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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聲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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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無聲的默契

臨近一月,雪也慢慢下大。

姚雯雯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往尖子三班走去。

一進教室就被這半死不活的氣氛感染的心思不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一個個的都什麽表情?”

劉燁拖著長長的音調“老師——不想背書了~~~”

一個個都唉聲嘆氣的。

姚雯雯搖搖頭:“打起精神來。”

一個個又刷的擡起頭,眼神放光的看著姚雯雯。

侯賴明:“姚姐~~~”

姚雯雯無奈笑笑“這個月最後一天是元旦匯演,你們節目準備好了嗎。”

頓時一堆猴叫聲此起彼伏的傳出教室,又被一聲吼嚇的閉上嘴。

——

早在元旦匯演的通知貼滿校園時,沈佑誠就已經和幾人湊在一起商量好組建樂隊了。

練習了好幾天一直覺得缺點什麽,沈佑誠目光亮了一瞬:“架子鼓。”

沈佑誠貝斯手,孟晚舟電吉他手,莊菲菲主唱,連唐夢霜、許清墨和聲都已就位,唯獨缺個架子鼓。

“那怎麽辦,架子鼓是最重要的元素啊,也不是誰都能玩的,臨時學根本來不及。”莊菲菲撓著頭嘆氣,幾人圍著公告欄愁眉不展。

段斯年恰好路過,手裏還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物理習題集。

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樂隊缺架子鼓”的字條上,沈默幾秒後輕聲開口:“我會。”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過來,沈佑誠挑眉,有些意外:“你?”

兩人認識這麽久,只知道他成績好、不愛說話,卻從沒聽說過他還會架子鼓。

“嗯。”段斯年點點頭,指尖輕輕攥了攥習題集的書脊,“小時候學過幾年,沒忘。”

樂隊組合就這麽定了。

接下來的兩周,排練室成了五人的常駐地點。

沈佑誠彈貝斯,指尖在琴弦上靈活跳躍,低沈的旋律與段斯年的架子鼓節奏相得益彰。

起初還有些生澀,可漸漸的,兩人形成了無需言說的默契。

沈佑誠擡眼就能接住段斯年的鼓點,段斯年聽著貝斯的節奏變化,便能精準調整鼓速。

排練間隙,沈佑誠會遞過去一瓶溫水,目光不經意掠過段斯年汗濕的額發,前段時間心裏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感,似乎被這份默契沖淡了些。

——

下課鈴響,幾個人和之前一樣去排練室。

排練室的門被推開時,悶熱的人聲裹著夏末的燥意湧出來。

裏面早擠得摩肩接踵,校服衣角蹭著校服衣角,有人翻譜子,有人調樂器,嘈雜裏突然炸開兩道拔高的女聲。

是兩個女生在爭排練位置,眉梢眼角都帶著火氣,聲音越來越響,壓過了周遭的喧鬧。

“明明是我們先來的,陳曉溪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我不講道理?你他媽是不是瘋了?這個排練室是我們先占著的。”

正僵持著,另一個女生悄悄擠過來,停在陳曉溪的身側,微微俯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那女生頓了頓,側過臉去。

來人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話,尾音輕得像羽毛拂過。

下一秒,她的火氣倏地褪了,眼睛亮起來,驚得微微張了張嘴,隨即又飛快地抿住,耳根悄悄泛了紅。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直直望向門口的方向——望向站在那裏的段斯年。

她撥開人群快步走過去,腳步帶起的風攪亂了排練室的嘈雜,走到段斯年面前時,步子又慢下來,指尖無意識地絞著校服下擺,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藏不住的嬌羞:“我叫陳曉溪,斯年同學怎麽也在?要排練嗎?你報的什麽表演啊?”

