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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生死......未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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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生死......未蔔

從文化宮回陳家的路上,宋南枝安靜地坐在後座,視線落在車窗外。

副駕上的雷景川也異常沈默,只是偶爾和陳子茵,低聲交談一兩句。

與平日裏那個爽朗,甚至略帶痞氣的雷副團長,大相徑庭。

車裏的氣氛,很怪。

一到陳家,蘇宛琴早已得了消息,滿面笑意地迎在家門口。

“哎喲,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宋南枝才剛邁下車,她就迎了上去。

又轉頭招呼雷景川,眼神慈愛,“景川也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外面冷。”

“第一次上門,別拘束,就當自己家。”顯然,她對這個女婿很滿意。

雷景川喊了聲“伯母”,將手裏提著的兩盒點心遞上。

“有心了。”蘇宛琴接過來。

一行人進了客廳。

晚飯,蘇宛琴特意叮囑廚房,多加了幾道硬菜,說是要給宋南枝慶祝,也是為雷景川接風。

可宋南枝的心思不在這,甚至有些食不知味。

雖然雷景川是說了,沈延庭只是抽不開身,才沒有跟著一起來滬市。

可她的直覺,總不太好。

她不時擡頭看向雷景川,妄想找到一點他說謊的破綻。

可雷景川,總是適時地避開她的目光。

飯後,蘇宛琴拉著宋南枝在客廳看獎狀,細問比賽的細節。

陳子茵瞅準機會,扯了扯雷景川的袖子。

“景川,你來一下,幫我看看我屋裏那盞燈,好像接觸不良,老是閃。”

蘇宛琴聞言擡頭:“是嗎?怎麽沒聽你說?讓王叔看看唄。”

“王叔哪懂電路,景川不是正好懂嘛。”

說完,陳子茵拉著雷景川就往樓上走,“很快就好。”

兩人上了二樓,卻沒進陳子茵的房間,而是拐進了走廊盡頭,存放舊物的小露臺。

一關上露臺的玻璃門,陳子茵臉上強撐的鎮定就垮了下來。

她轉過身,緊緊抓住雷景川的手臂,“景川,你跟我說實話!延庭哥是不是出事了?”

“你別想糊弄我,我看得出來你不對勁!嫂子在,我不敢問,你快點說!”

雷景川身子似乎佝僂了一瞬,擡手重重抹了把臉。

他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厲害,“延庭他......他,追查‘駱駝’那條線,人......人不見了。”

陳子茵倒抽一口冷氣,手指收緊,“不見了?什麽意思?失蹤了?”

“嗯。”雷景川說完,痛苦地閉了閉眼。

“三天前,他和幾個信得過的兄弟,摸到了對方的一個聚集點。”

“可延庭他,不知怎麽......可能發現了什麽緊急情況,帶著一個人提前進去了......”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等後來我帶人強行沖進去......裏面一片狼藉。”

“有打鬥過的痕跡,還有......血跡,延庭和他帶進去的那個兄弟,都不見了。”

陳子茵臉色煞白,聲音發顫,“那會不會是被抓走了?或者......”

“最怕的不是被抓走。”雷景川的聲音低沈下去,絕望沈重。

“現場......後門外是條河......水流很急。”

“我們的人沿著河岸找了一天一夜,只找到......找到延庭的一個挎包。”

他說不下去了,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生死......未蔔?”陳子茵喃喃道,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露臺上一片死寂。

他們都沒有註意到,小露臺側下方,一個身影靜靜地立在黑暗中。

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積了長長一截灰白的煙灰。

然後,他緩緩擡起手,將燒盡的煙蒂,按滅在陽臺冰冷的石欄上。

——

沈家老宅的堂屋裏,氣氛沈滯。

八仙桌上擺著簡單的晚飯,卻沒人動筷子。

沈老爺子坐在主位上,死死攥著扶手,手背上青筋虬結。

他面前站著周鐵柱,眼睛通紅,聲音嘶啞。

“......沿河搜尋了兩日,範圍擴大到下游三十裏,只......只找到這些。”

周鐵柱手裏捧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是沈延庭平時出任務常背的那個。

沈衛國臉色鐵青,想說點什麽,卻發不出聲音。

他最終只是沈重地嘆了口氣,擡手重重抹了把臉。

那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親侄子。

沈悅希站在母親身後,臉色蒼白,她知道沈延庭命中有此一劫。

可明明是三個月之後,為什麽提前了?

這一世,全亂了。

“知道了。”沈老爺子的聲音終於響起,幹澀,沙啞。

“辛苦你了,周同志。組織上......有什麽安排?”

周鐵柱喉頭哽咽,“團裏和上級已經立案,定性為......因公失蹤,正在全力偵查搜救。”

“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最後幾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

沈老爺子緩緩點了點頭,動作很慢,仿佛每個關節都生了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挎包上,瞳孔縮了一下,聲音更啞了幾分。

“這些東西......先留下吧。你回去路上小心。”

周鐵柱紅著眼睛敬了個禮,將挎包輕輕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腳步沈重地退了出去。

他跟沈團長這麽些年,他早就把沈團長當成了自己家人。

他相信,團長的命硬,一定不會有事的!

周鐵柱走後,堂屋裏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沈默。

“爸......”沈衛國蹙緊了眉,臉色凝重,“延庭他......他會不會......”

“閉嘴!”沈老爺子猛地低喝一聲,雖不響亮,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深吸一口氣,“延庭的事,在組織有正式結論前,誰都不許往外胡說八道。”

“尤其不能傳到南枝的耳朵裏!她懷著孩子,受不了這個刺激,聽到沒有?”

溫雪琴嚇得一哆嗦,連忙點頭,“聽......聽到了。”

“爸,我們肯定不亂說。”

她心裏卻飛快盤算起來,沈延庭要是真沒了,這家裏的格局可就變了。

老爺子最看重的大孫子不在了,那以後......

沈老爺子哪還有吃飯的心思,他疲憊地閉了閉眼。

“你們自己吃吧,我回房間了。”

沈衛國擔憂地看著父親,“爸,您多少吃點兒......”

沈老爺子沒再看桌上的飯菜,也沒看兒子憂慮的臉,撐著扶手,緩緩站起身。

他看了眼那個沾滿泥汙的挎包,可也只是目光極快地從上面掠過,又迅速收回。

而後,他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朝著通往內室的門廊走去。

溫雪琴先是探頭確認老爺子走遠了,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嚇死我了......爸剛才那眼神......”

她湊近沈衛國,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延庭這回,是不是真......”

“你胡扯什麽!”沈衛國猛地擡起頭,眼眶發紅地瞪她一眼。

“爸不是說了,等組織結論!管好你的嘴!”

“我......我這不是擔心嘛。”溫雪琴訕訕地撇撇嘴,又忍不住嘀咕。

“要是真的......那南枝和她肚子裏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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