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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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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餘波

◎得知異變真相?還是……殺了它避免後患?◎

異變狗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鋸齒般的利齒,發出沈悶而壓抑的低吼。它嘴裏竟然叼著一個人!那人的身體蜷縮著,半個面孔隱在異變狗的獠牙間,並未有什麽傷痕,但看臉色怕是不妙。

“它叼著的是人?”喻清月瞪大了眼睛。

“怕是已經……”鄭赤帆的聲音哽住了。

黃夕辭沈聲道:“不管怎樣,先把人救下來。”

他迅速拔出了雙槍,遞了其中一支給鄭赤帆,“這把交給你了。”

鄭赤帆接過槍,擡手打量了一下:“你確定?你的槍法比我好。”

“我有一把就夠了,你留一把,保護清月。”黃夕辭話音剛落,轉身朝異變狗走去,眼神淩厲。

“準備好。”黃夕辭果斷扣下扳機。

子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光線,精準地射向異變狗的左眼。血肉炸裂,異變狗猛地狂吠一聲,痛苦地掙紮著後退幾步。

“幹得好!”鄭赤帆興奮地舉槍。

鄭赤帆發射的子彈擊中異變狗粗壯的尾巴,抽搐著落在地上。

然而下一秒,令人驚悚的一幕發生了。

異變狗扭動著身軀,原本被擊穿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斷裂的尾巴竟也緩緩蠕動著再生了出來。

“看來它的能力是再生……”

四周的混亂愈演愈烈,貧民窟的流浪漢和流浪狗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邊界處,幾名穿著黑色防暴服的警戒人員死死攔住試圖沖出貧民窟的人。

“讓我們出去!”

“求求你們!”

人們哭喊著、哀求著,聲音交錯成刺耳的噪音。

“黃夕辭!它嘴裏的人……”喻清月驚叫。

“快救人!”

黃夕辭和鄭赤帆同時沖了上去。

“我來引開它,鄭赤帆你救人!”黃夕辭喊道。

他提起槍,猛地朝異變狗的右腿連開三槍,成功引得異變狗暴怒地朝他撲去。

鄭赤帆趁機靠近異變狗,顫抖著伸手朝狗嘴裏的人抓去。他的手指剛觸到那人冰冷的手,異變狗猛地轉頭,血盆大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黃夕辭及時開槍,子彈再次打中異變狗的面部,贏得了片刻空隙。

然而,異變狗竟沒有後退,反而猛地甩動腦袋,將喻清月和鄭赤帆震得向後踉蹌。黃夕辭見狀,毫不猶豫地撲上去,試圖將那人拉出來。

異變狗突然暴怒地嘶吼,鋒利的爪子猛地揮出,黃夕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擊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地上。

“黃夕辭!”

喻清月尖叫著跑向他。

黃夕辭的身體砸在一片淩亂的墓碑堆中,背脊傳來劇痛,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異變狗沒有追過來,反而站在原地,喉間發出警告般的低吼。

“怎麽回事?”鄭赤帆臉上滿是困惑,“它……怎麽不繼續追了?”

喻清月跪在黃夕辭身旁,焦急地檢查著他的傷勢:“黃夕辭,你沒事吧?”

“沒……沒事。”黃夕辭勉強喘了口氣。

他擡頭望向遠處的異變狗——它依舊死死叼著那個男子,目光兇狠而警覺。

“它不是要吃他……”喻清月怔怔地喃喃,“它是……想保護他?”

“你是說……它攻擊我們,只是因為我們靠近了那個人?”

“可為什麽?”鄭赤帆皺眉。

喻清月望著那條異變狗,目光中滿是疑惑。

【那個被含在嘴裏的男人究竟是誰?】

“剛剛我碰到了那個人,已經沒有體溫了,他……已經死了。”鄭赤帆聲音幹澀。

“什麽!”喻清月瞪大眼睛。

“異變狗一直含著他,不是為了傷害,而是想要……守住他。”黃夕辭說。

喻清月沈默地望著異變狗。它蜷縮在墻角,嘴裏叼著那具屍體,目光兇狠卻不再主動攻擊,周身的肌肉一張一縮,像是在竭力忍耐著什麽。

“它的意識……可能已經模糊了。”黃夕辭艱難開口,聲音裏夾雜著痛苦的喘息,“只記得要守著……那個人。”

喻清月心裏莫名一酸。

“先撤吧。”黃夕辭的聲音變得虛弱。

“撤?”鄭赤帆皺眉,“可異變狗……”

“現在它沒有攻擊欲望,我們貿然再動手只會刺激它。”黃夕辭咬著牙,強撐著站起身來,“況且……我的狀態也不允許。”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右臂軟垂著,顯然傷勢不輕。

“別逞強。”鄭赤帆急忙扶住他。

“我來。”喻清月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將黃夕辭背了起來,“你受傷太重,不可能自己走回去。”

黃夕辭皺眉:“不用,我還能……”

“別廢話。”喻清月打斷他,“你這狀態,別說走了,待會兒自己喘口氣都費勁。”

鄭赤帆趕緊撥通了黃琳曼的號碼。

“餵?”電話那頭傳來黃琳曼急促的聲音。

“黃琳曼,是我!”鄭赤帆急切道,“黃夕辭受傷了,很嚴重!你能馬上來嗎?”

“什麽?!”黃琳曼的聲音猛地提高,“你們現在在哪?”

“貧民窟東側的出口。”

“等著!我馬上帶人過去!”

掛斷電話後,鄭赤帆望向黃夕辭,鼓勵他再堅持一會兒:“黃琳曼很快就會來。”

背上的黃夕辭此刻已顯得無比沈重,喻清月咬緊牙關,穩住步伐,一步步艱難地向出口走去。

沒多久,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哥!”

