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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佑誠的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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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沈佑誠的主動

天剛蒙蒙亮。

沈佑誠就揣著半宿的心思,繞到巷口那家段斯年提過的早餐鋪,挑了溫熱的豆沙包和無糖豆漿,捏著塑料袋站在單元樓下等,指尖攥得微微發緊,眼睛盯著樓道口,連晨霧沾了睫毛都沒察覺。

等段斯年背著書包下樓時,看見站在梧桐樹下的沈佑誠,眼尾還帶著點剛醒的淡紅,腳步頓了頓,清冽的聲音裏摻了點不易察的啞:“你怎麽在這?”

他昨夜宿醉的昏沈早散了,心裏明白沈佑誠所謂的順路是刻意的。

沈佑誠立刻迎上去,把早餐遞過去,假裝自然地撓撓頭,藏起眼底的緊張:“昨晚送你回來,想著你醒了該沒吃的,順路帶的。”話落又補了句,“豆沙包溫的,豆漿沒糖,應該合你口味。”

他沒敢說,是昨夜背段斯年時,聽他嘟嘟囔囔念過一句“豆沙包比肉包好吃”,便記在了心裏。

段斯年垂眸看了眼他遞來的早餐,指尖碰到溫熱的塑料袋,擡眼看向沈佑誠。

後者眼神坦蕩,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他心裏那點確認便又沈了沈——沈佑誠的靠近,從不是偶然的順路,是藏著心思的主動。

看起來是著急了。

他輕輕“嗯”了一聲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沈佑誠的指腹,兩人都微頓,段斯年別開眼時,耳尖悄悄泛了點淡紅,沒讓沈佑誠看見。

一路往學校走,晨風吹散薄霧,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沒太多話,卻不尷尬。

沈佑誠偶爾偷瞄段斯年,看他咬著豆沙包,嘴角沾了點細屑,下意識擡手想擦,快碰到時又猛地收回來,假裝摸自己的嘴角,耳根悄悄泛紅。

段斯年餘光瞥見,垂眸時,嘴角抿出一點極淡的弧度,沒說破——他看得見沈佑誠的小心翼翼,看得見那份藏在“順手”“順路”裏的用心。

到了教室,孟晚舟看見沈佑誠跟著段斯年進來,兩人手裏還拎著同款的早餐袋,指尖輕輕點了點課本,等段斯年去放書包,才湊到沈佑誠身邊,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這順路,倒挺巧的。”

沈佑誠拍開他輕戳自己胳膊的手指,嘴角壓著藏不住的笑,卻故作淡定:“本來就順路,隨手帶個早餐怎麽了。”

話雖這麽說,目光卻不自覺飄向段斯年的座位,看他把豆漿放在桌角,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段斯年指尖頓了頓,餘光掃過沈佑誠的方向,心裏清明——這杯無糖豆漿,從不是隨手的選擇,是記著他的喜好。

早自習時,沈佑誠總忍不住走神,餘光黏著段斯年的側影,想起昨晚他趴在自己背上軟乎乎的模樣,想起那句帶著委屈的“好喜歡你”,心尖又酸又軟,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滿頁的小太陽,又悄悄塗掉,改成一個小小的“段”字。

而段斯年握著筆的手,卻也偶爾頓住,眼前晃過沈佑誠昨夜穩穩托著他的手,晃過他小心翼翼的攙扶,晃過此刻他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曾掩飾的目光,心裏那片原本清冷的角落,竟被揉進了一點軟。

他知道,沈佑誠在追他,用最溫柔的方式,怕驚擾,怕被拒。

課間,段斯年被老師叫去辦公室,沈佑誠正想跟上去,卻被孟晚舟輕輕拽住了袖口,他擡眼看向他,眼神裏帶著點無奈的提點:“別太急,循序漸進。”

沈佑誠拍開他的手,卻也停下腳步,心裏清楚孟晚舟說得對,不能太冒失,免得讓段斯年反感。

等段斯年回來,剛走到座位旁,就看見桌角放著裝好溫水的保溫杯,杯身被擦得幹幹凈凈,旁邊還有一張便簽,字跡張揚卻工整:“昨晚喝了酒,多喝點水。”沒有署名,卻不用猜是誰放的。

