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覺醒的種子 高邦地王國的盧克爵士……

關燈
第55章 覺醒的種子 高邦地王國的盧克爵士……

高邦地王國的盧克爵士在得到消息暈厥後, 等再次醒來,整個人都變得沈默和痛苦了很多。

家國破滅,估計也只有盧克爵士能真正體會到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盧克痛苦且迷茫。

即便被滅國, 最後高邦地王國也沒有選擇和魔國結盟, 真的是正確的嗎?

所謂的遵循人類的道德和聯盟的公約,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感觸最深的還有吉普拉德的克裏斯汀,和波西米亞王國的波西。

他們也面臨著同樣難題, 而且高邦地王國被滅後, 瘟疫之境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寢食難安。

現在人類聯盟還在加大對他們和魔國通商的譴責,克裏斯汀和波西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悲哀。

高邦地王國沒有和魔國通商, 它甚至還曾經高喊過瘟疫之境的正義戰爭, 但現在它被滅了。

而瓦爾依塔現在最關註的問題是, 瘟疫之境的力量到底強大了什麽地步?

什麽樣的力量才能和巫師軍團抗衡?

似乎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巫師,象征著恐懼, 不可戰勝。

周伶和盧克爵士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 或許盧克現在需要一點冷靜的時間。

周伶走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克裏斯汀。

這裏是外國使團接待處, 波西等人在這裏也就罷了,波西他們是波西米亞使團的人,但克裏斯汀等一群熱愛戲劇的商人為何也能在此?

克裏斯汀等是阿切介紹來學習戲劇的。

周伶出門後腳步放緩了很多,然後就看到克裏斯汀等一行人走向了……吉普拉德使團的使館。

周伶的嘴角都上揚了起來,他以前還懷疑過克裏斯汀等可能是瘟疫之境的奸細, 現在看來猜錯了。

那麽阿切…

周伶:“藏得真深。”

周伶回去的時候得到消息,瓦爾依塔已經準備接受小伍德皇帝的庇護請求,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弄清楚巫師軍團如何在這麽短時間內毀滅了一個王國。

周伶看向遠方,小伍德皇帝還能逃竄,而那些飽受戰火的高邦地王國子民呢?

無論如何,在一片陰雲之下, 瓦爾依塔依舊在以自己的節奏前行著,前來瓦爾依塔首都的商人也多了很多。

走出城門,再不是平靜和了無生機的草原,在大草原上時不時能看到一隊隊驅趕著馬匹的隊伍。

瓷器之城,天空之境的名聲,也隨著這些商人的到來和離開,以及其誇張的速度傳播著。

他們看到的是一座極不一樣的城市,這些都能為魔國正名,雖然艱難,但至少有了一根撬動世界對魔國認知的杠桿。

希望和絕望並存。

罹難者孤兒院,二樓。

周伶對聖切斯說道:“現在每一個瓦爾依塔人,心裏好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對巫師軍團的恐懼無法散去,這層陰影將永遠存在。”

聖切斯也很遺憾:“至少現在,還沒有如何對付巫師軍團的辦法,在獵巫紀以前,巫師雖然是權貴的導師賢者先知等,但從未像現在這麽混亂和盛行,更沒有像現在這樣大面積用在戰場之上。”

“瘟疫之境帶來了巫師的盛景,沒有人會想到,在所有王國還在獵殺巫師的時候,他們帶來了這麽無法想象的改變。”

周伶也感嘆,信息封閉的時代啊。

即便在周伶那個信息發達時代,有些國家搞禁器研究都能蒙騙住整個世界,更別說現在。

周伶轉換了一個話題:“那天我去看盧克爵士的時候發現了一件特別有趣的事情。”

“克裏斯汀他們也在,他們走向了吉普拉德使團的使館。”

“但以前克裏斯汀給我說,他們是來自我們瓦爾依塔卡索隆火焰官邸的商人。”

周伶就這麽認真地看向聖切斯。

聖切斯都有些頭疼,卡索隆火焰官邸不可能有人類出沒,一般商人也去不了外國使館。

看來的確得找個機會和亞歷克斯這小子談一談,因為有些問題雖然兩人都心知肚明,就差撕破最後一層遮掩了。

聖切斯:“我這裏有前線的最新消息。”

