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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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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心事

晚上十一點,段斯年坐在客廳沙發上。

指尖的玻璃杯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深色大理石茶幾上,洇出一小片濕痕,像極了他心底散不去的潮濕與惶惑。

玄關的感應燈始終沒亮,沈佑誠又晚歸了。

這是本月第二十一次。

不算頻繁,卻每一次都帶著說不清的躲閃,讓段斯年的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也落不下。

他和沈佑誠在一起七年了。

從青澀少年到並肩而立,彼此的手機密碼、行程安排、甚至心底最隱秘的情緒,向來毫無保留。

沈佑誠的手機永遠隨意丟在茶幾、床頭,指紋錄著他的,密碼是他的生日,他幫著接外賣、回工作消息,從來都是順手的事。

可從這個月開始,一切都變了。

那天他幫沈佑誠收拾公文包,指尖按上手機屏幕,冰冷的“密碼錯誤”跳出來,指紋解鎖也徹底失效。

沈佑誠幾乎是立刻轉身,快步抽走手機,動作快得帶著慌亂,卻又立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力道溫柔得和從前分毫不差。

“昨天剛改了密碼,工作室幾個小孩鬧著玩,怕亂翻我文件,沒來得及跟你說。”

他低頭在段斯年額頭上印了個軟吻,語氣自然又溫和,“晚上有個場地對接,晚點回,你別等,先睡,我給你溫了牛奶在廚房。”

段斯年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口輕輕發悶。

沈佑誠的工作室助理都是跟了五年的老人,嚴謹得近乎刻板,絕不可能亂翻老板手機。

這個謊,拙劣得讓人心酸。

可沈佑誠眼底的溫柔沒有半分作假,出門前還不忘叮囑他喝牛奶,那份細致入微的在意,騙不了人。

這一個月,沈佑誠從未冷淡過半分。

他會提前半小時起床,做好段斯年愛吃的鮮蝦雲吞,溫好無糖豆漿,便簽上寫著軟乎乎的叮囑:

上班別太累,你前幾天不是想吃鰻魚飯嗎?中午我讓何助送過去醫院。

會在段斯年醫院加班到深夜,開車守在樓下,遞上熱乎的山藥排骨湯,指尖輕輕揉他發酸的肩頸,低聲哄他:

“下次我來接你,不許自己打車”。

就連段斯年單方面冷戰的兩天,他也始終耐著性子,軟聲道歉,把所有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第一天冷戰,段斯年躲在臥室不吃飯。

沈佑誠端著餐盤跟在身後,蹲在床邊剝蝦,遞到他嘴邊,眼底滿是懇求:“年年,我錯了,不該忽略你的感受,別不理我,我難受。”

第二天他故意晚歸,沈佑誠就坐在黑暗的客廳裏等。

看到他進門立刻起身,遞上溫好的牛奶,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頸窩,聲音沙啞:“再氣也別熬夜,你身體不好,我心疼。”

他會主動發消息報備行蹤,下樓買草莓都要拍張照片發過來。

會把工作行程攤在他面前,指著標註的時間一一解釋。

會在他皺眉不安時,吻去他眼底的憂慮,一遍遍說“相信我”。

可這份滿分的溫柔,偏偏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躲閃。

他依舊會晚歸,段斯年問起細節,他只說“場地對接”“方案修改”,語氣溫和卻不肯深談。

接陌生電話時會下意識走到陽臺,壓低聲音,段斯年一靠近便匆匆掛斷,耳尖泛著不易察覺的紅。

手機依舊貼身帶著,洗澡帶進浴室,睡覺放在枕邊,卻從不對他擺臉色,更無半分疏離。

段斯年的心,像被一根細刺紮著,拔不掉,磨不平,日日夜夜被不安啃噬。

他太清楚沈佑誠的愛,可也太敏銳地察覺到,這份愛背後,藏著他不知道的秘密。

壓抑了整整一個月的情緒,在沈佑誠又一次抱著電腦躲進書房的深夜,徹底決堤。

段斯年坐在臥室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家居服的領口。

他不敢哭出聲,怕沈佑誠聽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任由委屈與惶惑淹沒自己。

七年的深情,五年的分離之苦。

好不容易相守的日子,難道真的要被這層隱秘的隔閡,磨得面目全非?

段斯年翻出手機,撥通了劉燁的電話,指尖顫抖得幾乎按不住屏幕。

電話接通,劉燁輕快的聲音傳來:“年年!想我了嗎~”

段斯年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未散的哽咽:“阿燁,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聽筒傳來劉燁慌張的聲音:“怎麽了怎麽了?!”

