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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榜上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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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榜上雙名

十二月朔風裹寒,陽光清冽卻暖不透衣襟。

兩人要提前一天去寧城,校門口的出租車剛停穩,沈佑誠拖著腳邊的自己的行李箱,自然的伸手拉過段斯年的行李箱。

段斯年跟在後面,背著半舊的雙肩包,手裏捏著身份證和機票,眼神還有點飄——昨晚收拾行李到深夜,滿腦子都是競賽題型,現在完全想不起到底塞了幾件外套。

“楞著幹什麽?”沈佑誠回頭,見他站在車旁不動,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怕趕不上飛機?放心,時間綽綽有餘。”

段斯年搖搖頭,跟上他的腳步,坐進出租車後座時,還在小聲嘀咕:“應該沒漏什麽東西……”

沈佑誠側頭看他,眼底帶著笑意:“那邊比這邊冷,你多帶外套了嗎?”

這話像戳中了段斯年的顧慮,他抿了抿唇,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背包帶:“我…記不清了。”

昨晚翻出了兩件厚衛衣,又好像塞了件薄羽絨服,可現在腦子裏一團亂,完全不確定是不是都裝進了行李箱。

自己的身體多差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他昨晚上光想著題絲毫不記得自己放了什麽衣服。

見他一臉糾結的模樣,沈佑誠低笑出聲,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行李箱:“沒關系,我帶了。”他頓了頓,補充道,“兩件厚外套,還有圍巾和手套,足夠你穿了。”

段斯年擡眼,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眸裏,心裏的不安瞬間消散大半。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細心,把他沒想到的考慮到了。

指尖放松下來,他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帶隊的數學老師揮手讓他們上車出發。

出租車平穩地駛向機場,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到了機場,沈佑誠一手拎著一個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走在老師身邊,段斯年跟在後面。

換完登機牌,過了安檢,廣播裏傳來登機提醒的聲音。沈佑誠轉頭看向段斯年,伸手自然地接過他手裏的登機牌,指尖不小心間擦過他的掌心,帶著溫熱的觸感,兩人都頓了一下。

“走吧,登機了。”沈佑誠擡腳先走

段斯年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走向登機口。

段斯年上飛機沒多久就睡著了,頭一點一點的,最後“咚”的一聲磕在窗戶邊,把他自己嚇醒了。

沈佑誠被聲音吸引了註意,轉頭看向身邊的人,看他一臉懵的樣子,忍不住偷笑,笑完伸手扶著他的頭往自己肩膀上靠:“靠我這,睡吧。”

段斯年靠著他的肩膀閉上眼,唇角微微上揚一瞬,又壓下去。

到了寧城,這邊比A市還冷,剛下飛機沈佑誠就拿出一件厚外套披在段斯年身,“穿著。”

段斯年確實有些冷,默默的穿上衣服,聞到衣服傳來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心情舒暢。

——

平安夜的一大早,帶隊老師拍拍他們的肩膀:“我相信你們兩個,加油,做題也要仔細一點,拿個好成績回去!”

兩人點頭。

段斯年把準考證按在桌角,指尖劃過答題卡上“臨水高中”四個字,忽然聽見身側的沈佑誠遞來一支削得尖尖的2B鉛筆:“備用的,以防斷芯。”

考場裏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試卷剛分發下來,兩人幾乎同時翻到最後一頁——團體賽的壓軸題占了整整一面,是代數與幾何的綜合題,附帶的坐標系圖裏,幾條輔助線隱晦地交織著。

段斯年的目光先落在第一問,函數與不等式的結合不算棘手,但參數的取值範圍需要精準推導。

他提筆在草稿紙上列下等價變形的步驟,筆尖一頓,忽然想起沈佑誠上周在教室講過的構造法,下意識擡眼時,正撞見沈佑誠朝他遞來一個眼神,嘴角帶著微不可察的笑意,指尖在草稿紙上輕輕敲了敲“構造對偶式”的字樣。

