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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心思單純 周伶的書籍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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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心思單純 周伶的書籍第……

周伶的書籍第一次開始在瘟疫之境銷售。

一股思想新潮正在形成。

等消息傳回內閣, 所有人都有些激動:“尤裏美大人到底在幹什麽?”

“他這是在和我們瘟疫之境的法令對著幹嗎?”

石丹東尼幹皺的臉皮都沈默了,或許只有他理解尤裏美。

根本沒有任何原因,因為尤裏美的本質無國無家, 甚至連親人朋友都沒有, 這樣一個怪物根本不會在意他在幹的事情對瘟疫之境會有什麽影響。

內閣:“現在該怎麽辦?”

法令和七魔爵之一的長生魔爵尤裏美大人的行為相違背。

眾人不由得看向石丹東尼,因為這項禁止令從一開始就是石丹東尼主導的,而石丹東尼大人曾經是尤裏美大人的抄錄員。

石丹東尼的眉頭皺得更厲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法令不可廢。”

眾人:“……”

這還是第一次他們看到石丹東尼大人違背尤裏美大人的決定。

石丹東尼:“瘟疫之境需要新的思想, 也不懼怕一切新意的思想,但法令在先, 讓這些書籍轉為地下銷售吧。”

明面上該抓抓, 但私底下收藏, 售賣等不管。

眾人:“……”

瘟疫魔爵笑得嘴角都冷漠了起來。

看來即便是他們瘟疫之境勢力最龐大的智慧魔爵石丹東尼大人,依舊擺脫不了尤裏美大人的影響呢。

尤裏美大人明明沒有自己的勢力, 沒有大張旗鼓的籠絡人心, 更沒有心思管理內閣。

但就是這麽一個人, 卻讓其他所有魔爵不得不為他的事情讓步。

瘟疫魔爵心裏想著,難怪尤裏美大人能成為智慧魔爵的信仰。

瘟疫魔爵嘴角冷漠,其實……尤裏美大人再讓人恐怖,他也僅僅是一個人而已,若不是他的這位抄錄員的無微不至的維護, 真的有人會讓尤裏美大人肆無忌憚嗎?

七大魔爵中最好對付的應該就是尤裏美大人了吧,如果沒有石丹東尼眾所周知的衷心。

一位跟隨了一生的老仆人的衷心,沒有人膽敢去挑戰。

就比如現在,石丹東尼的法令被公然挑戰,但就因為對方是尤裏美大人,石丹東尼冒著名譽受損的風險也繼續維護著。

所謂的法令不可廢, 不就是表面的尊嚴了麽。

石丹東尼啊,尤裏美大人這位衷心的仆人為了他還真是費勁了心思呢。

七魔爵的明爭暗鬥比想象的還要激烈,尤裏美能獨善其身,其他人都知道原因,因為石丹東尼那無條件的支持。

石丹東尼沈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他的智慧任何人都不懂。

瘟疫魔爵開口道:“除此之外,魔國的細作還傳來一個重要消息。”

“我們的人很可能掌握了魔國巫師能夠大規模培養的秘密。”

內閣的人不由得面上有些喜意,最近前往魔國的探子傳回來的有用的消息越來越少了,聽說是魔國加強了管制,讓細作們陷入了困境。

在魔國上的持續挫敗感的同時,若是能探查到魔國巫師的秘密,絕對是不小的收獲。

眾人不由得看向瘟疫魔爵。

瘟疫魔爵臉上帶上了莫明笑意,其他幾位魔爵微微皺眉,他們十分討厭這位出生貧瘠的魔爵大人的神情。

一股子擺脫不了的底層人物的小人得志。

總感覺被一個小人圍繞在身邊,打著他那精明的算計。

眾人:“這樣的消息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傳回來?”

瘟疫魔爵:“得到消息的人身份有些特殊。”

“也算是大家的老熟人了,榮耀魔爵涅菲力大人之子,蘭斯,我們瘟疫之境的叛徒。”

眾人:“……”

蘭斯!