“瘟疫之境在擊潰高邦地王國之後,巫師軍團毫不猶豫地向吉普拉德和波西米亞去了,一路搶奪,聽說那燃燒的火焰連成了一條延綿的山脈一般,所過之地,糧食,礦石全部被運走。”

周伶眼睛都瞪大了:“瘟疫之境還要對付我們瓦爾依塔,沒必要將戰線拉得這麽大吧。”

聖切斯:“這也是最讓人疑惑的一點,怎麽看這也不是一個最好的戰略。”

但他們就是這麽做了

周伶皺著眉,並非所有王國都像瘟疫之境一樣那麽瘋狂,向其他王國派出大量奸細。

瘟疫之境的反常,就有點讓人查不出頭緒了。

無論如何,現在最焦慮的應該是吉普拉德使團的人還有波西米亞使團的人。

戰火的覆蓋面積擴大,被滅的高邦地王國後,現在是吉普拉德和波西米亞。

克裏斯汀和波西先前還在心驚膽顫地猜測,高邦地王國覆滅後,下一個輪到誰了,沒想到……

其實也在意料之中,因為吉普拉德和波西米亞離瘟疫之境最近,他們只是沒有想到瘟疫之境竟然可以在和魔國纏鬥的同時,還毫不猶豫地和他們開戰。

克裏斯汀等得到消息是有一定延遲性的,也就是說,他們王國現在的具體情況,他們自己也不清楚。

戰況到底如何了呢?在魔國和瘟疫之境簽訂魔國不會幹涉瘟疫之境在其他王國的軍事行動的這一段時間裏,瘟疫之境到底做了哪些讓人驚恐的事情。

周伶的新戲劇《悲慘世界》就是在這樣的氣氛中上演的。

克裏斯汀,波西,盧克都在經歷他們自己的悲慘世界,而現在他們將在舞臺上演繹一個悲慘世界。

臺下的觀眾出奇的安靜,和以往每一次觀看戲劇都不一樣。

臺上的演員,他們的家國都在遭人迫害,甚至有的人已經家破國亡,他們不知道這個時候送上掌聲合不合時宜。

而當舞臺上,那人間巔峰的藝術開始的時候,眾人也被拉進了那悲慘世界之中,舞臺上的悲慘世界何嘗不正是在演戲現實中即將上演的悲慘。

盧克等也因為他們現在的處境,將這一出世界名著,一個悲慘的世界演繹得更加的玲離盡致,聞者揪心,讓人痛哭流涕。

周伶卻在認真的觀察著飾演《悲慘世界》主角的蘭斯。

蘭斯,他們瘟疫之境毀滅了別人的王國,殺害了無辜的百姓,搶奪了別人的財產。

以前,他們覺得這都是必要的過程,那是因為他們都在以瘟疫之境的人的身份看待這一切。

但現在,蘭斯就處在這些受害者中間,他正在真正的感受這些受害者的悲痛。

他還能冰冷地僅僅用一句“犧牲是必要的代價”來形容這一切嗎?

這出《悲慘世界》還不能告訴他,戰爭帶來的僅僅是更加絕望的悲慘嗎?

蘭斯現在的心情的確是迷茫的,《悲慘世界》擁有一種讓人無法逃脫的魔力,它會反覆地拷問他,個人犧牲的意義。

或許也並非個人犧牲,比如他們瘟疫之境前仆後繼的驅鼠士,為了所謂的過上貴族的生活,為了和貴族平等,他們參與毀滅他人王國和生命的戰爭,在戰爭中大批的死亡,這真的是正確的嗎?

這麽大批的犧牲也是值得的嗎?

