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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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醉酒

聚會的喧囂漸漸散場,樓道裏的人聲慢慢淡去。

沈佑誠半扶半抱著醉得軟乎乎的段斯年,慢慢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微風帶著一絲涼意,沈佑誠手頓了一下,距離兩人重新在一起已經有小半年了。

拉開車門,沈佑誠小心翼翼地把段斯年安置在後座,自己也彎腰坐了進去,讓他靠在自己肩頭。

車子平穩駛入夜色,段斯年腦袋一歪,便沈沈靠在他頸窩,溫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乖得讓人心軟。

沈佑誠輕輕擡手,順了順他額前淩亂的碎發,指腹不經意擦過他泛紅的眼角。

就是這麽一個輕微的觸碰,醉意朦朧的段斯年忽然睜開了眼。

眼神迷茫又濕漉漉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動物,一開口,聲音軟得發黏,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誠哥……”

“我在。”沈佑誠放輕聲音,指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我好想你……”段斯年往他懷裏縮了縮,臉埋在他頸間蹭了蹭,醉話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冒,“在紐約那五年……我每天都想你。

我偷偷回國看過你……在A大校門口,站了好久好久……”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裹著濃濃的不安與酸澀:

“你在學校裏好受歡迎……好多人圍著你……我好怕,怕你已經有新的人了,怕你不要我了……”

“都怪我……都怪我當初傻,做了錯的選擇……才讓我們分開這麽久……”

說到最後,段斯年聲音帶上了哭腔,眼眶紅紅的,像被雨水打濕的琉璃,看得沈佑誠心臟猛地一縮,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全身。

他從不知道,那段分開的時光裏,他的年年竟藏了這麽多委屈、不安與思念。

沈佑誠收緊手臂,把人緊緊抱在懷裏,下巴抵著他發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又帶著止不住的心疼:

“傻年年,你怎麽不告訴我。”

“我也去找過你啊,在紐約,我跑了好多地方。

你畢業那年,我還去給你送過花,雖然你沒看到我,但我看著你穿著學士服,比誰都耀眼。”

“我們段小年最厲害了,提前讀完大學,優秀得不得了,喜歡我們年年的人那麽多……誠哥心裏,早就嫉妒得發瘋了。”

段斯年迷迷糊糊聽著,嘴角不自覺彎起,卻還是往他懷裏鉆,像是要把這五年缺失的安全感全都補回來。

車子穩穩停在樓下,沈佑誠打橫抱起醉得一塌糊塗的人,一步步上樓,開門,將人輕輕放在床上。

滿身酒氣的人不安地扭動著,沈佑誠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彎腰去解他的衣領。

“乖,帶你洗澡,洗完舒舒服服睡覺。”

他把人抱進浴室,放水、試溫,動作細致又溫柔。

可抱著懷裏軟熱的身體,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與獨有的氣息,沈佑誠的指尖終究還是克制不住地輕顫,原本只是簡單的擦拭,漸漸變得不再安分。

溫熱的水花漫過肌膚,暧昧的氣息在狹小的浴室裏蔓延。

水花越濺越多,激起股股漣漪。

……

“年年,我愛你。”

“啊…”

“親一下就滿足你。”

……

“好年年,才過去多久啊。”

“你怎麽出來了。要等老公一起。”

……

沈佑誠低頭吻著他泛紅的眼角,吻去他無意識溢出的細碎嗚咽,把心疼與占有,盡數揉進溫柔又帶著強勢的觸碰裏。

他舍不得太過用力,卻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貼近,想要懷裏的人真的完完全全屬於自己。

夜色溫柔,呼吸交纏。

——

風帶著酒氣,孟晚舟伸手穩穩扶住身側微醺的劉燁。

到了家門口,劉燁沒掏鑰匙,只是仰頭看著他。

孟晚舟還沒來得及開口,對方忽然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溫熱柔軟的唇毫無預兆地覆了上來。

孟晚舟渾身一僵,呼吸徹底停滯。

是劉燁。

是他念想了七年、觸碰都覺得褻瀆的人。

理智在尖叫著推開,可壓抑多年的欲望與心動瞬間沖垮防線。

他控制不住地扣住對方的腰,任由這場突如其來的吻,將兩人一同拖進失控的深淵。

酒精促使孟晚舟越戰越勇,爽到頭皮發麻,偉岸處感覺酥爽無比。

一夜混沌滾燙。

天剛蒙蒙亮,孟晚舟先醒。

身邊的人睡得安穩,眉眼柔和,是他刻進骨血裏的模樣。

清醒的瞬間,強烈的自責與恐慌狠狠砸下來,幾乎將他淹沒。

他趁人之危。

他趁劉燁醉酒,趁自己失控,越了界。

孟晚舟輕手輕腳爬起來,套上衣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陽臺,摸出煙,指尖都在發顫。

孟晚舟你做了什麽…

瘋了!

完了!

全完了!