那個站在魔國的戲劇臺上,高聲汙蔑他們瘟疫之境的叛逆。

瘟疫魔爵:“在魔國那所學院還沒有建設之前,蘭斯就私下接觸過亞歷克斯·弗蘭克,在學校建立之後,蘭斯更在學院裏面以學習戲劇的借口在學院裏面呆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他的身份暴露,才被趕出學院。”

“眾所眾知,魔國的這所學院明面上是亞歷克斯·弗蘭克所建,但背後卻站著聖切斯。”

“以前傳來的消息沒錯的話,魔國的巫師和這所學院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學院的學生很多都成了巫師,所有魔國的巫師都在進出那所學院,這樣的消息並算不上什麽掩蓋得住的消息。

“所以,蘭斯知道一些這座學院的一些不為認知的辛秘也的確很有可能。”

“現在的問題是,蘭斯被困在魔國人的監獄中,靠他自己恐怕很難逃出來。”

“還有就是,這樣的叛徒帶回來的消息,各位能信嗎?”

蘭斯的背叛是實打實的,他甚至背叛了他的父親榮耀魔爵涅菲力。

曾經發誓永不成為巫師,一生和平凡的人背負“無用之人”的榮耀,但現在蘭斯成為了一名巫師,魔國巫師……

議論紛紛。

最終鑒於消息的重要程度,以及蘭斯畢竟是榮耀魔爵涅菲力之子,且是瘟疫魔爵的學生,這樣的身份即便他身上再大的罪責,也必須在瘟疫之境受到審判,而不是關在魔國的監獄中。

瘟疫魔爵倒是幫蘭斯說了幾句好話,極力讚成營救蘭斯。

會議後,涅菲力對瘟疫魔爵說了一聲感謝。

瘟疫魔爵一楞:“我還以為你不關心你這位兒子的死活。”

涅菲力:“……”

他還記得年幼時的蘭斯,一心想要成為他這樣真正的身負榮耀之人,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執意去了魔國當細作。

這一去就是多少年,涅菲力估計都已經認不得長大了的蘭斯了吧。

但他還記得,年幼時的蘭斯是如何的執著,如何一心想著為瘟疫之境的百姓謀福利。

蘭斯是他見過心智最堅定,願意付出實際行動之人。

這麽多年過去了,曾經的執著是否改變,涅菲力也不敢保證,因為太多年了,蘭斯差不多已經成了陌生的存在,曾經的記憶都模糊了,蘭斯和他僅僅只剩下一層血緣關系。

但涅菲力依舊是希望蘭斯能回到瘟疫之境的,因為當初答應讓蘭斯去魔國的人是他。

無論如何,無論蘭斯是否已經改變,他都有義務將他親手送去魔國的蘭斯接回來。

回來之後,當一個平凡的人吧,總比關在魔國暗無天日度過餘生好。

相信蘭斯會喜歡現在的瘟疫之境,今日的瘟疫之境早非昔日搖搖欲墜的樣子,應該是蘭斯心中最理想的地方。

瘟疫之境,內閣除了每日要務,其實也在默默觀察著一件事情,那就是魔國那些書籍進入他們瘟疫之境後的影響。

但他們發現,黑市裏面這樣的書籍雖然銷售量十分可觀,但看過書的人一如往常,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這些人即便聚集在一起,最多也就談論一下魔國戲劇的精彩。

或許智慧魔爵石丹東尼以前太過杞人憂天,居然以為幾本書就能左右他們瘟疫之境。

這些書他們也看了,的確有很多獨到之處,有很多逆天的和他們瘟疫之境主流思想十分不一樣的地方。

但他們的統治堅不可摧,一些不一樣的想法又能卷起多大風浪?

