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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彼此試探身世卻不敢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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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彼此試探身世卻不敢揭開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稚嫩的童聲匯聚在一起,充滿了蓬勃的朝氣。

能坐在這樣寬敞明亮的學堂裏讀書,對於這些大多出身貧寒、歷經流離的孩子們來說,曾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此刻,他們挺直小小的脊背,眼睛亮晶晶的,跟著楊秀才的節奏,大聲誦讀,小手還笨拙地比劃著。

楊秀才是學堂的基石。

他負責所有適齡孩童的開蒙,從《三字經》、《千字文》到基礎的數算。他耐心十足,會用生動的比喻解釋字義,也會用村裏常見的物品,如石子、木棍來演示加減。

對於像林野禾、周安康這些已經識字、但學問尚淺的年輕人,楊秀才也會在課餘為他們開小竈,講解更深的文章,教導書牘寫作。

同時宋穗兒早已經知道了趙秀雲的不同。

趙秀雲不僅識字,書寫也頗見功底,言談舉止間帶著一股尋常村姑沒有的沈靜氣度。

於是宋穗兒溫和地邀請她成為了村裏的第一位“女先生”。

她主要負責照料那些年紀更小、只有四五歲的幼童。

她會用溫柔的聲音給他們講些簡單的故事,教他們辨認最簡單的數字和筆畫,她耐心地給孩子們分發打磨光滑的竹簡,糾正他們笨拙的握筆姿勢,用輕柔的聲音講述簡單的童話。

孩子們都很喜歡這位說話輕柔、總是帶著淺笑的“趙先生”。

她的存在,也讓村裏一些原本對女子讀書頗有微詞的人,漸漸閉上了嘴。

宋穗兒在忙碌的村務和訓練之餘,也會偶爾客串先生。

她講授的內容更為實用,辨認草藥、講述基礎的衛生常識、甚至是一些簡單的天象知識。

她的課總是格外吸引人,連一些半大的小子都聽得目不轉睛。

那些還無法進入學堂的、蹣跚學步的幼童,則由村裏的老人們統一看顧。

老村長認得一些字,天氣好時,便會坐在大樹下,拿著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引得幾個好奇的娃娃圍著他咿咿呀呀。

幾位心細的老婦人則負責照看孩子們的吃喝拉撒,讓他們的父母能夠安心勞作或學習。

然而,青蕪學堂裏真正的“壓軸戲”,是寧守拙的課。

他並不每日授課,內容更是天馬行空,但他的每一次出現,都如同節日。

他無需戒尺,只需靜靜走上講臺,整個學堂便會瞬間安靜下來,連最調皮的孩子都會屏住呼吸。

他講的不是蒙學典籍,而是“黃河之水何處來”、“長城之外有何人”、“稻米粟麥何時種”。

有時他也會指著遠處的山脈,講述“地脈走向與城池興衰”;有時,他會拈起一片樹葉,引申出“節氣更疊與農事安排”;有時,他會鋪開一張簡陋的手繪地圖,勾勒“九州風貌與漕運樞紐”。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所有聽者,無論是懵懂孩童還是周牧野等“大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沈浸其中,仿佛被他帶入了一個廣袤而深邃的世界。

對於周牧野、宋穗兒和宋青山,寧守拙的教導更為系統和深入,他的指點更為深入,涉及權謀、經濟、民生,是在為他們將來可能面對的更覆雜局面做準備。

常在夜晚,學堂空寂之時,一盞油燈,幾人圍坐。

寧守拙不再局限於經典,而是講解史鑒、剖析朝局、探討民生經濟,甚至涉及一些簡單的兵法策論。

他是在以培養棟梁之材的標準,打磨著這三塊璞玉。

他知道了林野禾的想法之後,甚至會特意找來林野禾,與他分析各地物產差價、商路險阻、與人談判的技巧,讓本就對商道充滿熱情的林野禾聽得如癡如醉,心中那條商賈之路越發清晰堅定。

在這日覆一日的相處中,一種微妙的疑雲在寧守拙與宋穗兒兄妹之間悄然彌漫。

寧守拙觀察得愈久,心中的疑竇便如春日的藤蔓,悄然滋長,纏繞心間。

他越來越頻繁地在宋穗兒身上捕捉到熟悉的影子。

起初是那眉眼,尤其是她凝神思索時微微蹙起的眉尖,與他記憶中小妹幼時的神態幾乎重疊。

後來是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她斟茶時,小指會無意識地微微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整理書卷時,習慣用指腹輕輕撫平卷起的邊角;甚至她說話間偶爾的停頓和某種特定的語氣轉折,都讓他恍惚間仿佛聽到了小妹在耳邊低語。

更讓他心驚的是宋穗兒偶爾吐露的見聞。

一次談及各地風物,她隨口提到“聽聞北地有種雪茶,需用銀壺慢煨,初嘗苦澀,回味卻甘醇清冽”,這分明是他那位酷愛茶道的小妹當年在津津樂道的偏門知識,尋常鄉野之人絕無可能知曉。

對於小冊子之中太過超脫這個時代的東西,宋穗兒十分小心的並沒有透露半分,但是對於小冊子之中這些見聞,她卻不自覺脫口而出,她只覺得這只是一種普通的見聞,並不知道這東西會暴露出什麽!

寧守拙強壓住心中的震動,狀似隨意地問她從何得知,宋穗兒只說是“母親留下的舊書冊上提過一句”,便不再多言。

那本舊冊子,寧守拙未曾得見,卻幾乎可以肯定,必是他那苦命的外甥女流落在外時,對母親的念想和記錄。

而面對宋青山,寧守拙的心情更為覆雜。

這年輕人的臉龐,清晰地烙印著那個權傾朝野、卻也間接害了他小妹一生的男人的輪廓,尤其是那下頜的線條和看人時偶爾閃過的銳利眼神,讓他時常心生芥蒂。

可偏偏,宋青山那挺直的鼻梁和耳廓的形狀,卻又分明是寧家男兒世代相傳的特征,這讓寧守拙在厭惡與憐愛之間備受煎熬。

另一邊,宋穗兒和宋青山也對寧守拙充滿了探究。

他們敏銳地察覺到,這位老先生看向宋穗兒的目光,時常會穿透她本人,帶著一種仿佛在凝視遙遠故人的恍惚與深藏的痛惜,那目光中的溫情,遠超尋常師長。

而在教導他們時,尤其是考較宋青山學問時,那份近 乎嚴苛的要求背後,是一種不容失敗的期許,仿佛在雕琢一件必須成器的家族瑰寶。

他們兄妹私下也曾低聲議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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