每一個人都在告訴他,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和理想,但現在,他卻在用這出《悲慘世界》告訴所有人,戰爭帶來的僅僅是痛苦和更加悲慘的結果。

舞臺上,悲劇正在一幕一幕的發生著,用死亡和痛苦喚醒人性的覺醒。

《悲慘世界》可不僅僅是對悲慘本身的演繹,它是對人性的思考,是一本對“覺醒”有深刻啟示的世界巨著。

舞臺在進行,蘭斯的迷茫卻得到不到答案。

悲慘的世界在繼續,如同現實一樣,瘟疫之境的驅鼠士們,無用之人們,乃至巫師們,他們都在為這個悲慘世界尋找答案。

可答案到底是什麽呢?

真的是瘟疫之境現在所做的,入侵全世界,消除所有王國的皇帝制度,奉行議會制度,這樣所有人都會過上貴族一樣的生活,所有人都會更平等的生活?

讓整個世界變得和瘟疫之境一樣,讓整個世界必須讚同瘟疫之境的想法,即便踐踏他人的屍體,燒毀他人的國土,讓世界陷入戰爭,讓像蘭斯這樣的奸細甚至都快忘記自己的故土的樣子了,這些犧牲都無關緊要嗎?

至少在舞臺上的《悲慘世界》的演繹中,戰爭帶來的全是不幸。

觀眾中似乎也在經歷舞臺上的悲慘,他們也在思考如何結束這樣的悲慘。

這出戲劇就像是啟示,啟迪人心的覺醒,發掘悲慘的根源。

舞臺上,正在演繹著,痛苦源自於戰爭。

對現實的最大映射,莫過於瘟疫之境發動的戰爭,並不正義,它才是真正的痛苦之源。

……

……

戲劇結束,整個現場甚至都沒有一點聲音。

壓抑,難受,找不到正確的方向,但卻依舊想要尋找希望,還有對戰爭的厭惡。

最終掌聲還是響起,是對這出藝術巔峰的戲劇的認可,但並不是表達他們歡愉的心情,是對這出人性犧牲和覺醒的剖析的認同。

無論如何,或許希望依舊無法看見,但絕不會是瘟疫之境現在所行所舉,瘟疫之境現在的行為只會給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的絕望和痛苦。

痛苦的人現在正站在舞臺上呢,吉普拉德人,波西米亞人,高邦地王國的人,以及瓦爾依塔人……這出戲劇本就是對戰爭之源導致的悲慘世界的控訴。

這就是事實。

而蘭斯,他就是演繹這個事實的主角。

若是讓瘟疫之境的人知道,蘭斯正在“認為”他們瘟疫之境現在所舉是錯誤,並不能達到他們所謂的目的,他們無視個人犧牲,將其視為偉大目標的必然是錯誤的,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蘭斯現在心情也特別覆雜,他大概知道亞歷克斯為何非邀請他來演這個主角了。

這是直接“插了他一刀”,甚至消息很快會傳回瘟疫之境,所有瘟疫之境的人都會憤怒他的“背叛”。

作為瘟疫之境的人,他卻在大廳廣眾之下痛述瘟疫之境的錯誤。

以後,瘟疫之境派遣的任務,恐怕都和他無緣,而他是瘟疫之境在瓦爾依塔城的奸細的領袖。

亞歷克斯在毀掉瘟疫之境在瓦爾依塔城的布局。

蘭斯知道,他就算後悔演繹這出戲劇也來不及了,也不知道下一個取代他來到瓦爾依塔進行領導的人會是誰。

一把溫柔的刀,消去了他所有羽翼,消去了他和故土的聯系和信任。

都說亞歷克斯雖然看上去性格溫和但報覆心很強,他現在算是真的明白了。

蘭斯有些皺眉,他在瓦爾依塔呆了太久太久,只有他最了解瓦爾依塔,現在換成其他人指揮,真的還能將他們十幾二十年才培養的細作體系的作用發揮出來嗎?