即便是石丹東尼以前不也提倡,讓瘟疫之境開放地接受更多的思想,而非避言塞聽。

石丹東尼就像沒有聽到這些蠢貨的談論。

星火之光可以燎原,如今的火焰連冒出來的勇氣都沒有,但一旦這樣的星火變得得太多,它們終會匯聚成怎麽也澆不滅的大火。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能推動“全民巫師計劃”,那麽更大的火焰會讓這些米粒之光再無光華。

甚至殊途同歸,與其去爭那星火之光帶來的可能性,還不如成為一名巫師,直接得到想要的權利和身份。

不過,尤裏美大人這個時候將這些書籍運回瘟疫之境售賣,就讓人有些深思了。

他十分肯定,尤裏美大人絕對不會參與政治之爭的,但其他人呢……

有沒有人正好利用尤裏美大人的這種性格來完成他的目的?

但在魔國,不可能有人如此了解尤裏美大人,畢竟像尤裏美大人這樣的性格,實在讓人太難以理解。

石丹東尼想著事情,然後臉上露出了苦笑,他一輩子都在圍繞著尤裏美生活,以至於尤裏美已經遠離這裏了,他居然依舊還在費盡心思地去猜測對方的心思。

這種習慣是對他一生的諷刺吧。

最衷心的仆人啊,和他的智慧之名一樣齊名的稱號,所有人都以為他引起為傲的稱呼。

石丹東尼回過神:“百姓們現在十分願意成為巫師,阻礙越來越小了。”

幾位魔爵:“……”

那是他們還沒有意識到,成為巫師的幾率有多小,他們還不知道踏出那讓他們狂歡的一步的代價是讓他們和死亡最近距離的接觸。

石丹東尼也在微笑:“我從不願意強迫他人,就像你們並不願意答應我的這項計劃。”

“但我們可以將主動權交給百姓。”

他們會如何選擇呢?

這些從小富貴衣食無憂的坐在這裏的貴族們,恐怕會對百姓們的選擇十分咋舌吧,即便百姓知道成為巫師的代價是什麽。

石丹東尼在一步一步地推行著他的計劃。

在瓦爾依塔,周伶的新戲劇《奧賽羅》倒是終於搬上了舞臺。

經過耗時頗久的準備和排演,終於新劇的票開始售賣了。

基本是第一時間,戲票被一售而空。

周伶排演新戲劇的消息很早就傳出去了,經歷了這麽長時間的一部劇,眾人的期待值可想而知。

圖書館。

咯嘰甩著魚尾巴站在斯爾奇身邊。

斯爾奇正在看書,他暢游在豐富的知識的海洋中,甚至都忘記了他當初來魔國的擔憂和迷茫……

他原本以為的前途渺茫和在異國的不知所措的每一天,結果……

充實得根本覺得時間都有些不夠用。

要是每一天都能待在圖書館就好了。

這個想法一出,斯爾奇也楞住了。

他才來瓦爾依塔的憤怒和委屈呢?

他都還記得他曾經怒斥那些流連忘返之人的背叛。

但斯爾奇看向都在認真看書的人類聯盟的人,還有他的王國的人,這真的是背叛嗎?

他們僅僅是想安靜地看看書而已,只不過地方改在了魔國。

斯爾奇搖了搖頭,也許真的是一種背叛吧,因為除了這所圖書館,魔國有太多讓人忍不住頓足,讓人舍不得離開的地方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魔國那種讓人舒適到了極點的氣氛。

周圍都是魔國人,奇形怪狀什麽樣的都有,以前這或許是一件多麽讓人恐怖和無法接受的事情,但現在……

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不同種族的微笑和友善是什麽樣子的。

精神的富足,思想的先進性,還有包容與和平,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才有這麽多人喜歡這裏,而不僅僅是這裏的經商環境和熱鬧。

斯爾奇有些嘆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不斷為這種“背叛”尋找理由了呢。

甚至連不可思議的大家一起上課這種事情,他都喜歡上了。

不同王國的人,不同種族的人,同樣的熱愛一項運動,一種知識,一種藝術,然後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慢慢地便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