他絮絮叨叨說著沈佑誠的反常,說著那些溫柔背後的躲閃,說著自己日夜難安的煎熬,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憂心。

劉燁聽完,沈默片刻,隨即笑著打趣:“我說你是不是想多了?七年之癢懂不懂?說不定就是日子太平淡,少了點新鮮感,男人啊,都吃情趣這套。”

不等段斯年反駁,幾條鏈接直接彈了過來,劉燁的語氣帶著促狹:“我給你發了幾個小衣服鏈接,挑兩件含蓄點的,保準沈佑誠看到直接撲上來,哪還有心思藏秘密,矛盾直接解決。”

段斯年指尖顫抖著點開鏈接,屏幕上跳出的款式讓他瞬間睜大眼睛,耳尖唰地紅透,心跳驟然加速,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這…會不會太暴露了!”

那些款式大膽又撩人,蕾絲、細帶、輕薄的面料,他連看都覺得羞赧,手指下意識想退出。

“不會啦~舟舟就是這樣求著我穿的。”

“你放心,今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你放心去做!”

段斯年最終還是點頭。

腦海裏浮現出沈佑誠躲閃的眼神,心底的不安與一絲隱秘的期待交織,猶豫再三,還是咬著唇,默默下單了兩件最保守的款式。

下單成功的提示彈出,他立刻關掉頁面,把手機扣在枕邊,心臟依舊砰砰狂跳,臉頰的熱度久久散不去。

快遞到的那天,段斯年趁著沈佑誠還沒回家,悄悄把包裹藏進衣櫃最深處。

晚上洗完澡,他站在浴室鏡子前,深吸一口氣,換上了那件小衣服。

黑色蕾絲顯得皮膚又白又亮,輕薄的面料貼合身形,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線條。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手指緊張地攥著衣角,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腔。

玄關處傳來開門聲,段斯年故作鎮定地走出浴室,靠在床頭假裝翻書,視線卻始終不敢落在門口。

沈佑誠換好家居服走進臥室,擡眼的瞬間,目光驟然凝滯。

昏黃的床頭燈灑在段斯年身上,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泛紅的耳尖,微抿的唇。

…還有身上那件格外惹眼的衣服,讓沈佑誠的呼吸瞬間加重,眼底的溫柔被濃烈的欲念取代,快步走到床邊,俯身撐在他身側。

灼熱的呼吸灑在段斯年頸間,沈佑誠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腰側,溫度燙得驚人,聲音低沈又帶著勾人的騷氣,尾音微微上挑:

“年年,今天穿成這樣,是故意來勾我的?嗯?”

段斯年偏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帶著羞澀的顫抖:“我……我就是隨便穿穿……”

“隨便穿穿?”沈佑誠低笑出聲,嗓音沙啞又繾綣,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對上自己的目光,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愛意與占有欲,

“穿成這樣勾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我的段醫生這麽誘人,我可忍不住。”

不等段斯年回應,沈佑誠便低頭吻了上去。

溫柔又帶著急切的啃咬,落在他的唇瓣、頸側、鎖骨,帶著專屬的印記。

雙手緊緊攬著他的腰,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一整晚的溫柔與繾綣,壓抑許久的思念與在意盡數宣洩。

那些橫在兩人之間的躲閃與不安,在濃烈的愛意裏,暫時被淹沒。

第二天清晨。

段斯年在酸痛中醒來,渾身像是散了架,稍一動作,酸脹感便蔓延全身。

他側頭看向身邊的沈佑誠,男人睡得安穩,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指尖還緊緊握著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而安心。

段斯年輕輕動了動,忍不住蹙起眉尖。

沈佑誠立刻被動靜驚醒,睜開眼看到他泛紅的臉頰與微蹙的眉,立刻伸手輕輕揉著他的腰,語氣滿是寵溺與自責:

“疼壞了?都怪我,沒控制住,我給你揉揉,慢點動。”

段斯年埋進他懷裏,輕聲嘟囔,帶著事後的軟糯:“你還說,都怪你。”

沈佑誠低笑出聲,緊緊抱著他,在他發頂印下溫柔的吻,語氣認真又繾綣:

“怪我,都怪我。我的小朋友怎麽都好看,怎麽勾我,我都受不住。

別胡思亂想,我心裏只有你,永遠只有你一個。”

懷裏的溫度與溫柔,讓段斯年的不安消散了大半。

可沈佑誠依舊未說出口的秘密,還是像一層薄雲,籠在心頭,未曾散去。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一直活在猜測裏,必須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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