火光明明滅滅,直接顫抖的厲害,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煙霧裹著清晨的冷風,散了又聚。

七年小心翼翼的守護,一夜之間,被他親手弄得面目全非。

他甚至不敢去想,劉燁醒來會是什麽表情。

厭惡?憤怒?還是從此形同陌路?

煙抽到第三根時,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

劉燁醒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聲,接著就是輕輕的腳步聲

孟晚舟掐滅煙,轉身回去,垂著眼,不敢看對方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對不起,昨晚是我的錯,是我趁虛而入。你想要什麽補償,我都答應你。”

空氣驟然凝固。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孟晚舟心跳得快要炸開,下一秒,劉燁的聲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委屈,狠狠砸在他臉上:“孟晚舟,你什麽意思?補償?你睡了我,就只想用補償打發我?你根本就是不想負責!”

“不是!”孟晚舟猛地擡頭,臉色發白,慌亂得幾乎語無倫次,“我不是不想負責——我是不敢!”

他憋了七年的話,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破堤。

“我喜歡你七年了,從十五歲就喜歡你。

我不敢說,我怕你只把我當朋友,怕我說了,我們連十幾年的交情都沒了。

我更不能拿昨晚當借口逼你,我不想你委屈,不想你將就,我要的從來不是責任,是你心甘情願。”

他說完,閉上眼,等著審判。

等著拒絕,等著疏遠,等著一切他最害怕的結局。

可下一秒,他聽見劉燁帶著哭腔的聲音,又氣又笑:“笨蛋舟舟,你到底有多傻!”

孟晚舟猛地睜眼,楞住。

“我喜歡你六年了。”劉燁的眼睛通紅,語氣裏全是積壓已久的委屈,“我以前遲鈍,笨。

沒發現你對我好是因為喜歡我,等我明白過來,我也早就喜歡你了。

我一直在回應你,一直在等你表白,等了你一年又一年,結果你到現在,還在跟我說補償?”

孟晚舟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七年的單向奔赴,七年的小心翼翼,七年的不敢奢望。

原來從不是他一個人的心事。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切成一道柔軟的金邊,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陽臺殘留的煙味被晨風一點點吹散,那些在心底藏了一整個青春的、不敢言說的心事,在這一刻,終於塵埃落定,圓滿得讓人鼻酸。

孟晚舟手臂微微收緊,卻又不敢太用力,只輕輕將人攬在懷裏,下巴溫柔地抵在劉燁柔軟的發頂。

鼻尖縈繞的,是他聞了十幾年、早已刻進骨子裏的氣息,幹凈、安心,是他整整七年不敢奢求的美夢。

七年的小心翼翼,七年的望而卻步,七年的忐忑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胸腔裏只剩下失而覆得般滾燙的溫柔,脹得他眼眶微微發熱。

他微微低下頭,薄唇輕輕蹭過劉燁的眼角,動作輕得像是對待一碰就碎的珍寶,耐心地吻去那點未幹的淚痕。

每一下,都帶著遲來的虔誠與心疼。

“是我笨,讓你等了這麽久。”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裹著濃重的歉意與失而覆得的珍視,“以後,我再也不會放開你了。”

劉燁埋在他懷裏,微微擡眸。

眼尾還帶著未褪盡的紅,像被雨水打濕的桃花,卻已經彎起了一抹又軟又亮的笑意。

他擡手,指尖輕輕勾住孟晚舟的脖頸,微微踮起腳尖,主動湊上前,在他微涼的唇瓣上輕輕咬了一下,不重,帶著撒嬌似的懲罰。

“知道就好,孟晚舟。”

他的聲音還有點輕顫,卻字字清晰,帶著終於等到的委屈與歡喜,“你欠我六年的告白,要一輩子,慢慢還。”

一輩子。

這三個字砸在孟晚舟心上,重得讓他幾乎窒息,卻又甜得讓他渾身發軟。

積壓了七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決堤,不再克制,不再退縮,不再小心翼翼到卑微。

他心口一軟,低下頭,輕輕吻住劉燁。

孟晚舟想,如果沒有昨夜的酒意迷亂,沒有失控的沖動,這一吻是一輩子都不能擁有的。

溫柔、珍重、滾燙,帶著失而覆得的珍惜,將所有未說出口的思念與等待,全都封存在唇齒之間。

窗外的天光一點點亮起來,將房間照得溫暖而明亮。

劉燁突然笑了一聲,孟晚舟不明所以。

“偷偷笑什麽?”

劉燁沒憋住,埋在他頸窩邊笑邊說:“其實昨天我喝的是蘋果醋。”

孟晚舟懵了一瞬,又反應過來,低頭懲罰著小騙子的唇。

狠狠鎖吻,使得懷裏的人缺氧才放開。

“小混蛋。”

劉燁被吻的面紅耳赤,水光瀲灩,嘴上還不服輸:“不這樣你這輩子都當光棍。老了就是老光棍!”

孟晚舟氣笑了又狠狠咬住面前人紅潤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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