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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我是孩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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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我是孩子的父親

醫生被他眼中駭人的赤紅,震住了。

手臂被抓得生疼,一時忘了掙脫。

下意識地回答道,“這麽小的孩子發作這麽急這麽重。”

“確實要高度懷疑有家族傾向,你......”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沈延庭已經松開了手。

如果......如果安安像他當年那樣......

“救他!按最重的驚風治!用最快的辦法!”

他聲音幾乎破裂。

“要轉院嗎?去縣裏?去省裏?現在就去!”

“現在抽搐必須立刻控制!路上更危險。”

醫生也吼了回來。

“準備搶救!需要家屬簽字,你是孩子什麽人?!”

“父親!”沈延庭毫不猶豫,一把抓過護士遞過來的病歷本和筆。

狠狠地寫下了那兩個字。

父親。

筆尖幾乎劃破紙面。

“我是他父親,所有責任我擔,救他,必須救他!”

他把病歷本塞回護士手裏。

目光死死鎖住正要被推去搶救室的安安。

門關上的一剎那,他脊背重重撞在墻壁上。

傷腿傳來的劇痛,此刻微不足道,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門。

千萬不能有事。

......

宋南枝交完費,手裏捏著收據,急匆匆往回走。

沒想到辦個手續這麽久,該讓沈延庭來的。

她嘴裏嘀咕著,剛到診療室門口,卻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床鋪淩亂,還有丟在地上的冷毛巾。

她心猛地一沈。

“人呢?”她抓住一個匆匆路過的護士。

“孩子突然抽搐,送搶救室了!在那邊!”

護士指了一個方向。

宋南枝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抽搐?

搶救室?

怎麽會......剛才不是打了退燒針?

她朝護士指的方向跑去,在搶救室門外,看到了靠墻站著的沈延庭。

他臉色慘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的眼,此刻赤紅一片。

她沒見過沈延庭這個樣子,從來沒有。

“沈延庭......”宋南枝的聲音在發抖,“安安呢?”

“他們說什麽搶救室?到底怎麽了?”

“不就是發燒嗎?”

沈延庭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那眼神裏的東西,讓宋南枝的心臟狠狠一縮。

是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

“安安他......抽搐了。”沈延庭的聲音幹澀。

“可能是......熱厥癥。”

“什麽癥?”宋南枝沒聽過這個詞,但抽搐兩個字已經讓她魂飛魄散。

“怎麽會抽搐?醫生呢?醫生怎麽說?”

“在搶救。”沈延庭吐出三個字。

“搶救......”宋南枝腿一軟,慌忙扶住墻才沒有滑下去。

“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就......就搶救了?”

她還是不相信,猛地看向沈延庭。

沈延庭承受著她的眼神,心臟像被鈍刀反覆割。

他知道她怕,他何嘗不怕?

他啞聲說,試圖安慰,“這病......我小時候......也得過。”

“可能......是遺傳。”他不知道怎麽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相當於承認了安安是自己的孩子。

他抿了抿唇,又添了句,“不過,一定會沒事的。”

“遺傳?”宋南枝擡眼看他。

只覺一股混著擔驚受怕的怒火,以及積壓太久的委屈。

瞬間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她往前一步,逼視著他的臉,眼淚洶湧而出。

“你現在承認自己是孩子的父親了?”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你沒管過一天,沒換過一次尿布!”

“沒哄他睡過一次覺,甚至都沒好好抱過他!”

“現在他病得這麽重,躺在裏面搶救,根源卻是你!”

她幾乎是嘶喊出來。

“你除了帶給他這個......你還給過他什麽?”

她沖上前,拳頭失控地砸在沈延庭的胸膛上。

“要是安安有什麽事......沈延庭!我恨你!我恨你!”

她的捶打沒什麽力氣,卻每一下都砸在沈延庭最痛的地方。

他站著沒動,任由她發洩。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將崩潰的宋南枝緊緊摟進懷裏。

用的是近乎禁錮的力道。

宋南枝掙紮,哭喊著,“放開我!你放開!”

“打吧。”沈延庭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啞得不成樣子。

“是我渾蛋,要是安安......真出了事,你殺了我都行。”

“宋南枝,我也......害怕。”

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最後那兩個字,令宋南枝掙紮的動作頓住了。

這個從來驕傲,嘴硬的男人,他在發抖。

他也會......害怕。

時間一分一秒,漫長如淩遲。

不知過了多久,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看到相擁的兩人,楞了一下。

兩人立刻分開,幾乎是同時撲到醫生面前。

“醫生,安安他怎麽樣了?”

宋南枝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醫生摘下口罩,舒了一口氣。

“生命體征暫時穩定下來了,好在處理得還算及時。”

宋南枝松了口氣,腿一軟,沈延庭立刻伸手扶住了她。

“是......是那個熱厥癥嗎?”沈延庭問,聲音依舊緊繃。

醫生點點頭,神情嚴肅,“臨床高度懷疑。”

“這種病很麻煩,一旦在嬰幼兒期誘發,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孩子現在還小,以後要格外註意,任何發燒都不能掉以輕心。”

他說完,看向沈延庭,“你有這病病史?”

“......是。”沈延庭承認。

“那就說得通了,孩子需要住院觀察至少三天,防止反覆。”

醫生交代完,又看了一眼宋南枝,“也別太擔心,等會孩子就推出來了。”

宋南枝機械地點著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醫生離開後,沈延庭扶著她到旁邊的長椅坐下。

他自己卻沒坐,而是蹲在了她面前。

這個姿勢讓他那條傷腿承受著壓力,但他毫無所覺。

他仰頭看著宋南枝,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對不起。”他啞聲說。

宋南枝看著他,“你小時候......”

“也是這麽過來的?”

沈延庭沈默了片刻,移開視線,看向地面,聲音很低。

“嗯,我那次......燒了三天,沒人當回事,差點沒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宋南枝的心揪了一下。

她看著沈延庭垂下的側臉,看著他沒什麽血色的嘴唇。

她忽然就懂了。

懂了他剛才在搶救室外,為什麽是那種反應。

她從未見過的眼神。

那深不見底的,原來是童年深淵的驚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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