志同道合,所以愉悅。

斯爾奇再次嘆息,他現在認識了好多的同學呢。

說起同學二字,學院的人都會相視而笑。

即便以前他從未接觸過“同學”二字的意義,也從未有人給他詮釋過,但他內心好像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

咯嘰擡起頭,這個小子又在出神想什麽呢,它發現其他王國的學生總是喜歡像斯爾奇一樣,最喜歡發呆了。

也不知道一天哪裏來的那麽多的想法。

人嘛,吃飽,喝飽,有衣服穿,就是最快樂的事情了。

咯嘰:“斯爾奇,我給你搞到了一張新戲劇的票。”

他其實搞到了兩張,另外那張送給了凱瑟。

為了這兩人破碎的友誼,它也是操碎了心。

當然,它不能告訴斯爾奇,另外那張票的去向。

兩個別扭的人需要一點點的契機才能重歸於好,而它,偉大的咯嘰,人民的子弟兵,願意從中給他們制造這樣的機會。

斯爾奇有些驚訝,他現在十分清楚,新劇的票有多難弄到。

但他實在拒絕不了,說實話,他甚至懷疑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拒絕得了。

他已經看過亞歷克斯先生的其他戲劇,以前對於亞歷克斯先生他總覺得有些傳言太過頭了,在他還在他的王國的時候就聽到了這位天才導演的名字。

但戲劇嘛,終歸逃脫不了那些範疇。

只要戲劇的框架還在,就不可能有什麽星空之下最美的藝術這麽震撼人心的形容。

他覺得眾人對亞歷克斯的誇讚是誇大其詞的。

但現在……

該死的,他能為了看一場擠都擠不進去的亞歷克斯的戲劇,在戲劇院的外墻搭梯子,伸長了腦袋在那裏圍觀。

哼,這沒有什麽丟臉的,因為去得晚了,連圍墻的位置都被一群貴族霸占光了。

斯爾奇有些激動地接過戲票,正準備說一兩句感謝的話,結果還沒有說,咯嘰那小魚人就被人一把拉了過去。

“咯嘰,你還有其他票嗎?”

“該死的,知道這戲票有多難搶嗎?我甚至驚動了我的父親,希望他通過一些手段購買一張。”

“結果我的父親十分惱怒地告訴我,他都沒有還妄圖讓他給我買?”

周圍直接將咯嘰圍了個水洩不通。

咯嘰:“呀!沒有了,沒有了,真就這一張。”

“啊,別扯我褲兒,褲兒裏面沒有。”

“啊,我光溜溜的魚尾巴,那裏藏不了票。”

斯爾奇:“……”

親愛的朋友,我好像救不了你了,愛莫能助。

不過馬上斯爾奇也被圍了起來。

“斯爾奇?”

“你好像不怎麽喜歡看戲劇,都沒怎麽見你和其他人相約一起去看劇。”

“不如將你的票賣給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斯爾奇才臉色蒼白地從人群中逃離。

太可怕了。

居然還想買他的票?

且不說這是朋友贈送不能售賣。

而且誰說的他不喜歡戲劇?這絕對是汙蔑,只是他平時看戲都是獨自一人而已,少了些人發現。

這時咯嘰也跑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

跑啊!

真是要老命了,跟上了一次戰場沖鋒陷陣了一樣。

夜晚如期而至。

陸陸續續地人群開始進入劇場。

基本都是三三兩兩,看劇成了朋友之間最好的約會。

“一起看劇吧。”也是朋友之間最常見的用語,只不過實現的幾率低了一點,大部分時間不能同時搶到票。

但友誼的遺憾依舊是美麗的,或許等某一天,甚至等他們長大後的某一天突如其來的實現了這樣的約定,也十分的唯美。

檢查票的工作人員十分嚴格,因為以前出現過各種手段想要混跡進去的先例。

斯爾奇通過票,十分順利的進場,找到自己的座位,才坐下沒多久,一個十分熟悉十分驚訝的聲音突然想起。

“斯爾奇?你也來看戲?”