黃琳曼身穿醫療組的制服,領著幾名同事匆匆趕來,擡眼便看到了背著黃夕辭的喻清月。

“快!擔架!”黃琳曼一聲令下,醫療組迅速架起擔架,將黃夕辭擡了上去。

“黃琳曼,他傷得很重……”喻清月聲音哽咽。

“我知道。”黃琳曼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為黃夕辭檢查傷勢。

黃夕辭的呼吸越來越淺,意識模糊,眉頭緊蹙著,顯然正承受著劇痛。

“手術必須盡快進行。”黃琳曼臉色凝重,“我們送他回醫療院。”

醫療院內,手術室的燈光刺眼,黃琳曼全神貫註地站在手術臺前,戴著手術手套的雙手沾滿鮮血。

“吸引鉗。”她沈聲道。

“是。”助手迅速遞上器具。

“他失血過多,心率不穩定。”一旁的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維持血壓。”黃琳曼聲音冷靜而堅定。

又是一道道精準的刀口落下,黃琳曼手法穩健,毫不遲疑。

——這是她無數次夢魘般的回憶。多年前,她和哥哥親眼看著父母倒在血泊裏,那時的她無能為力,只能任由他們被人從自己懷中帶走……如今,她絕不允許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閉合傷口。”黃琳曼沈聲道。

幾名助手迅速配合著完成最後的縫合工作。

手術結束時,黃琳曼的額角已滿是汗水,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怎麽樣?”喻清月急忙沖上來。

“已經脫離危險了。”黃琳曼疲憊地脫下口罩,聲音略顯沙啞,“不過……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喻清月和鄭赤帆聽聞,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

“謝謝……”她低聲說道。

黃琳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照顧他吧,他這次……是真的拼了命。”

她低頭看著黃夕辭安靜的睡顏,心中覆雜難言。

喻清月坐在醫療院的走廊裏,目光落在病房緊閉的門上。門內,黃夕辭正沈沈地昏睡著,臉色蒼白,呼吸微弱。那些紗布和繃帶纏繞在他手臂、肩膀和側腰上,隱約還能看見滲透出的血跡。

她的心裏亂成一團。

【如果我再用附身讀心……也許可以知道異變狗到底是如何變成這樣的。】

喻清月緊緊攥著衣角,腦子裏一片混亂。

附身讀心,雖然能挖掘出真相,但黃琳曼說了,不要過度使用能力。更重要的是,這次異變狗的能力遠超尋常,鬼知道她能否在附身過程中撐下來。

【黃夕辭已經被異變狗傷成這樣了,直接殺了它……是否會更安全?】

她望著緊閉的病房門,眼前浮現出黃夕辭被震飛、鮮血灑落墓地的畫面。

【……可如果不弄清楚它為什麽異變,下一個可能比它更危險。】

喻清月心煩意亂,忍不住站起身,快步走向不遠處的鄭赤帆。

“帆哥。”她低聲喚道。

鄭赤帆正倚在墻邊,低頭擦拭著夜行槍,聽見聲音後擡起頭:“怎麽了?”

“我在想……”喻清月咬了咬唇,猶豫道,“那條狗……我們到底該怎麽辦?”

鄭赤帆楞了一下:“還能怎麽辦?它已經成了異變者,就算我們不動手,上面也不會放任不管。”

“可是……”喻清月皺眉,“如果它是被人故意引發的異變,或者是有人利用了它呢?如果能弄清它變成這樣的原因,或許能找到辦法避免更多的悲劇。”

鄭赤帆沈默了一瞬,手裏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是想用附身讀心?”他盯著她,目光透著幾分凝重。

喻清月點了點頭:“我知道這可能沒什麽意義……但我就是覺得……不能這樣隨隨便便地殺了它。”

鄭赤帆輕嘆了一口氣,神色變得嚴肅:“清月,我得提醒你——那條狗比我們以前遇到的任何異變者都危險。它的再生能力可以消耗我們的體力,而它的巨吼……如果黃夕辭不是身體素質好,恐怕已經當場斃命。”

“你覺得,我該放棄嗎?”

鄭赤帆皺眉沈思片刻,緩緩開口:“不是放棄,而是……要衡量得失。”

“得失?”喻清月怔住。

“我們付出的代價,是否能換來值得的回報。”鄭赤帆認真道,“異變狗再生的能力太過棘手,如果它的異變原因真的和實驗所有關,那幕後黑手很可能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你現在去冒險,萬一失敗了,我們連對抗的機會都沒有。”

“那你的意思是?”

“現在黃夕辭受傷了,醫療組也暫時無力參與。我們人手不足——這種情況下,我們只能選擇更穩妥的方法。”

“直接……殺了它?”喻清月緩緩說出這句話,喉嚨仿佛被堵住一般。

“如果沒辦法確認它的異變原因,唯一的辦法就是徹底除掉它。”鄭赤帆的語氣難得的嚴肅,“否則,它只會成為更嚴重的隱患。”

喻清月沈默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鄭赤帆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你想知道異變的真相,這並沒有錯。只是……我擔心你會後悔。”

“後悔嗎……”喻清月擡起頭,看著他。

鄭赤帆望著她,語氣覆雜:“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反而會越痛苦。”

喻清月怔住,指尖無意識地蜷緊。

她知道鄭赤帆說得沒錯。可如果放棄了尋找真相,他們會一直活在被動和恐懼中。而黃夕辭的傷……是她眼睜睜看著發生的。

她不想再看到有人像黃夕辭一樣,為了未知的敵人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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