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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心跳的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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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心跳的好快

“大師, 你若想再見到你的小公子,就乖乖試這喜服。”

來送喜服的不是上次的慈善的老婦,換成了一個頗有些刁鉆的女人, 她給手裏的喜服重重拍在桌上,便“哐——”得一聲和上門離開了。

時澍垂著頭, 他昨日想沖出去尋找風蕭時被重重阻攔,等他掙脫這些人出去時已然沒了眾人的蹤影,他尋找無果怕風蕭回了寨子, 只好回了來,他雖知這些不是好人,可沒成想這些人能如此壞,竟捉了風蕭用來威脅他。

時澍嘆口氣, 對外面的人道:“你們寨主女兒應該找個真心愛護她的公子,能逼迫我一時, 難不成今後要逼迫我一世嗎?”

可他的苦口良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時澍走到桌邊站在紅彤彤的喜服旁邊,心裏生出難言的怒氣和怨氣。

昨晚到今晚一整整一日, 可他說想見風蕭一面都被拒絕了,只丟給他一只帶著血的鞋子,熟悉的香氣伴隨著淡淡的血腥氣讓他僵在原地, 他質問他們對風蕭動手了?得到的是十分囂張的答覆。

“若是你不聽話,我們不介意再讓小公子出點血。”

風蕭最怕痛了, 這淡淡的血腥氣顯然是被人清理過, 他們原本並不想讓他知道,那實際是不是出了很多血,他會多痛。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用力攥緊布料, 心中的怒氣越發盛。

是他自己,是他自作自受。

若不是他的好心,覺得這些人也有難處,就不會和風蕭說給他們一些錢財,風蕭也不會因此被抓住生死未蔔,成為了威脅他的工具。

都是他。

因為他的善心,多次讓自己和周圍人陷入此等境地,成為了別人手中揮向他親近之人的刀。

手中的布料被他掐得揉皺成一團,白得透明的手背上凸起青筋,他狠狠將手中的喜服撕成兩半。

純粹的善意只會被別人欺辱,惡人無法用善意感化,他們聽不懂高深的佛法,不懂八苦,不明白因果,不知惡有惡報。

這都是因為惡報沒有在他們做惡事時即使到來,因此才有恃無恐。

一味的良善只會讓這些人更為猖狂,以惡制惡,才是普渡這些惡人的根本。

時澍想起風蕭執刀擋在他面前,只有暴力才能讓這惡後退,當善無法動搖之時,惟有用惡來打開一條路。

若是風蕭出了事,他一定會讓這“報應”立馬降臨在他們身上。

十八顆佛珠在他就周身環繞,帶著瑩瑩的光芒。

時澍沈重得走到門口,若是門口二人還攔著他...

他的佛珠跳動了兩下,帶著隱隱的煞氣。

時澍擡手推門,卻在接觸時,門突然被從外面撞開,他反應迅速才躲開。

“呦我們新郎官是喜服不合身嗎?”

風蕭身上穿著輕便的銀甲,頭發高高紮了個馬尾,手中拎著沾血的長槍,在推開門見到時澍手裏拎著婚服視死如歸時,將長槍一立,靠在上面打趣道。

時澍聽到熟悉的聲音周圍的佛珠光芒大盛,沖過去圍在風蕭的周圍。

“你、你逃出來了?”

風蕭挑眉,微微思索間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是啊,晚出來些好了,說不上還能看到和尚成親這種奇景。”

時澍絲毫不在意他的調侃,空氣中的血腥氣極重,他緊張得問:“你受了很重的傷!他們真是...真是太可惡了!”