段斯年那些保溫杯,仿佛能感受溫熱的溫度從指尖漫到心底,擡眼看向旁邊的沈佑誠,對方正假裝和同學說話,

耳朵卻悄悄豎著,像只等著被表揚的小狗。

他垂眸,輕輕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熱的水裏,竟摻了點甜——他怎會不知,這杯裝好的水,是沈佑誠記著他宿醉後的不適,是那份藏在細節裏的在意,比水更暖。

沈佑誠用餘光看見他喝了水,心裏比自己喝了蜜還甜,悄悄攥緊拳頭——慢慢來,他想,這樣就很好。

而段斯年靠在椅背上,指尖捏著那張便簽,指腹摩挲著張揚的字跡,心裏輕輕嘆著,能再近一點。

孟晚舟坐在後面,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指尖在書頁上輕輕勾了勾,唇角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旁邊的看完全程劉燁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

午休時,教室裏大多人都趴在桌上睡覺,沈佑誠沒睡意,撐著下巴看身旁的段斯年,他睡得很輕,睫毛輕輕顫著,眉頭微蹙,像是做了什麽淺夢。

沈佑誠悄悄起身,走到他座位旁,把自己的外套輕輕搭在他身上,怕他著涼。

外套帶著沈佑誠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段斯年動了動,沒醒,只是往外套裏縮了縮,像只被裹住的小貓。

他其實半夢半醒,能感覺到那片溫熱的覆蓋,能聞到那股清爽味道,心裏軟成一片,任由自己貪戀這一點藏著心思的溫柔。

沈佑誠站在一旁,看了很久,才輕手輕腳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心裏默念:段斯年,再等等我,等我走到你身邊。

而段斯年閉著眼,唇角悄悄彎了彎,心裏想著:我知道,你在走過來。

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時,段斯年坐在看臺上看書,沈佑誠剛從小賣鋪回來,猶豫了半天,還是走了過去,坐在他旁邊的空位上,把一瓶熱牛奶遞過去:“天冷,暖暖手。”

段斯年合上書,接過飲料,擡眼看向他,目光清冽,卻帶著一絲淺淡的柔和:“你好像……總給我帶東西。”

他故意說這話,想看看沈佑誠的反應,也想讓他知道,自己並非毫無察覺。

沈佑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攥緊,假裝淡定地笑:“看你總不愛買,順手罷了。”

話落又補充,“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送了。”

他怕自己的心思被戳破,怕段斯年反感。

“沒有。”段斯年立刻開口,清冽的聲音裏帶了點急,說完又覺得不妥,垂眸擰開飲料喝了一口,淡淡道,“謝謝。”

這聲謝謝,比往常更沈,藏著他的回應。

就這兩個字,讓沈佑誠的心臟快跳出胸腔,他看著段斯年的側臉,陽光落在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心裏的念頭愈發堅定——循序漸進,一點點靠近,總有一天,他要讓段斯年的那句“好喜歡你”,是說給自己聽的。

而段斯年喝著溫熱的牛奶,餘光掃過沈佑誠泛紅的耳尖,心裏輕輕想著:慢慢來,我願意等。

不遠處的孟晚舟和劉燁靠著欄桿,看著看臺上的兩人,輕輕搖了搖頭,眼裏卻滿是了然。

劉燁好奇詢問:“他倆啥時候這樣的?我怎麽才發現。”

孟晚舟:“有段時間了。”

“你怎麽不告訴我!憑什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放學時,沈佑誠又自然地跟上段斯年,兩人並肩走在夕陽裏,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沈佑誠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悄悄往段斯年那邊挪了挪,肩膀輕輕碰到一起,兩人都頓了頓,卻都沒躲開。

段斯年的肩膀貼著沈佑誠的,能感覺到那份溫熱的堅實,心裏那點確認愈發清晰。

沈佑誠在主動。

晚風拂過,帶著桂花的淡香,沈佑誠側頭看段斯年,對方垂著眸,嘴角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清冽的眉眼被夕陽揉得柔和。

沈佑誠心尖一顫,悄悄想:原來喜歡一個人,連並肩走在路上,都是甜的。

而段斯年垂著的眸子裏,映著夕陽的光,也映著身旁少年的身影,心裏清楚,這份藏在“順路”裏的主動,這份小心翼翼的喜歡,正在慢慢靠近,很快就能得償所願了。

而這份甜,沈佑誠想,要一點點攢,攢到足夠多,攢到能填滿段斯年的心底。

段斯年卻想,我知道你在攢,我在等,等你足夠勇敢,等我足夠坦然,等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歡,能輕輕落在彼此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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