“咦,你的座位居然在我旁邊,這是不是太巧了?”凱瑟不要臉的聲音響起,明明是他和咯嘰串通的戲碼卻表現得是如何的意外相遇。

斯爾奇也是驚訝,知道要購買到這樣一張票有多困難嗎?

知道在異國他鄉遇到一位熟人有多難嗎?

更何況是在同一戲劇院的同一場戲,鄰座的位置遇到自己的竹馬?

這簡直堪比奇跡女神的安排。

就像世上最美好的約定突如其來的意外實現了。

在斯爾奇瞠目結舌中,凱瑟坐定,兩個別扭的人開始了這場巧合的聊天,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凱瑟在說,斯爾奇僅僅是在聽著。

但自從上次鬧別扭之後,兩人已經再沒有這樣坐在一起閑聊過了。

斯爾奇其實已經理解凱瑟了,在這魔國太容易讓人忘記他們肩膀上背負的重擔。

只是找不到一個和好 的契機。

這時劇院的燈開始暗下。

凱瑟不得不停下聲音,因為戲劇馬上要開始了,他還有點猶豫未盡,因為他還沒有來得及給斯爾奇講他的一些苦衷。

他希望瓦爾奇能夠理解他。

不過凱瑟的遺憾很快被舞臺上的演出吸引,震驚得不由得看向斯爾奇。

而此時的斯爾奇也同樣震驚地看向凱瑟。

天,什麽是世界上最巔峰,什麽是蒼穹之下唯一的藝術,他們此刻算是正在見識到了。

激動得滿臉通紅。

天,這張戲票絕對是天下間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們同時見證了這一刻,他們無比確定,哪怕是他們回到自己的王國給別人描述,都無法讓人置信他們現在看到的聽到的。

那種靈魂都在顫栗的藝術體驗啊。

歌劇,在戲劇中被稱為靈魂舞臺。

即便聽不懂言語,即便無法溝通,一場美好的歌劇,也能帶給人難以想象的享受。

這場本就是巔峰之作的《奧賽羅》在這個完全不同的時代,綻放成最璀璨的花。

為了讓演出更加的完美,周伶甚至花費了極長的時間豐富了樂器。

更加豐富的聲音,更加深入靈魂的音樂,組成了一個難以想象的舞臺,將能撥動靈魂的鉉,由演員們通過他們歌聲傳入每個觀眾的耳中,腦海中,深入靈魂深處。

舞臺上,就像一種讓人毫無抵抗能力的巫術。

他們此時完全無法形容這種感受,歌聲如同最溫柔的,最強烈,最震撼人心的純白牛奶,一次一次撫摸他們的身體和靈魂。

每一個角落的聲音,每一次輕顫的音調,那誘人的音線……

不夠,哪怕他們正在聆聽,但他們依舊覺得不夠。

這些聲音根本不是一次就能聽得完全的,哪怕遺漏一點又將是一生的遺憾,所以聽得特別不夠。

貪婪地傾聽著。靈魂在享受著。

但他們知道,無論聽多少次,他們都會同樣的為之傾倒。

這時候,他們忘記了亞歷克斯,忘記了周圍的人,忘記了舞臺上的演員,忘記了他們自己的身份。

剩下的只有全身心的投入。

投入,簡單的兩個字,但人的一生都未必能真正做到。

但現在不一樣,他們真的在毫不猶豫地,無法自控地投入到一件事情中去。

無法自拔。

那是靈魂的共鳴,是生命的升華,是這個世界可望而不可求的事情,但現在他們得到了,聽到了,感受到了。

不可思議,非人的成就感。

一個人如同選擇一件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那麽今天晚上他們就完成了這件在他們看來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奇跡!