個人賽的節奏更快,第二道幾何題的輔助線藏得極深,段斯年盯著圖形看了三分鐘,腦海裏閃過幾種常見的添線方式,都被快速否定。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落在試卷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斑,他深吸一口氣,試著用反證法切入,忽然靈光一閃,連接了兩個看似無關的頂點,瞬間打通了思路。

筆尖疾行,全等三角形的判定定理、圓周角性質接連落地,草稿紙上的線條越來越密,直到最後一步算出結果,他才松了口氣,擡頭時看見沈佑誠已經在檢查試卷,快速填下剛剛得出的答案。

團體賽的協作環節是關鍵,第三問的應用題需要兩人分工計算,沈佑誠負責建模,段斯年負責求解。

沈佑誠很快列出了約束條件和目標函數,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段斯年接過草稿紙,指尖觸到他殘留的溫度,心頭微跳,隨即專註於計算。

線性規劃的可行域邊界需要精確繪制,他用直尺量出坐標,小心翼翼地標註出頂點,沈佑誠則在一旁核對數據,忽然說:“這裏的約束條件漏了一個隱含條件,題目裏說‘非負整數解’。”

段斯年立刻反應過來,補充完條件後重新計算,兩人的思路高度契合,沒有一句多餘的交流,卻總能在對方卡頓的瞬間補上關鍵一步。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分鐘,兩人同時停下筆,交換試卷檢查。

沈佑誠的目光掃過段斯年的個人賽答卷,最後一道題的解法比他更簡潔,用了向量法直接得出結果,他忍不住在心裏嘆服。

鈴聲響起時,兩人同時放下筆,起身離場。

走出考場的瞬間,沈佑誠忽然說:“感覺不錯。”段斯年點頭,手裏的試卷被攥得微微發皺,卻藏不住眼底的期待。

下午成績公布的禮堂裏,當裁判念出“臨水高中段斯年個人賽一等獎”時,他聽見沈佑誠在身邊用力鼓了鼓掌;而當“二人團體賽第一”的聲音落下,沈佑誠猛地轉過頭,眼裏的狂喜毫不掩飾。

帶隊的數學老師伸手拍了拍沈佑誠的肩膀,又拍了拍段斯年的肩膀,力道重得帶著雀躍:“好樣的,晚上慶祝一下!”

三人一起去火鍋店慶祝,帶隊老師還喝了一小杯酒,但不醉人。得知他們想出去走走逛一下也沒阻攔,只是囑咐晚上回酒店了發了消息。

傍晚的街道漸漸亮起路燈,雪片悄無聲息地飄落。

段斯年看著沈佑誠發頂的白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忽然想起考場裏那些心照不宣的眼神、筆尖默契的配合,還有此刻並肩走在初雪裡的身影。

他低頭悶笑一聲,被身邊的人聽見了

“你笑什麽?”

段斯年搖搖頭“我高興。”

“或許平安夜的最佳禮物?當然是雙冠軍buff疊滿!果然和對的人組隊,拿第一就像呼吸一樣簡單~”沈佑誠點頭認可自己說的話。

段斯年被逗笑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睫毛上涼絲絲的,沈佑誠伸手替他拂去發頂的雪花,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雪層傳來。

段斯年定定地看著他,看著兩人發上共同沾染的白,忽然覺得,這一場雪,這一次並肩奪冠,就像一場預演,預演著往後無數個彼此陪伴的日子,從少年意氣到白發蒼蒼,都能這樣,並肩走下去。

想和沈佑誠永遠在一起……

突然,身邊的人打了個噴嚏,沈佑誠皺了皺眉,伸手摸了摸段斯年的額頭:“還好,沒發燒,不過先回酒店吧,下雪了很冷。”

段斯年點頭,清楚自己的身體,再待會今晚肯定就感冒了。

不過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身體。

後半夜的寒意裹著濕意鉆進來,段斯年是被喉嚨裏的灼痛感燙醒的。

腦袋昏沈得厲害,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燙得驚人。

應該是昨晚在雪地裏站太久,沾了滿身寒氣,半夜就發起了低燒。

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他撐著發軟的身子坐起來,盡量放輕動作,怕吵醒隔壁床的沈佑誠。

雙人間的窗簾拉得嚴實,只有走廊的微光透進來一點,勉強能看清床頭櫃上的水杯。

他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腳步虛浮地走過去,指尖剛握住杯柄,手腕卻忽然一軟——大概是燒得沒了力氣,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溫水潑了一地,濕了大半塊地毯。

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隔壁床的動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響。沈佑誠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透著幾分清醒:“怎麽了?”