寺院長大的時澍不知道罵人的臟話。

風蕭反手將槍握在手中甩掉上面的血跡:“對啊,都是因為你的善心,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時澍的回答幹脆。

風蕭嘴角的笑微滯,瞪大眼睛打量著時澍,上上下下看了幾圈,確定這就是那個人,看來這次打擊不小,連到處散發善意的菩薩都轉了性。

再善良的人,再一次次面對人性的惡面前,也會知曉,有些人渡不了。

此處的匪患跋扈了十幾年,朝廷派了不少官兵前來圍剿,可這些山賊躲到山裏就不見了蹤影,就算進山搜尋不是找不到蹤跡就是派出的人沒有消息,過幾日再派人尋找只尋得到屍體,十分邪門,雖苦於這處匪患,卻一直沒有什麽辦法。

權玉澤的父親在此處為官多年,早就到了升遷提拔的時候,因為此處的匪患被記了一筆,還在此處蹉跎,若是不解決怕是餘生升官無望,說不定還會治罪,請了不少高人皆是沽名釣譽之輩,此處的沈屙難解。

權玉澤身為嫡子卻被那庶弟壓了一頭,再不做出什麽作為憑著他那浪蕩的名聲,早晚會讓他父親徹底就偏向庶弟,風蕭發出的剿匪申請,無疑是一個極大的翻身機會,既然在讀書上已經壓不到這個庶弟,只能換一條路走。

他對風蕭是有幾分信任在的,幼時多次和風蕭接觸,他知曉這人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且心思深沈,因此在他說那劫匪搶了他的東西,他要將他們全窩端了他對此是深信不疑的,存疑的部分是他是否能深入匪窩再全身而退,找出這群劫匪的藏身地。

當風蕭全須全尾和山下的人接頭時,他胸腔中的心臟激動得要跳出來,這個十幾年沒人能解決的匪患,就要在他手下覆滅了。

“辛苦風小公子了。”權玉澤坐在馬上由衷對風蕭道。

風蕭提槍翻身上馬,順便拉了一把還呆楞沒回神的時澍:“各取所需而已,那個楊勝還算配合,至於這個王猛一家,罪魁禍首定要從重處理。”

兩人相視一笑,暗示的這麽明顯,權玉澤自然明白,掃了一眼在風蕭身後的那高大身影:“真是可惜,我與風小公子如此相投,來日若是後悔,權某這隨時恭候。”

風蕭扯了下馬繩,皮笑肉不笑道:“相似的人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的東西裝好送到客棧便可,一夜未睡,乏得很先走了。”

馬蹄踏著夕陽向山下走去,林子中的陣法被風蕭破了個幹凈,為了節省時間不給這些劫匪反應時間,他可是在林子中逛了許久,久到後悔給楊勝一只鞋,襪子都磨破了,回去定要好好歇歇。

“所以你沒被抓住,那只鞋是迷惑劫匪的,你一開始就沒有相信劫匪?”時澍從官兵的嘴裏了解了前因後果,終於捋清來龍去脈。

風蕭的長槍早就被他嫌重丟了,他雙手繞過腦袋,撐著後腦勺微仰著頭昏昏欲睡,聽到時澍發問,頗有些好笑:“我是那麽容易被騙的人?拿了我的東西還想全身而退,我自然將計就計,將他們一窩端了。”

時澍半晌沈默,肩膀陡然松懈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太好了。”風蕭沒因為他輕易的善心受傷,風蕭很聰明,他覺得風蕭是對的,只有這些惡人受了懲罰才知道悔過,他要向風蕭學習。

風蕭:?

“你在裏面腦子被關壞了?”

時澍輕輕搖頭,還好蠢得就只有他一個,還有他身邊有個很聰明很厲害的風蕭。

風蕭有些心虛得縮縮脖子,一切都在他計劃中,時澍是他故意留在那龍潭虎穴的,他不覺得時澍會有什麽危險,正好給他丟進去長長記性,若是時澍不留在那處,他再想回去也有的是辦法,他最初只以為不過是建得隱秘些,只要這些人帶他走一趟就能找到匪窩,誰知竟是這麽多陣法,耽誤了些功夫。