沈佑誠倚在門框邊,目光落在被人群簇擁的段斯年身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譜子。

瞥見那女生撥開人潮朝段斯年走過去時,他嘴角的弧度淡淡壓了下去,下唇被牙齒輕抿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

等那女生站定在段斯年面前,他的視線往下一掃,眉頭倏地蹙起。

那身藍白校服被改得沒了原樣,褲腳裁得短了半截,露出腳踝,領口也被扯松了,歪歪扭扭地耷拉著,和周圍人規規矩矩的穿著格格不入。

他喉結動了動,沒說話,只是將目光重新落回段斯年身上,眼神裏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沈郁。

段斯年淡漠臉上出現疑惑,卻也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餘光就瞥見了倚在門邊的沈佑誠。

對上那雙沈郁的眼,他動作一頓,低頭輕笑一聲,轉而擡手,指尖極輕地拂過自己衣領的一角,將那處本就整齊的褶皺又撫平了些——那是和沈佑誠一模一樣、規規矩矩的校服領。

做完這個動作,他沒說話,只是朝著沈佑誠的方向,眼尾微微一垂,又極快地擡起來,眸光清清淡淡的,卻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安撫。

沈佑誠見狀,眉頭緩緩舒展了些,指尖停止了摩挲譜子的動作,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轉瞬即逝,快得像沒出現過。

陳曉溪還想說些什麽,段斯年先開口:“隨便報了個節目。”說完也不等陳曉溪開口,頭也不轉的離開排練室。

幾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都跟著離開。

人群的喧鬧被關在排練室門後,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蟬鳴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段斯年垂著眸,踢了踢地面上的一塊小石子,校服袖口滑落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沒擡眼,但用著大家能聽到的聲音開口,聲音清清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排練室人太多,去我家排練吧。”

孟晚舟:“斯年,會不會打擾你家裏人了?”

段斯年:“不會,那邊我不常住。”

幾人點頭。

沈佑誠勾起唇角笑了笑,聲音帶著點張揚的調子:“好啊。”

段斯年在路上給段奶奶打了通電話,告訴他今天家裏會來幾個同學排練唱歌。

到家門口,段斯年領著眾人進門。

打開門去玄關,在進去就去客廳,客廳是開闊的大平層格局,淺灰色的地磚通鋪到盡頭,和淺木色的推拉門遙遙相映。

落地窗占了整面墻,午後的陽光漫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窗欞的影子,風掠過紗簾,揚起細碎的波紋。

靠墻立著一架啞光黑的鋼琴,琴蓋半闔,旁邊的置物架擺著幾盆綠蘿,葉片垂下來,襯得整個空間清清爽爽。

盡頭的房間門虛掩著,可以看到架子鼓的鼓架。

身後進門的幾個同學,剛踏過玄關就齊齊頓住了腳步,眼睛倏地睜大,連呼吸都輕了半分。

唐夢霜下意識“哇”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莊菲菲也是有點驚訝,平時在學校看到的段斯年很是低調,看不出來家裏是有條件的人。

視線從通鋪的淺灰地磚掃到整面墻的落地窗,再落到角落裏那架啞光黑鋼琴上,眼底滿是藏不住的震驚。

但怔楞片刻後,眾人又都默契地相視一笑,眼裏的驚訝慢慢化作了然——也是,像段斯年這樣清冷安靜的人,家裏就該是這樣開闊又幹凈的樣子,連空氣裏都飄著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段斯年領著眾人去到盡頭的房間,指尖搭在走廊盡頭那扇門的把手上,輕輕旋開。

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噠”,門後是一間寬敞的樂器室。

墻側的格子架上錯落擺著吉他、電吉他、貝斯,各自架前還擺著架子鼓。

角落立著一架大提琴,大提琴旁邊是一架小提琴,琴身泛著溫潤的。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琴凳旁還堆著幾疊厚厚的曲譜,陽光透過紗簾灑在琴鍵上,落滿細碎的光斑。

跟在後面的同學又一次安靜下來,半晌只有唐夢霜低低地嘆出聲:“天吶,這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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