段斯年僵在原地,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杯子,指尖卻被燙得縮回手。他咬著唇,沒吭聲,臉頰燒得通紅。

沈佑誠已經摸開了床頭燈,暖黃的光漫開來,照亮了他蒼白的臉和地上的水漬。

他掀開被子下床,幾步走到段斯年身邊,伸手覆上他的額頭,眉頭瞬間蹙緊:“發燒了?怎麽不叫醒我?”

掌心的溫度滾燙,段斯年瑟縮了一下,小聲囁嚅:“……想喝水。”

沈佑誠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又轉身去衛生間擰了毛巾,回來時動作輕柔地擦了擦他濺濕的褲腳。“

站著別動。”他丟下一句,轉身去燒熱水,又翻出自己的行李箱,從裏面摸出退燒藥和體溫計。

水銀體溫計夾進段斯年的腋下,他被燒得昏昏沈沈,由著沈佑誠拉著他上床,看著沈佑誠忙前忙後的身影。對方的動作很輕,倒水時小心翼翼地避開潑濕的地毯,遞藥時還特意把藥片掰成兩半,怕他咽不下去。

喝完藥,沈佑誠又拿了條涼毛巾敷在他的額頭上,指尖輕輕蹭過他發燙的臉頰:“怎麽淋了點雪就發燒了,身體差成這樣?”

段斯年閉著眼,沒力氣回答,只覺得額頭上的涼意很舒服,身邊人的氣息帶著熟悉的暖意,驅散了大半的難受。

後半夜,沈佑誠幾乎沒睡。每隔半小時就摸一次他的額頭,換一次毛巾,又怕他渴,時不時遞上溫水。

段斯年迷迷糊糊間,總覺得有人在身邊守著,那道身影安靜又可靠,像一道屏障,擋住了所有的寒意。

天亮時,燒終於退了。

段斯年睜開眼,看見沈佑誠趴在床邊睡著了,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手裏還攥著那條已經溫熱的毛巾。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白,落了一地。段斯年看著他的睡顏,心頭忽然漫過一陣溫熱的潮,輕輕的,卻又沈甸甸的,落進心底最軟的地方。

看吧,他就是這麽好的人。

好在飛機票訂在下午4點,沈佑誠還有時間補覺。

——

周一的晨讀鈴還沒響,臨水高中的公告欄前就圍了裏三層外三層。

紅底金字的喜報被風掀起一角,段斯年的名字綴在個人賽一等獎榜首,旁邊緊挨著沈佑誠的名字,兩人的名字下方,赫然印著“團體賽一等獎”的加粗字樣。

沈佑誠被幾個男生勾著肩膀往公告欄走,張揚的笑聲隔著人群傳過來:“都讓讓啊,讓兩位冠軍本人來視察視察!”

段斯年跟在後面,手裏還攥著那兩張燙金證書,指尖被磨得有點發燙。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公告欄上並排的名字,耳尖悄悄泛紅。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數學老師,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段斯年,沈佑誠,好樣的!給咱們學校爭光了!”

沈佑誠一挑眉,攬住段斯年的肩膀,語氣帶著點得意的騷氣:“老師放心,下次還拿第一,爭取把這公告欄承包了!”

周圍的同學哄笑起來,段斯年偏頭看了看身邊的人,陽光落在沈佑誠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

他抿了抿唇,沒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晨讀鈴響了,人群漸漸散去。沈佑誠松開手,順手把段斯年手裏的證書抽過來,塞進自己的書包裏:“收好了,別弄丟了,這可是咱倆的軍功章。”

段斯年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往教室走。

走廊裏的陽光斜斜地鋪著,兩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像公告欄上那兩個緊緊挨著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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