蘭斯也有些悲嘆,無論他說什麽,估計都不會被信任了吧,自從他踏上舞臺的那一刻,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

《悲慘世界》果然是具有難以想象的魔力,它會讓人不自覺地陷入其中,連隱藏其中的一些準備好的陷阱都忽略掉。

這就是藝術的魅力,讓他忘我沈浸在其中的無法自拔的魔力。

蘭斯:“無論怎麽掙紮也無用,即便所有人都認為瘟疫之境的戰爭並不正確也無用,巫師軍團無人可敵,它將摧毀一切阻擋在前面的障礙。”

此時,周伶已經回到罹難者孤兒院自己的房間。

周伶的腦海中,銀色迷霧中果然出現了舞臺,舞臺下的觀眾正在鼓掌退場。

又一次完成了儀式了呢。

“這真是一個bug,只要不斷排演新戲劇,就能不斷獲得能力。”

那麽這一次的新能力是什麽呢?

周伶將思維沈入銀色迷霧中,在迷霧中除了“獨眼巨人的眼睛”,“旋渦中的魚人鱗片”,“猩紅的血色戰旗”外,現在又多了一樣東西,一地的種子。

周伶開始用思想觸摸這些種子,但……

以前用思維觸摸這些東西,就能使用它們的能力,但這一次好像有一些不一樣。

整個過程瞬間完成,但除了在手上同樣出現了一顆一模一樣的種子外,再無任何變化。

周伶眉頭都皺了起來地看著手上的種子。

認不出來是什麽品種,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也看不到任何能力。

太奇怪了。

翻來覆去的觀察,研究了好一會也沒有研究出所以然,就是一顆不知名的種子。

周伶嘀咕了一句:“終歸是一顆種子,我去找個花盆將它種起來,或許能有所發現。”

周伶將種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後下樓去雜貨間找合適的花盆。

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小魚人咯嘰擠了進來,又將門關上,疑惑地看了房間一眼。

亞歷克斯怎麽不在?

他端了一碗餛飩來和亞歷克斯一起吃呢。

咯嘰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舉著碗爬上凳子爬上桌子。

將碗放在桌子上,看著碗的餛飩,舔了舔嘴唇。

“我先吃一個,邊吃邊等亞歷克斯。”

拿起自己的小勺子,勺起一個,這時,咯嘰看到了桌子上的那顆種子,歪著腦袋看了好一會 兒。

“好浪費喲。”

用手拾起放進勺子裏面,和那個小餛飩一口餵進了嘴巴。

周伶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果然小孩子不能單獨讓他們獨處,不然一會兒就得出事。

什麽東西都敢往嘴巴裏面放。

周伶趕緊上前檢查了一番。

咯嘰張著嘴:“已經吞下去了。”

“沒什麽味道。”

又一番檢查和詢問,似乎真看不出來有什麽問題,周伶這才松了一口氣,並教育了一番。

等兩人將一碗餛飩吃完,周伶看了看時間,也該讓咯嘰還有雨果跟著其他人去劇場了,咯嘰和雨果在《亨利五世》中飾演被殺死的小孩,今天剛好有一出 《亨利五世》要演出。

周伶讓人帶走咯嘰和雨果後,再次回到房間,再次摸索他腦海中新出現的種子的能力。

他發現,隨著他取出一顆種子,他的魔力會減少,但隨著他魔力的自然恢覆,腦海中的種子又會補充。

周伶又取出一顆種子:“真是有趣,能消耗魔力,絕對和巫師的能力有關,但會是什麽?”

周伶正思索著呢,無意間擡頭就看到了聖切斯,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聖切斯:“我警告過你,不要試圖獲取新的巫師能力。”

每一次獲取能力,都只有十分之一的存活幾率。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亞歷克斯還能活著,已經是一個奇跡。

一想到這裏,聖切斯的目光就更不善了。

這小子怎麽就從來不聽他的。

關鍵是這麽危險的事情,生與死的抉擇,他怎麽就能如此無動於衷。

周伶也頗為尷尬,因為阿切的確不僅僅一次警告過他,讓他不要碰和巫師相關的一切,沒想到被抓了個正著。

阿切每次都神出鬼沒,他就算想防也防不住。

聖切斯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真的覺得,哪怕他下一次來看到亞歷克斯躺在床上的屍體都不意外。

這小子太放肆了 ,放肆得連他都拿對方沒有辦法。

周伶:“你看,我這不是沒有出事,而且現在所有人都在尋找對抗巫師軍團的辦法,我以身作則多嘗試一下,說不定……”