唯有奇跡來形容這一場和藝術之神的相遇。

他們甚至可以十分堅定地向讓任何人炫耀,在這戲劇院中,他們今晚遇到了藝術之神本身。

相信無數人會給他們證明,且無法質疑。

時間在這裏已經沒有了意義,它或許依舊在流淌,但沒有人去在意,也感受不到時間流逝。

這一刻已經是永恒。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舞臺結束。

周伶作為慣例,在每次新劇演出結束後都會謝幕。

“感謝大家來參與這場盛宴,希望你們能夠滿意。”

但沒有人回答,因為還沒有人能從這場無與倫比的盛宴中清醒過來。

周伶也很無奈,比起藝術本身,周伶同樣感謝這些能感受到藝術的觀眾們。

正是因為他們,才讓周伶這樣的導演有更大的動力和決心去制作更多的戲劇,將更經典的戲劇搬上舞臺。

整個戲劇院雖然安靜,但靈魂在回響,生命在尖叫。

此時,就是藝術的意義。

此時就是生命的升華。

智慧生物之所以被稱為智慧生物,正是因為他們能因為同一件事情產生同樣的共情。

在舞臺之下,有人類,有其他很多不同種族,但此時他們為這同一場戲劇共鳴。

今天,他們將記住,有那麽一場歌劇名叫《奧賽羅》,他們一同見證,一同感受,一同深深地為之震撼。

時間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震天的激動的掌聲才從觀眾中響起。

戲劇院的樓頂都在顫抖,掀起的聲浪宛如海洋的狂濤。

周伶露出了笑容,觀眾的滿意是對一位導演最好的讚美。

戲劇終將散場,而人卻不會。

走出劇院的凱瑟和斯爾奇滿臉的激動,臉上跟打了雞血一樣。

談論,談論關於這場戲劇的一切,這時候應該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忍住發表一下他們的感受。

這是人生最美好的相遇,無論是戲劇還是旁邊的人。

即便是斯爾奇這樣心事很重,說話不多的人,此時也有源源不斷的感受要表達。

也不知道談論了多久,根本停不下來,這或許就是亞歷克斯先生說的志趣相投。

等有共同的興趣和愛好之後,即便是兩個陌生人,也能很快建立起友誼。

口幹舌燥。

聲音都有些沙啞。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才是戲劇的表演者,而不是只需要傾聽的觀眾。

凱瑟突然停了下來:“斯爾奇,我從未後悔來到魔國,現在也是。”

即便被無數人不理解,即便被最好的朋友視作背叛。

但他真的無法說出,他後悔來到魔國,他無法說出十分想念自己的王國想要馬不停蹄地回去這樣的話。

因為太違心了。

正因為是朋友,所以他不想用欺騙去維護這段友誼。

他……覺得魔國很好,甚至舍不得離開,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

這裏有太多新奇的事物,太多先進的思想,更有讓人無法想象的藝術,這裏的每一天都讓人覺得他們以前的生活毫無波瀾。

這裏還有很多新的認真以待的朋友,哪怕他們並非同類。

凱瑟無法跟斯爾奇解釋,他和魔國的朋友去草原上冒險時,將後背交給對方的友誼,有時候他也想抱怨他那些總喜歡在草原的花叢中打滾的異族朋友,將衣服弄得亂七八糟,但抱怨是抱怨,友誼並不會褪色。

他雖然擔心失去斯爾奇,但他同樣不想失去在魔國的朋友,也不想在斯爾奇面前否認,他結交的那些異族朋友,不然那些朋友會傷心的。

凱瑟擔憂地表明了他的態度。

有些東西不能說慌。

正在擔心,這時斯爾奇突然道:“我也一樣。”

凱瑟:“?”

斯爾奇:“至少現在,我並不後悔來到魔國。”

“我想我也有了魔國的朋友,嗯,一個有些無厘頭的小魚人,個頭不大,但黏人無比,總能在不經意地時候看到它拖著有些滑稽的尾巴到處閑逛。”

“對了,我的這張戲票還是那小魚人贈的,這才有了我們這次的巧遇,這才……”

“這才讓我們回到以前無話不說的時刻。”

“感謝這場終生難忘的舞臺,感謝這場巧合的相遇。”

凱瑟楞了一下,然後尷尬得要死。

不過凱瑟很快露出了笑容,因為斯爾奇終於理解他了。

凱瑟突然道:“斯爾奇,其實……”

“其實你的那張票是我托咯嘰送到你手上的,其實……”

“其實我們的兩張票本就安排在一起。”

說完掉頭就跑。

斯爾奇楞住了。

然後傳來暴怒的聲音:“該死的家夥!”

