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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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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拜堂

趙淩雲暫住在村西頭與趙秀玉一起收拾出來的小院裏,此刻也是熱鬧非凡。

村裏未出嫁的姑娘媳婦們都擠在這裏,幫著梳妝打扮,不少青蘿衛的姑娘們更是打趣這位平時十分嚴肅的趙教頭。

宋穗兒進去時,趙淩雲已穿好了大紅嫁衣。

這嫁衣並非多麽華貴的料子,卻是宋穗兒親自畫了樣子,請鎮上最好的繡娘趕工,又融了西疆本地的紋樣,穿在身姿高挑的趙淩雲身上,英氣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嬌艷。

“淩雲姐,真好看!”宋穗兒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後露出了笑容:“以後就要叫嫂子了。”

趙淩雲臉上飛紅,平日裏爽利的性子此刻也只剩羞澀,低聲道:“穗兒,多謝你。還有青山,為我費心。”

“一家人,說什麽謝。”宋穗兒笑著,又幫她把一支鎏金的並蒂蓮簪子正了正。

這是宋穗兒讓林野禾前些日子特意從府城捎回來的,算是他們夫妻給新嫂子的添妝。

吉時將至,外頭鑼鼓聲、噴吶聲震天響地響了起來,間雜著孩童的歡笑追逐聲。

宋青山穿著一身嶄新的靛藍長袍,胸前戴著大紅綢花,被一群年輕人簇擁著,臉上是壓也壓不住的笑,眼裏卻亮得驚人,一路朝著小院走來。

攔門的姑娘們笑鬧著出了幾個難題,都被宋青山或是機敏答了,或是塞了紅包“賄賂”,終於哄笑著放行。

新娘子被宋青山穩穩地背起,在一片歡騰的鑼鼓和撒落的彩紙屑中,向新房走去。

長長的送嫁隊伍穿過修繕平整的村路,一對新人在村子裏的人緣都十分好,路兩旁站滿了全村的老少,個個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

拜堂的儀式設在宋青山新房的正廳。

廳堂正中央,懸掛著大紅“囍”幔,香案上紅燭高燒,瓜果滿盤。

寧守拙寧先生今日換了一身半新的藏青色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站在主位旁,面容肅穆而溫和。

他是村裏公認最有學問的長 者,平日裏在村塾教書,深受敬重,由他來主持婚禮,再合適不過。

眾人簇擁著一對新人來到廳中。

寧先生的目光掠過穿著喜服、挺拔如松的宋青山,又落到蓋著紅蓋頭、身姿窈窕的趙淩雲身上,眼底深處有一絲極快掠過的激動與欣慰,旋即又被莊重取代。

“吉時已到!”寧先生聲音清朗,壓過了堂內的喧嘩。

“一拜天地!”

宋青山與趙淩雲轉身,對著廳外青天深深下拜。感謝這方天地,容納了他們這些漂泊之人,給予了新的希望。

“二拜高堂!”

兩人父母皆已不在,此刻在上首的卻是寧守拙,寧守拙是宋青山兄妹倆的舅爺爺,雖然大家約好公開場合暫時不暴露寧守拙和兄妹倆的關系,但是宋青山還是堅持讓寧先生在上首,兩人鄭重下拜。

這下讓寧守拙都忍不住伸手擦了擦眼淚,他這一生成功過,失敗過,最終落得窮困潦倒,孤寡一人,居然也能夠親眼看到親近的小輩成親了。

“夫妻對拜!”

新人相對,緩緩躬身。紅蓋頭微微晃動,宋青山能看到趙淩雲緊緊攥著紅綢的手,骨節有些發白。他心中漲滿柔情,這一拜,許下的是一生一世的承諾。

“禮成!送入洞房!”

歡呼聲、鼓掌聲瞬間爆開,幾乎要掀翻屋頂。

孩子們尖叫著搶拾灑落的喜糖,年輕人嬉笑著想要跟去洞房鬧一鬧,卻被周牧野和幾位村中老者笑著攔下:“行了行了,讓新人歇歇,外頭酒席都備好了,大家盡情吃喝!”

酒席就設在宋青山家的大院子裏,並借用了前後鄰家的場院,足足擺了二十多桌。菜肴雖不比富貴人家山珍海味,卻實實在在,分量十足。

大盆的燉肉、整只的燒雞、肥美的河魚、時令的菜蔬,還有用新麥蒸的雪白饅頭、噴香的粟米飯,酒是村裏自釀的糧食酒,管夠。

香氣彌漫,笑語喧天,整個河源村都沈浸在這份難得的、飽足的喜悅之中。

周牧野作為村長和主家親戚,端著酒杯穿梭在各桌之間敬酒道謝,舉止沈穩周到。

宋穗兒則陪著趙淩雲在新房稍坐後,也出來幫著招呼女眷。

她目光掃過熱鬧的場面,看到寧先生坐在主桌,正與村裏幾位年長的老人低聲交談,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心中微暖,知道舅爺爺此刻心中必定也是百感交集,為哥哥,或許也為了那份沈埋心底的牽掛。

酒過三巡,夜色漸濃,星光混著燈籠的紅光,灑在每個人帶笑的臉上。

這場簡樸而熱烈的婚禮,如同一聲響亮的號角,宣告著河源村真正安頓下來,開始走向充滿煙火氣與希望的日常。

翌日,晨光熹微。

宋穗兒已和周牧野在自家堂屋對著一份名單和幾張物料單。

新婚的喜氣尚未完全散去,但關乎村子未來的要事已緊鑼密鼓地鋪開。

“人接到了,也安頓好了,就在後山工坊旁邊的守夜屋裏。”周牧野將名單推到宋穗兒面前說道:“姓王,一家四口,爺爺王永壽,兩個兒子王鐵柱、王石墩,還有個八歲的孫子叫王承業。”

“這人是林野禾在人牙子處偶然發現的。那老爺子聽說曾是在南邊官窯裏做過大師傅的,因著上頭爭鬥受了牽連,家業盡毀,一路被發賣到這苦寒的西疆。”

“我看那爺仨手上都有厚繭,眼神裏對火窯的事兒透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光,那小孫子病懨懨的,但眼神清亮。”

宋穗兒聽了後點點頭,指尖劃過王永壽的名字:“我前日也親自去府城看了,至少看起來都不是什麽奸猾的。”

“那孩子是路上染了風寒又拖成了弱癥,我已讓張大夫開了方子,藥也抓了,這兩日看著精神頭好了不少。”

“老爺子見了我們帶去的那個‘琉璃碗’,手都顫了,追問我們從何得來。我略透了點意思,他便猜到了七八分,激動得老淚縱橫,說若能親手參與煉制這般澄澈之物,死也瞑目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身契已經簽了,死契。他們三人自願長駐工坊,不與外人多接觸,只求我們能治好承業的病,往後若能給孩子一個讀書識字的機會,便是天大的恩德。”

“我應了,也承諾待承業成年,若忠心勤勉,可設法為他脫去奴籍,恢覆良民身份,以後不管是想讀書還是娶妻生子不會受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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