見聖切斯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周伶趕緊轉換了一個話題。

“阿切,現在我們瓦爾依塔城的外國商人越來越多了,以後只會更多,我覺得現在我們獨有商品遠遠不夠,拋開和吉普拉德簽訂了獨門代理生意的琥珀酒,黑胡椒等,也只剩下羊毛商品,瓷器等。”

“想要成為全世界的商業都市,這遠遠不夠。”

“所以我決定再提供一些獨有商品,以吸引更多的商人來和我們做生意,也能讓我們瓦爾依塔真正的繁榮熱鬧起來。”

“阿切,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和你合作。”

聖切斯:“我還以為你會去找聖切斯殿下,聽說你和聖切斯殿下最近關系不錯。”

周伶:“……”

怎麽感覺這話酸酸的。

聖切斯對周伶說的新商品倒是十分感興趣,因為每一次總能讓人耳目一新,也的確都是些能賺錢的生意。

聖切斯:“以後別在冒險去嘗試獲取巫師的能力。”

周伶趕緊點點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除非我確定沒有任何危險。”

聖切斯眉頭又鎖了起來,知道規避死亡律的代價有多大嗎?有時候甚至超過了死亡本身。

至於周伶說的新商品,周伶神神秘秘的,暫時不願意透露。

周伶看了看窗外天空:“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劇院接咯嘰和雨果,這兩小子一沒有大人在就不讓人省心,準能惹出點事情來。”

聖切斯心道,哪來的信心說別人,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也沒見小到哪裏去。

聖切斯拿出面具戴上:“一起去。”

他有些擔心周伶的魔力不穩定。

今天,咯嘰他們的演出就在主道旁邊的一個劇院。

周伶他們到的時候,咯嘰正爬上一塊石頭東張西望,小尾巴悠閑地掃在石頭上,他正在等周伶來接他。

雨果站在旁邊,揚起腦袋看咯嘰。

咯嘰打發等待的時間,對雨果道:“我給你念詩歌,我最近從亞歷克斯那裏學的。”

說完就像一個詩人一樣,揚了小腦袋,有模有樣的朗誦了起來:“只要人類尚存,雙目能視此詩長存,你的生命便永不消逝……”

是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

周伶會給孤兒院的小孩時不時上戲劇課,所以他們現在多少也會點戲劇技巧,比如這種詩歌獨白,看上去還有模有樣。

但在咯嘰朗誦開始,他腳下的石頭突然長出了腿,移動了起來。

這時,也是周伶和聖切斯正好走過來的時候。

周伶眼睛都瞇了起來,巫師的能力!

一開始周伶還以為是周圍潛藏著巫師,埋伏?刺殺?

幾乎是一瞬間,周伶打開了第三視角,但驚訝得周伶合不攏嘴的是,周圍並沒有其他巫師的蹤跡,反而是小魚人咯嘰的身體變成了紅色描邊。

紅色描邊,這意味著……咯嘰成了一位巫師?

這怎麽可能,成為巫師必須擁有一件秘物,且完成對應儀式而不死。

秘物的昂貴就算周伶都嘆為觀止,更別說咯嘰,不可能有獲得的渠道和能力了,還有咯嘰是如何完成儀式的?

聖切斯有一項獨特的能力,他能在別人使用魔力的時候發現魔力波動,他就是用這個能力發現的周伶的巫師身份。

所以在咯嘰朗誦戲劇詩歌的時候,聖切斯眼睛就掃向了咯嘰,這小魚人他也算熟悉了,所以眉頭緊鎖。

這時,咯嘰腳下的石頭動了起來,驚得咯嘰差點沒有站穩,完全沒有意料到的情況。

周伶快步上前,因為這裏正是劇院外,來往的人可不少。

周伶穩了穩石頭:“怎麽沒站穩?差點將石頭都滾翻了。”

眾人本來剛投來目光,這樣一塊石頭,站在上面會翻滾嗎?也有可能吧,畢竟除了這個原因也無法有其他解釋,一塊石頭總不能自己動起來。

周伶將咯嘰從石頭上抱起,咯嘰小腿一蹬,撲到周伶懷裏:“亞歷克斯,剛才嚇我一跳,我感覺那石頭都跑起來了。”

周伶一笑:“以後還敢不敢到處亂爬?”

