憤。

“虎毒還不食子,何況那是你的親生孩兒!”

沈老太君越說越氣,最後兩個字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她十年前榮休,和夫君興高采烈地游山玩水,將侯爵之位和家中一應庶務交由自己這女兒打理,現如今卻在她回來之際逼死她的親孫女。

若非陛下病重,她收到消息,車馬不歇,徹夜趕回,怕是都見不著自己孫女屍身了,眼下她愈發覺得自己合該早些回來,早些回來給自己孫女主持公道,方不會釀成今日白發人送黑發人。

沈老太君也怪自己回來的晚,看到的是自己孫女尚未梳洗的遺容,聽到的是太醫剛剛說的‘可以準備後事了。’

準備她孫女的後事。

沈老太君連夜奔波,身子骨也吃不消,繼而頻繁咳嗽起來,她將手中鳩杖用力往地上一杵,發出沈悶聲響,聲音明顯不如剛才有力道,甚至有些吃力,“你還我孫女的命來!”

沈春迎身子一顫,她猛地擡眸,提著裙擺往母親腳邊跪了跪,淚水順著她眼尾滑落,“母親,女兒真知錯了,女兒千不該萬不該整日逼迫雁雁按照我說的去做。”

沈春迎雙手拽著自己母親衣擺,“如果能換雁雁活過來的話,孩兒願意替雁雁去死的,母親,孩兒當真願意的。”

“哼。”沈老太君用力一腳將自己這女兒踹倒在旁,一劑冷眼睨過去,“若你的命能換回我孫女的命,我早要了你的命!”

說罷,沈老太君強撐著自己的身子,擡眼望著堂外檐下瓦當不斷落著雨珠子,闔眼惋嘆之際,她眼角的淚默默流淌,眼下並非她傷心時,她孫女的後事,她要親自操持。

“我孫女最是明媚活潑,她生前喜愛鮮艷美麗的曲裾,把你不顧她意,強行給她備下的沈色衣袍,全都給我扔掉,重新做!”

“至於你,”沈老太君憤“哼”一聲,冽了眼地上被她踹倒,這會兒正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兒,“這段時間就去祠堂懺悔度日。”

話音甫落,裏頭屋裏侍奉小姐梳洗穿衣的丫鬟雙腿慌張跑至外廳止步施禮,臉上卻是喜極而泣,“稟老太君,侯爺,小姐醒了。

“小姐醒了。”

***

沈明央闔眼欲睜之際,只覺自己頭暈腦漲,渾身乏力,像是被抽幹了所有活氣。

她蒙眬著雙眼,入目寥寥,耳畔偶有丫鬟時不時有丫鬟傳來輕聲喊話,“小姐,小姐,你是醒了嗎?”還有丫鬟慌忙跑出屋的腳步聲。

沈明央視線緩緩而睜,目及之處,陌生的雕花幔頂,還有刺眼的燭光,讓她本就漲痛的腦袋下意識朝裏一扭,闔上雙眼。

這真是太奇怪了,她居然活了,活在了一具剛被宣判死亡的身子裏。

沈明央分明記得自己是個未成年的現代人,因不幸患上不治之癥,家中貧寒,錢遠遠不夠醫治,爹娘一夜白發,四處籌錢給她瞧病,即使如此也不得善果,她斷氣兒時甚至剛滿十七,死後魂魄被無緣無故吸到這具女屍身體裏,害她都沒來得及再看看自己的爹娘。

她閉著眼,越想越覺得頭痛欲裂,腦海裏的記憶混亂顛倒,不屬於她的記憶卻令她感覺痛苦噬心。

不僅如此,她還感覺自己渾身輕盈,好似一朵被吹散的蒲公英,身懸高處,然手臂、膝蓋傳來的痛感真切無比,甚至是疼至骨髓,又令她痛不欲生。

此時,一位衣著玄青手拄鳩杖的老者,被下人攙著進來,著急忙慌坐在床榻前,臉色凝重焦急,手趕忙招呼著太醫上前細瞧。

沈老太君一聽丫鬟稟,就連她自己心中都十分忐忑,死而覆生,自古以來都是活人臆想的,她倒是想讓孫女活過來,可是她連夜從宮中請來的太醫已是束手莫急呀,她怕不是回光返照?

屋裏燭火鮮亮,站在一旁守著自家小姐的丫鬟統統拭淚,掩了哭泣,望向床榻上起死回生的小姐,殷切期盼著一個眾人皆盼的好消息。

沈老太君生平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如今卻只能俯身輕輕撫開孫女擰起的眉心,等待太醫答覆。她靜靜看著自己離家前,那般明媚俏麗的孫女,眼下奄奄一息,面色慘白,就恨不得將這會兒還在外頭廳堂跪著不肯離去的女兒給胡亂毒打一通。

真是作孽啊。

不過,好在她的孫女眼下生還跡象,可千萬別是回光返照才好。

沈老太君心急如焚,見太醫給孫女號脈施針結束,她輕聲速問,“我孫女如何了?”問完,她見太醫面露難色,欲言又止,立即心領神會,擡手示意屋裏其他人出去。

不及片刻,屋裏明火只照三人。

太醫起身拱手,聲音壓低,“不瞞老太君,微臣頭一次遇上縣主此等起死回生脈象,不過從縣主脈象上看,絕非回光返照,而是縣主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沈老太君輕輕將孫女的手塞回錦被,這小手冰涼得沒一絲溫度。她聽聞太醫所言,擡了擡眼,疲倦至極的眼眸裏難掩活色,“可是徹底無事了嗎?”

太醫搖頭,“縣主脈象實在混亂,依微臣多年從醫來看,縣主重癥在心,適才臣用銀針緩解了縣主玉體痛癥,縣主也已安然睡下,容臣說句實在話,能否醒來,但憑縣主心意。”

‘轟’一聲,沈老太君身子骨瞬然下塌,她感覺這消息像夏夜煩躁,人難得沈睡,突而被雷聲驚醒,精神恍惚,久難平覆。

窗外雨聲傾盆湍急,窗上燭火搖曳亂晃。

“若醒不來,又如何?”沈老太君手緊緊攥著錦被,不肯松開,她甚至不敢聽接下來太醫說的話。

“活死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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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章評論有不定時紅包[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ps:///本文架空秦漢,官制主采用三公九卿(也有自編,依情況而定),三公:丞相、太尉、禦史大夫;九卿:奉常、郎中令、衛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內史、少府

//設定男女皆可入朝為官,民風相對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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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都別想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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