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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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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信物

寧守拙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後退半步,臉上血色褪盡,震驚與難以置信交織。

宋穗兒瞳孔驟縮,周牧野則是渾身肌肉瞬間繃緊,眼神中的警惕飆升到了頂點。

韓雷的主人,竟然是那位聲名赫赫的鎮北王?

這遠比他們之前猜測的任何可能都更加驚人,也更加危險!

看到三人劇變的臉色,韓雷不再多言,而是伸手入懷,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舊布包裹的細長物件。

他解開布包,裏面赫然是一支金簪。

簪頭打造精巧,是罕見的累絲蝴蝶嵌碧璽的樣式,蝴蝶觸須纖毫畢現,雖然金飾略顯黯淡,碧璽也不甚剔透,但工藝不俗,尤其蝴蝶翅膀上一處細微的、仿佛不小心磕碰造成的獨特折痕,異常清晰。

“這……這是!” 寧守拙的目光一落到那金簪上,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撲上前,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卻又不敢。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蝶戀花!這、這是我當年親手畫了圖樣,請寶華樓最好的師傅打造,送給婉兒的生辰禮!這翅膀上的磕痕,是她有一次不小心摔在青石地上留下的!她一直戴著,從不離身!怎、怎麽會在你手裏?!”

韓雷將金簪輕輕放在旁邊的小石桌上,以示毫無搶奪之意,語氣帶著罕見的肅穆:“寧大儒勿急。我家主子,早年曾機緣巧合,受過寧婉小姐大恩。”

“此簪,是當年寧婉小姐自知處境危急,不得不將繈褓中的女兒,也就是您的甥女,乳名喚作阿昭的小姐,托付給可信之人送走時,親手交予王爺,作為將來辨認身份、取信於您的憑證。”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王爺當時便安排了最忠心的舊部,欲將阿昭小姐秘密送往您當時可能的落腳處。然而途中出了叛徒,護衛幾乎死絕,混亂中阿昭小姐被忠仆拼死帶走,卻最終與王爺派去接應的人失散,從此杳無音信。”

“這金簪,是王爺從那叛徒屍身上尋回的,一直保留至今,便是想著有朝一日,或許能憑此尋回故人之女,或至少給她的親人一個交代。”

韓雷的目光轉向震驚不已的宋穗兒和同樣神色劇震的周牧野:“這些年,王爺從未放棄暗中查訪。”

“直到最近兩年,先是因宋青山的容貌,引起了註意;後又發現早已隱居的寧大儒您竟出現在這河源村,悉心教導一名鄉下學子;加之那突然現世、來歷奇特的‘玻璃’之物等多方線索印證,才最終確認了宋家兄妹的身世。”

他神情懇切:“如今,王爺那邊似乎終於探查到了一些關於寧婉小姐本人下落的線索,雖不明確,但確有可能。”

“又得知周解元高中,即將進京赴試。此去京城,路途遙遠,變數增多,且各方目光必將匯聚。王爺認為,有些事,有些話,必須在你們踏入京城那潭深水之前,與你們一見。故而才命韓某冒昧前來,誠心相邀。”

一番話說完,院中陷入了死寂。只有夜風拂過,吹動石桌上那支蝴蝶金簪的累絲觸須,微微顫動。

寧守拙死死盯著那金簪,老淚縱橫,往日儒雅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找到至親線索的激動與對往事的無盡悲愴。

那支小小的金簪,仿佛瞬間擊穿了數十年的時光壁壘,將那些刻意遺忘的擔憂、愧疚和渺茫的希望都翻湧出來。

宋穗兒緊抿著唇,目光在那承載著過往信物的金簪和韓雷覆雜的面容上來回掃視。

最初的冰冷警惕,被這突如其來的、細節吻合的身世揭秘沖擊得出現了裂痕,但這並沒有讓她的謹慎並未被洶湧的情感完全淹沒。

周牧野則是眉頭緊鎖,胸膛微微起伏,快速消化著這驚人的秘辛。

鎮北王!

這三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朝廷眼中的“反王”,更是足以掀翻他們現有平靜生活的滔天巨浪。

一邊是渺茫卻揪心的親人下落,一邊是深不可測的政治風險與未來變數,這抉擇重若千鈞。

金簪為證,往事細節絲絲入扣,鎮北王這個敏感至極的身份,似乎確實能解釋對方為何如此神秘,能量為何如此之大,能查到這些塵封舊事。

一切聽起來都合乎情理,邏輯自洽,但正因為如此,更讓人覺得仿佛踏入了一個早已編織好的、巨大的謎團之中,前路迷霧重重。

良久,宋穗兒緩緩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家主人,打算在何處與我們相見?”

她目光銳利的說“我們是絕不可能踏入你們的地界的。而你家主人,敢離開他的地盤,以身犯險嗎?”

這話帶著試探,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將。

韓雷似乎早料到會有此一問,神色不變,答道:“周解元與宋娘子既是要進京趕考,走的自然是官道。主子會在安德府與河間府交界處,一處名為‘清水驛’的官驛等候。”

“那裏依然是安德府的地盤,不過如果諸位消息靈通些就能打聽到那裏其實相對中立,也正在諸位進京的必經之路上。屆時一見,是非曲直,自然明了。”

他頓了頓,又道:“主子早已料到你們大約會在十一月動身北上,故而將見面之期,暫定在十一月十二日。屆時,自會有人與你們接頭引路,確保安全無虞。”

宋穗兒心中快速盤算,清水驛位於兩府交界,官驛往來覆雜,鎮北王占據河間府後,對過境舉子確無留難,甚至有意維持這條“科舉通道”的表面通暢。

臨近春闈,那裏必定人來人往,三教九流混雜,反而是大隱隱於市的會面良選。

時間定在他們動身後不久,既減少了他們長時間暴露在不確定風險中的可能,也避免了因等待而耽擱京考行程。

她沈吟片刻,又拋出一個問題:“此番會面,是否一定要我哥哥同去?”

其實她之前也在考慮是否要帶哥哥進京,畢竟娘親留下的警告還歷歷在目,而且如今形勢更加覆雜,甚至韓雷也說哥哥的外貌會引起有心人的註意,所以才有此一問。

韓雷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神色才說:“最好能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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