咯嘰夾著尾巴,一甩一甩的:“站石頭上看得遠。”

這時雨果也伸出手牽著周伶的袖子,一起回家。

身後,聖切斯的目光,讓周伶身體都有些僵硬。

阿切也是巫師,而且能力奇奇怪怪,他應該也有一種鑒別巫師的辦法,只是具體方式並不知道。

一路上,周伶都感覺到了那道目光。

回到孤兒院,周伶將人放開,然後看向聖切斯:“好吧,但我必須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聖切斯倒是沒有懷疑周伶會冒險讓咯嘰成為巫師,怎麽說呢,周伶是他見過的對這些小孩最好的人了,他既然知道成為巫師需要面臨的危險,就決不會主動讓咯嘰等去冒險。

那麽……

周伶也在想這個問題,他其實平時會時不時開一次第三視角,而在今天上午,甚至在咯嘰今天離開孤兒院之前,咯嘰都是一個普通人,那麽在咯嘰去劇院演出的這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伶開始詢問咯嘰。

大概就是想要知道,咯嘰是如何得到的秘物或者意外獲得,又是如何完成的儀式。

咯嘰這小孩懵著呢。

得到奇怪的東西?

沒有啊。

他今天和以往一樣,美美地起床,美美地吃飯,吃完飯美美地去外面的街道和其他小孩一起買零食。

嘖,他們現在每天都這樣,幸福得他每次走起路來都喜歡一蹦一蹦的。

周伶認真聽著,似乎的確找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咯嘰甩著尾巴:“但是我今天演出後,我腦子裏面居然出現了很多觀眾,他們拍掌拍得特別厲害,都是為我拍掌。”

聖切斯疑惑了一下,小孩子的幻想嗎?

小孩子,總會幻想著自己深受歡迎的時刻,更何況這小孩剛上了舞臺。

周伶卻差點到抽了一口涼氣。

這看似普普通通,毫無疑點,但和他完成儀式的時候一模一樣。

和戲劇有關!

周伶腦子飛速旋轉著。

那麽……和戲劇和巫師有關的……

那顆種子,那顆被他放在桌子上,結果被咯嘰吃進肚子的種子。

這些種子是周伶完成《悲慘世界》後獲得的能力,而《悲慘世界》其實是一本關於個人覺醒和社會覺醒的戲劇。

覺醒……

周伶都有些驚訝,所以他的新能力也和覺醒有關麽?巫師覺醒?

這些種子就相當於“戲劇”方面的秘物,和他導演戲劇完成巫師儀式不同,以這些“種子”為秘物獲取能力或者成為巫師的儀式是成功演繹戲劇中的角色?

周伶的心都有些顫抖,還真是“種子”啊,巫師的種子,發芽,生根,成為新的巫師。

而且,他只要成功導演好戲劇就能規避死亡律,而以這些種子為誘物的巫師,是否只需要認真飾演好角色也能規避掉死亡律?

雖然僅僅是猜測,但周伶的心都在顫抖,因為他好像發現了一個有效避免巫師死亡律的辦法。

而且他的魔力能不斷補充,也就是說這種種子可以不斷的出現。

周伶:“……”

巫師之母!

咳!

巫師之父!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真能發展出來一個體系,一個安全的巫師體系,一個以戲劇為基礎的嶄新的巫師體系。

當然,首先得想辦法證實他的猜想是正確的。

周伶現在懵得很,很多細節他還需要慢慢整理。

現在重要的是,得讓小魚人咯嘰學會隱藏自己,不然被發現或者被抓住了那就麻煩了。

想要隱藏,就得知道咯嘰是如何觸發巫術的,得教咯嘰在人前規避這樣的行為。

同樣的,周伶搬來了一塊石頭,將咯嘰單獨叫來,當然阿切這家夥,即便周伶拒絕他,這家夥也肯定會躲在墻壁裏面偷看,而且阿切也已經發現了咯嘰的巫師身份,似乎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

