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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世上真有那麽多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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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世上真有那麽多巧合?

“沈團長查的那些東西,觸了誰的利益,擋了誰的路,你有沒有想過?”

“沒準啊,和你這個舅舅......有點關系?”

“沒準啊,他在這裏頭摻和一腳?也說不定呢。”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露骨了。

江震天這句話,像一記悶棍,敲在宋南枝心頭。

她扶著樓梯扶手的手指節泛白,死死地盯著他。

手下臉色鐵青,厲聲道:“江少,請自重!話不能亂說,如果讓譚少知道了......”

“哦?”江震天眉梢一挑,毫不理會那話裏的警告。

他輕飄飄地笑了笑,語氣滑膩。

“你看我,總是管不住這張嘴。”

他說著,從西裝內側口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卻沒點。

只是用那支煙虛點了點樓梯上的宋南枝,語氣似笑非笑。

“......該不會......把譚少好不容易在人前,樹起來的那點模樣,說漏了吧?”

“你閉嘴!”手下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去抓江少的胳膊,想強行把他弄出去。

江少靈活地側身避開,撣了撣被碰到的西裝袖口,仿佛沾上了什麽臟東西。

他最後看了一眼僵立在樓梯上的宋南枝,留下一個了然的笑。

“這世上的巧合,有時候多得讓人不得不信命,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不再理會幾乎要暴起的手下,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向門口。

拉開門,揚長而去。

風卷著他輕蔑的笑聲灌入廳內,刺骨冰涼。

手下狠狠一拳砸在門框上,胸膛劇烈起伏,立刻轉身看向宋南枝。

“宋同志,您受驚了!江少跟先生一向不對付。”

“他說話向來沒輕沒重,您別往心裏去,先生他......”

宋南枝卻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她只是慢慢松開攥得發疼的手指,扶著欄桿,一步一頓地走下最後幾級臺階。

“他剛才說的意思......”她開口,聲音有些幹澀,“沈延庭出事,和譚世恒有關?”

手下臉色驟然一變,幾乎是立刻拔高了聲音反駁。

“江少那是信口胡說,挑撥離間的!”

“您想想,若先生真與沈團長的失蹤有牽扯,何必留您在這兒?”

“這不是......不是給自己留把柄嗎?”

宋南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立刻接話。

只有那雙眼睛,過於清亮,看得手下心頭莫名一緊。

這番說辭邏輯上似乎講得通。

可宋南枝腦海裏反覆回蕩的,卻是江震天剛剛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出去吧。”她終於開口,聲音恢覆了平靜。

“我有點累,想自己待會兒。”

手下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對上她那雙沈寂無波的眼,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只能點點頭,慢慢退出房間。

——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急促地剎車。

然後是快速逼近的腳步聲。

是譚世恒回來了。

他進門時,手下立刻迎上去,低聲匯報了下午江震天來過的事。

譚世恒腳步一頓,臉色驟然陰沈。

“他說了什麽?”

手下將江震天的話覆述了一遍,尤其提到了那句。

譚世恒沈默地聽完,下頜線繃得死緊。

半晌,他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知道了,她怎麽樣?”

“宋同志回房後一直沒出來,晚飯也沒吃。”

手下擔憂道,“看著......情緒不太好。”

譚世恒沒說話,脫下大衣遞給手下,徑直上了樓。

他在宋南枝房門外站了片刻,才擡手敲門。

“南枝。”

裏面沒有回應。

譚世恒又敲了兩下,“開門,我們談談。”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裏面打開。

宋南枝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卻清亮得有些刺人。

“談什麽?”她問,聲音平靜。

譚世恒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憤怒或崩潰的痕跡。

卻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比大哭大鬧更讓他心頭發沈。

“江震天今天來過。”他直接切入正題,“他說的話,你別信。”

“哪句別信?”宋南枝反問,“是說延庭觸了誰的利益,擋了誰的路?

“還是說延庭出事,和您有關?”

譚世恒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都是挑撥。”他語氣平穩,“江震天一直看我不順眼,想找機會給我使絆子。”

“你是我外甥女,又懷著沈延庭的孩子,自然成了他的目標。”

“只是這樣?”宋南枝盯著他的眼睛,“那您和沈延庭,到底有沒有恩怨?”

“胡老六的事,您也不是單純地為了想要鐲子是不是?”

“呵,我又被您騙了,還真不知道,您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譚世恒沈默了片刻。

“我和沈延庭是有恩怨,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最終說,“因為一些事,一些人,我跟沈延庭是打過幾次交道。”

“算不上愉快,但那些都過去了……”

“過去了?”宋南枝輕輕重覆,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為什麽江少會那麽說?”

“他是在胡說。”譚世恒斬釘截鐵,“沈延庭最後……不是我幹的。”

他的語氣太肯定,太坦然,幾乎讓宋南枝動搖。

幾乎。

她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撫過門框。

“舅舅。”她忽然叫了一聲。

譚世恒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這是她住進來後,第一次主動叫他舅舅。

“如果您真的把我當外甥女,”宋南枝擡起眼,目光筆直地看進他眼底。

“那就請您告訴我實話。”

“沈延庭的失蹤,到底和您有沒有關系?”

空氣驟然凝固。

走廊裏的燈光昏黃,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墻壁上,沈默地對峙。

譚世恒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倔強的女人,看著她眼底那點搖搖欲墜的信任。

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他想說沒有。

想說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想說沈延庭是咎由自取,是踏進了不該踏的渾水。

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宋南枝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了。

譚世恒看到她眼中的恨意和絕望,瞳孔微微一縮,下頜線繃緊。

宋南枝忽然拔高了聲音,“你看著我,回答我!沈延庭失蹤,你到底知道多少?”

“你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喊出來的,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也徹底撕開了她勉強維持的平靜假象。

譚世恒站在她對面,逆著窗外陰沈的天光,身影高大卻透著一種孤峭的冷硬。

他沒有立刻反駁,也沒有解釋,只是那雙眼睛裏,有一閃而逝的痛色。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

他確實沒安什麽純粹的好心。他的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有些真相,遠比她此刻的質問,更加血腥和不堪。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極沈、極緩地說了一句。

“有些事,不知道,對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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