“還有那個狡猾的魚人!”

咯嘰此時正打著噴嚏:“奇怪,難道有人念叨我?”

不過咯嘰已經沒有心情理會這些,它剛才也看了歌劇,抽了一根板凳坐在一個不礙事的角落。

此時的咯嘰傻傻呆呆的,跟失了魂一樣。

“噢,讚美藝術之神,虧得我忍住中途沒有去偷看亞歷克斯的排演,才有了今天這麽驚人的觀看體驗。”

媽呀,完全從那種狀態回不來了。

藝術,亞歷克斯先生的藝術絕對是這世上最了不得的東西。

旁邊,雨果:“是我每天晚上將你綁在桌子腿上,你才沒提前去看排演的。”

兩小孩也討論了一路。

而整個瓦爾依塔,此時的瘋狂是難以想象的。

在前一刻,最至高無上的藝術出現了,而他們親臨現場。

沒有人能停下討論,沒有人。

是啊,即便是夜晚,街道上的沸騰之聲依舊人聲鼎沸。

這一晚,將全是亞歷克斯新戲劇的聲音,一切的一切都將放到一邊。

此時,黑暗之中,周伶都看不到聖切斯的身影,但聖切斯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周伶。

他覺得周伶身上現在有一道神輝,藝術之神降下的神輝。

雖然在黑暗的街道裏面,但耀眼得連聖切斯都不得不瞇著眼睛仔細觀看。

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導演出那樣的戲劇。

這小子總能一次又一次地讓他產生震撼,已經不能用刮目相看來形容了。

很多人可能會質疑,他以前為何一次又一次地那麽縱容亞歷克斯,有時候他自己都會懷疑。

但現在他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這樣的年輕人,連他都根本移動不開眼睛。

看得讓聖切斯托著下巴,一個勁看,有點看不夠的樣子。

黑暗中,周伶詢問道:“今晚所有人都在為新戲劇歡呼,其他事情似乎都變得不在重要。”

“這麽好的機會,你說瘟疫之境的人會不會選擇這個時機營救蘭斯。”

今天應該是看守蘭斯最松懈的時候。

不松懈也會制造機會給他們。

聖切斯:“很快就知道答案,那位新的細作頭目,黃金面具先生,若是不蠢的話,應該會抓住這難道的機會。”

才說著,牢獄外墻壁,幾道詭異的影子,像貼著墻的蠕蟲,就這麽蠕動進了圍墻裏面。

沒有身體,僅僅是幾道影子。

巫師!

瘟疫之境的高階巫師。

周伶:“看來瘟疫之境對我們放出去的消息十分重視。”

“可惜我都沒來得及和蘭斯告別。”

聖切斯瞇著眼睛看了一眼周伶:“一個探子,有什麽好告別的。”

“瘟疫之境是他的家鄉,你的家在魔國。”

周伶憋了憋嘴:“我就說了一句。”

他就隨口說說,他又不是真的想去和蘭斯告別。

聖切斯這家夥和傳言中的性格一點都不一樣,倒還是保持著阿切的性子。

讓周伶也有些看不懂。

瘟疫之境的一場營救在聖切斯和周伶的註視下還算成功。

關押蘭斯的牢獄已經空了。

周伶原本還在慶幸這次的計劃十分順利,瘟疫之境為了一個核心秘密也願意想盡辦法將蘭斯救回去。

可是還沒有高興多久。

有人來通報:“蘭斯又回到了牢獄之中。”

周伶都懵了,看向聖切斯:“該不會是你的人不明就裏,又將人給抓回來了吧?”