有些小意外,但也算一切都是計劃中,可惜算漏了那寨主女兒看上了時澍,還用他來威脅時澍成親。

唉~若是料到此處,他就晚來兩日,要能正好趕上成親,那真是妙極啊。

王猛早說這事,他也可以配合一下,他嘖了一聲,十分遺憾錯過了這場好戲。

回到客棧風蕭的潔癖強撐著洗個漱,躺在床上就昏睡過去,時澍卻在浴桶被搬出去後還是聞到了細微的血腥氣,風蕭還是受傷了。

時澍靠坐在桌邊許久未動,好半晌跳動的燭火被他吹滅,他才寬衣睡覺。

風蕭的東西次日晚上就被送回來了,還有一封宴會邀請函,官兵親自護送,引來一樓的那些讀書人好頓打聽。

權玉澤剿滅了盤踞多年的土匪是件大喜事,他也沒給風蕭抹去,反而與他父親著重講明了風蕭的重要,他可不想得罪一個睚眥必報的狐貍,說不定之後還有互助的時候。

首府也知曉自己的兒子的能耐,就算是他說全是自己的功勞他也不會信,風蕭他還是記得一點的,那個十分漂亮的孩子,想到自己兒子的德行,他立馬回頭,眼神懷疑落在權玉澤身上:“你不會是對人家起了色心吧?”

權玉澤一邊寬慰他爹終於接受了他喜歡男人這件事,一邊又不可置信在他爹嚴重他是這種人,知子莫若父,他爹猜的這麽準。

秋闈已然結束,加上首府公子平了匪患,首府大設宴席,邀請一些出名的世家公子或是有才學的文人參加慶功宴。

風蕭攜著時澍來到時,很自然得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風蕭思及今日文人眾多,為了應景,特意穿了件天水碧纏枝蓮紋的廣袖袍子,手上一把折扇,穩重了不少,還悉心給時澍打扮一番,脫掉他那破爛僧袍,現做一身月白色的廣袖長袍,連蒙眼的布條都是一套的。

時澍極為適合白色,九天仙人,不外如此。

兩人的長相實在出眾,尤其時澍這一頭銀發,在這黑夜裏十分紮眼。

風蕭早已習慣總是聚集在他身上的視線,時澍對此也無所謂,兩人就這樣大搖大擺穿過長廊,被權玉澤一眼瞧見,拉到了自己身邊落座。

“風小公子今日也是風姿出眾啊。”權玉澤視線落在風蕭身上上下打量,毫不避諱。

“嗲嗲,我坐這裏。”

白色的身影插進兩人之間,阻擋了權玉澤的視線,偏還像沒事人一樣,坐得端正,好似真的沒看到旁邊有人隨便挑了個座位。

權玉澤身為主家,也不能一直在此處耽誤,和風蕭寒暄了兩句就去招呼客人了。

場中雖有好奇這兩人的,但瞧著坐在主家旁邊,想必身份也是不一般,貿然前去搭話恐生厭煩,在場大多都是讀書人,自然不敢做那像是攀附權貴的事。

宴會中是有人認識風蕭,和風家有生意往來,自然就認得,有人過來和風蕭打招呼,很快就有人靠近那人打聽,傳來傳去便也知曉了。

風蕭不在意眾人如何想法,只覺面前這些美食還不錯,瞧瞧這螃蟹,大個還新鮮。

他抓起一個熟練剝殼,先滿足了五臟廟,可惜一個桌上就兩只,看著大,拆開裏面的肉也就那點,不過他還有一桌。

風蕭毫不愧疚將手伸向時澍那邊,兩只很快就拆得差不多,剩一只蟹腿的時候他似突然良心發現,都放進嘴裏,牙齒都合上了,又從嘴裏撈了出來。

“張嘴。”

時澍的動作比腦子更快,嘴裏被塞了個濕濕的涼涼的東西。

風蕭毫不心虛:“這個叫螃蟹,就這點肉...就這點能吃。”

時澍連著殼一起嚼著,咯吱咯吱的聲響讓風蕭心情愉悅,看著自己面前堆放了一座小山的蟹殼,都堆到了時澍那邊。

“吃吧,這可是好東西,我都舍不得吃都給你了。”

時澍咀嚼的動作一頓,隨即感覺身上都熱了起來,暖暖的,他伸出手將面前的小山分出大半往風蕭那邊推了推:“嗲嗲吃。”

風蕭:...

他才不吃蟹殼。

“我以前吃過,你沒吃過多吃點。”

時澍心頭又是一熱,在嘴裏細細咀嚼仔細品味,其實他感覺有些紮嘴,也沒什麽味道,但不知道是不是風蕭讓給他的,覺得吃在嘴裏渾身發熱,心跳還有些快。

他的心跳的好快,渾身都好熱,呼吸還有些沈重,這是什麽感覺,想到風蕭成日裏叫他念的話本子,他心中一驚,他不會是...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時澍你怎麽起了這多紅疹!”