周伶正在讓咯嘰重覆他在劇院門口的行為。

當然除了周伶和聖切斯,咯嘰,現場還有一個人,咯嘰的母親萊姆小姐。

咯嘰是未成年,這種事情,周伶覺得他的母親有知情權的必要,很多時候,咯嘰身份的隱藏和耳提面令這種事情,本身就需要萊姆小姐的協助。

站在石頭上的小魚人咯嘰,好奇地伸長著脖子,然後朗誦起來了戲劇詩歌。

小小的個頭,有模有樣的,像個魚人小詩人。

萊姆小姐一開始臉上還帶著笑意,自己孩子快快樂樂地,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現在的生活好了,喜歡她的人也很多,但她最開心的就是咯嘰不用在流浪,每天都快快樂樂的,咯嘰有時候性格是有些過度活潑了一些,但孤兒院的每一個人都會友好的包容它。

但下一刻,在詩歌的朗誦中,那石頭奔跑了起來,像馬匹,像蒸汽汽車。

萊姆小姐先是一楞,然後驚恐地捂住了嘴巴,並非對咯嘰變成現在這樣的驚恐,而是對這種行為被人發現的驚恐。

“巫師!”

一旦被人發現,她的孩子可能……

周伶:“萊姆,不用擔心,這裏就我們幾個人,沒人會將這事告訴任何人。”

萊姆十分清楚周伶是什麽樣的人,周伶曾經在她們最艱苦的時候給與了她們幫助,並給與了她們現在難以想象的體面生活。

而面具先生是周伶的好朋友。

萊姆這麽一想,那種恐懼立馬減少了很多,變成了擔憂。

周伶也在小聲地謹慎地跟萊姆交談著:“現在重要的是,讓咯嘰學會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這樣的能力。”

咯嘰這小機靈鬼現在也驚呆了。

他好像知道,在劇院門口那石頭動起來並非是被他踩翻了,而是……

無法理解的能力,這應該是……巫師。

小身板都不由得哆了一下,然後變得有些局促不安可伶巴巴。

巫師可沒有什麽好名聲,特別是瘟疫之境的巫師軍團出現後,瓦爾依塔人更是加大了對巫師的討論力度。

咯嘰平時接觸到的聽到的,就是對巫師的一些不善言論,此時自然有些慌張。

咯嘰趕緊慌慌張張地跑向萊姆還有周伶,然後一把抱住周伶的大腿。

聖切斯也在看著發生的一切。

其實比起擔心這一切,還不如想想咯嘰為何變成了巫師。

當然此時的咯嘰和萊姆,更加註重的是安全問題。

等周伶處理好,又過去了好一會兒。

咯嘰被萊姆帶走。

二樓房間,聖切斯:“你整個過程都在關心這小魚人身份被人發現會給他帶來麻煩,卻對他如何變成現在這樣似乎並不疑惑。”

“鑒於你對巫師的執著,這很不正常。”

周伶:“……”

阿切這家夥,有時候觀察能力的確異於常人,一些小細節都能捕捉到,阿切似乎猜到了他有所隱瞞。

周伶攤攤手:“這的確是個意外,說實話我比任何人都要焦急,畢竟他是孤兒院的小孩,我得對他負責。”

愁人,小孩可沒有大人那樣的意志力,很多時候,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暴露了。

周伶:“我記得老巫妖涅尼也說過,巫師有好壞,我雖然理解瓦爾依塔對巫師的法律,一切都是為了安穩,但有時候又覺得它太過不分青紅皂白了一些。”

聖切斯:“你又想說你那一套“刀槍”論?”

刀槍也會傷人,但從未見有人禁止刀槍,巫術也傷人,但要看使用的人的好惡。

聖切斯:“你應該去跟你的聖切斯殿下說說,或許他會理解你。”

周伶嘆息,莫名其妙地去跟聖切斯說這些,只會惹得對方懷疑,而且現在正是全民憎恨瘟疫之境的巫師軍團的時候,可不是一個說這個的好時機。

周伶擡頭:“你也是一個巫師,但我怎麽感覺你對瓦爾依塔對巫師趕盡殺絕的法律十分讚同?”