就怕下屬太過盡責。

聖切斯搖搖頭。

周伶:“難道是你沒有跟蘭斯說清楚,這小子擔心回到瘟疫之境有危險,非得留在我們魔國的監獄裏面度過餘生?”

聖切斯否定了周伶的想法:“應該是出了什麽意外。”

聖切斯帶著周伶偷偷去了一趟監獄。

蘭斯一臉無辜:“我也想跟著人回去,但……你們忽略了一點。”

“我還答應了尤裏美大人約亞歷克斯私下和他見面,所以……”

“所以尤裏美大人以此為借口,又將我送了回來。”

尤裏美這位長生魔爵既然在這裏,即便他不怎麽管事,但瘟疫之境的一切行動都休想瞞過他。

瘟疫之境的人的確按計劃艱難地營救走了蘭斯,但沒人能阻止尤裏美將人又送回來。

周伶都忍不住罵人:“尤裏美這個……”

該死的,難道跟他見一面比得到魔國培養巫師的核心秘密還要重要。

這個秘密對於瘟疫之境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所以蘭斯回瘟疫之境基本是板上釘釘。

但尤裏美不按常規出牌啊。

他將人送回牢獄,就當無事發生?

他居然真將人送回來了。

周伶有些無奈:“你們瘟疫之境就不能行動一致?”

蘭斯:“除了尤裏美,其他人都能做到。”

蘭斯聳聳肩,他也說過,尤裏美大人的性格不能以正常人來揣測。

就像往瘟疫之境送那些書籍,真以為尤裏美看不出其中的問題?

蘭斯提議將書籍售賣給瘟疫之境,尤裏美真不知道蘭斯可能真的有了背叛之心,有了明確的意圖?

沒人知道,因為尤裏美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蘭斯甚至猜測,即便整個瘟疫之境完蛋了,尤裏美大人還能樂滋滋地看著一切發生。

周伶捂了捂腦袋,真是個瘋子。

還好的是,送蘭斯回瘟疫之境的計劃雖然暫時失敗,但他的戲劇是成功的。

周伶突然問了一句:“你見到尤裏美是什麽時候?他正在幹什麽?”

聖切斯也十分好奇,這樣一個危險的家夥,每天躲在暗處,不知道在幹些什麽讓人擔心受怕的事情。

蘭斯:“當時,尤裏美大人正看完一場新戲劇從劇院出來,若是沒有遇到我被人救出來準備返回瘟疫之境的事情,他心情應該十分不錯。”

周伶,聖切斯:“……”

一個能攪動亂局的大魔爵,居然在悠閑地和他們看同一場戲劇。

周伶咳嗽了一聲:“咳,看來無人能抵抗得了我的戲劇的誘惑,連這麽奇怪的人都專門去看劇。”

聖切斯冷笑了一聲:“他本來就是為你而來。”

“當時他也在那劇場,而你站在舞臺謝幕時直面著他。”

獵人,獵物,同處一室,說不定還友好的點頭打過招呼,嘖……

周伶笑不出來了,甚至身體哆嗦了一下。

他都無法想象,當時尤裏美看著他的目光是何等的詭異。

蘭斯依舊被關在監獄裏面,現在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多給他看一些書,加固一下思想歸化。

蘭斯倒是一點不無聊,他看書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外面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他在這裏看書來得有意義。

周伶:“往哲學方面發展的人,腦子多少都會有點問題,而且死腦筋,認定的事情除非被徹底擊潰,不然掰都掰不回來。”

“虧得我這人單純,不去想什麽人生哲理,遠離哲學,生活美滿又幸福。”

聖切斯看了一眼周伶,心裏一呵,剛才那本《馬列主義思想》是亞歷克斯這小子寫出來給蘭斯的吧?

將人都快搞瘋了的人,好意思說自己思想單純,更別提一開始就計劃好將蘭斯放回瘟疫之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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