時澍意識消散前,聽到風蕭在一旁慌張得喊:“快叫郎中來。”

這蟹屬於新鮮物件,風蕭也沒吃過幾次,家裏吃過也沒有出現這種癥狀的,時澍這渾身起疹子的樣子,他方才想起不知哪本看過的古書上說的“蘚癥”,還好救治及時,未有什麽生命危險。

“這位公子可萬萬再碰不得此物了。”

郎中拔下給時澍快紮成刺猬的銀針,叮囑道。

這位郎中是首府家的家醫,本事厲害得很,見過此等病癥,也算是走運,若是民間郎中,連那蟹都沒見過,怕是連如何醫治都不知。

風蕭應著,給這老郎中恭恭敬敬送了出去,期間權玉澤派人來問了兩次,他那邊忙抽不來身,這事倒也是提了醒,趕緊告知席上眾人,若吃了有不適速速就醫。

他家也是光想著這是好東西,也不知還有此等情況。

看來今晚這位老郎中怕是歇不下了。

時澍頭發有點濕,看著還是有些難受,風蕭用毛巾沾了涼水沾在他裸露出來的紅疹上,總歸這樣能好受點吧。

他都洗了幾次毛巾突然頓住,他為什麽要做這種事,雖然那蟹腿是他塞他嘴裏的吧,但他不塞他自己就不會吃了嗎。

風蕭給毛巾丟到水盆裏,看來他還太善良了,不可取。

那老頭讓他在一邊看顧著些,若有情況及時喚他,若是往日裏叫下人來做就是,可偏偏今晚大家都空不出手來,只能讓風蕭這個閑人來。

小廝將煎好的藥端進來後就匆匆走了,徒留風蕭和黑漆漆的湯藥面面相覷。

他伸手端起藥碗,燙得他一縮,碗中的藥汁灑到了托盤上許多,風蕭皺了皺眉,這灑出來這麽多,不會影響效果吧。

他那起在盆裏漂浮的毛巾,墊著給碗拿出來,看著托盤中的剩下的,他想了想,拿起托盤倒進碗中。

管他臟不臟的,先活著,這時澍怎麽死都行,可就是不能讓他被一個螃蟹腿毒死了。

勺子碰到時澍嘴上,昏迷之人無法張嘴吞咽,藥汁順著他起一片紅疹的下巴流到衣襟中,風蕭趕緊用手刮一下全部塞他嘴裏。

風蕭給勺子丟到一邊,將時澍整個人扶起來,擡高下巴掰開嘴,端起碗就往裏倒了一大口,隨即立馬合上下巴捂住嘴,猛拍時澍的腦門。

如此三次,碗裏的藥見底,風蕭給時澍推回床上躺著,自己累的一身汗。

被困在屋中無事,可若是出去萬一時澍生了變故,真死了如何是好,他還沒玩夠,風蕭嘆口氣,認命般將那塊浸了一小塊藥汁的毛巾又丟在水盆裏,沾濕了替時澍擦著他那些起紅疹的地方。

快點醒了他就能解放了。

———

“時澍~”

誰在喚他,時澍覺得自己有些熱,很熱,整個人都有些燥,聽到這聲音後只覺更為燥熱,好熟悉的聲音。

“時澍~”聲音尾調十分繾綣,帶著微微喘息。

時澍此刻懂了話本上說的靡靡之音,應是如此。

他臉上覆一片冰涼,那人的指尖在他臉側摩挲,滑過他的下頜,落在他凸起的喉結處,他感覺自己極熱,惟有停在他喉頭的指尖能驅散這熱意,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滾動的喉結似乎取悅了指尖的主人,他的耳畔傳來低低沈悶的笑聲。

那指尖似是在解他身上燃燒的毒火,宛如一道水線,流到了他的心口,涼意並未換他片刻清明。

心臟在那指尖到達的一瞬間仿佛停止了跳動,隨即猛烈鼓動起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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