聖切斯:額!

聖切斯走後,周伶陷入了沈思。

他的這個“覺醒種子”的能力可並非什麽好事,只要瓦爾依塔還有無緣無故獵殺巫師的法律,那麽它就是一個禍害。

讓人成為巫師就等於將人推入火坑,除非哪一天瓦爾依塔能接受巫師了。

但這應該有些困難,自獵巫紀持續到現在的法律都不允許。

不過……無論如何得想辦法弄清楚,這些種子是否真的如他猜想一般,擁有讓人通過演繹戲劇角色獲取巫師能力的效果。

一夜過去,第二日,就像什麽也就沒有發生一樣。

萊姆依舊是那個備受人們喜愛的戲劇演員,人魚公主。

只不過萊姆的微笑中,時不時會有一點擔憂。

咯嘰這小子就沒心沒肺到了極點,跑出門買零食的時候,依舊積極地沖在第一個。

周伶開始煮草木灰,還有羊油。

一開始,眾人還以為周伶在研究什麽美食,直到那一鍋惡心玩意兒實在讓人沒有半點食欲。

聖切斯先是一驚,巫師的煉金術?

大搖大擺地展示這樣的能力可不是膽小謹慎的亞歷克斯會幹出來的事情。

經過詢問,才知道周伶是在準備豐富瓦爾依塔市場商品的種類,但聖切斯也無法想象,外國商人會不遠千裏跑來他們這裏買那一鍋……實在不知道怎麽形容的惡心玩意。

關於咯嘰的巫師身份,似乎成了一個秘密。

百姓依舊傳播著巫師的恐怖,以及瘟疫之境的巫師軍團勢不可當的一些傳聞。

瓦爾依塔的大臣們也在抓破了頭皮地想著對付巫師軍團的辦法。

讓這種恐怖變成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的節點出現了。

前線傳來消息,瓦爾依塔東部戰線。

離東邊境最近的……提弗林城陷落。

是啊,周伶口中那個美好但不切實際的城市。

說陷落或許不對,提弗林城在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撤離了,但人雖然撤離,整座城市卻被瘟疫之境的入侵者點燃,燒了七天七夜,天空之上厚厚的灰塵將迷霧都染成了黑色。

提弗林啊,以前瓦爾依塔城的人對它或許並不算太了解,只知道它十分富裕。

但亞歷克斯來到首都後,他們開始知道那是一座多麽了不起的城市,甚至已經成為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夢想之城,因為老是聽亞歷克斯吹牛吹噓那座城。

而現在那麽美麗的存在,它就這麽沒有了,消失在了戰火之中,消失在了巫師軍團勢不可擋的踐踏之中。

周伶在得到消息的時候,他原本以為亞歷克斯在提弗林窘迫的生活讓他對那座城市或許沒有太多的感情。

但眼角不斷滑落的眼淚告訴他,那裏是故鄉啊。

戰爭的邪惡和悲慘,周伶感受到了。

周伶眼淚汪汪地流,周伶拿出了一個顆種子,成為巫師只有十分之一的存活率,所以即便周伶特別想要弄清楚種子的效果和他的猜想是否一樣,但也不能拿其他人的生命來嘗試。

但現在……

憤怒,悲傷,讓周伶決定將這一顆種子磨碎了讓蘭斯吃下去,用蘭斯來做他的實驗體。

蘭斯,瘟疫之境榮耀魔爵之子,瘟疫魔爵的學生。

榮耀魔爵曾經立誓,他永遠不會成為巫師,他永遠代表著無用之人的利益,所以他的兒子蘭斯也只能是一個普通人,不能成為巫師。

周伶要做的,一是實驗他種子的效果,二是讓蘭斯更加徹底的“背叛”,榮耀魔爵的兒子不斷通過《悲慘世界》反抗瘟疫之境發動戰爭的暴行,且還成為了巫師,這個消息一定會變得特別有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