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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不聽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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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不聽經

時澍肉眼可見得很累, 那張如白玉一般的臉上帶著十足的疲態。

時澍的話像是風輕輕在風蕭臉上摸了一下,他腦子向來好用,這句話叫他聽出時澍的未盡之音:我怕你痛得睡不著, 所以即使這樣疲憊也會撐著身體來哄你睡覺。

風蕭不習慣於沒由來的好,他下意識會分析對方有什麽目的, 就算是風夫人和風落對他的好,也是基於他們的親緣關系。

可他下意識卻反駁了那個以審視去看時澍的自己:他沒有目的。

這個結果違背了他過去賴以生存的認知,心下產生的是難言的恐慌, 卻又夾雜著酸澀的欣喜,或許訛獸一生都在追求純粹的人。

他從身下掏出那些早就為時澍準備的話本子:“我不想聽經,我要聽話本子。”

時澍有些窘迫,他還沒認全字。

風蕭卻不甚在意:“不認識的問我或者跳過就行了。”

時澍指尖劃過書籍的封面, 撫摸著上面的凸起紋路:“聖...什麽饒了我,第二個字我不認識。”

風蕭隨手遞過去的一本, 他也沒看過每一個, 聽到他說不認識探頭看去,看到上面的字他嘴角勾了勾:“僧, 就是你們和尚的那個僧。”

元寶可算幹了回正事,想到一會時澍會露出的神情,他趕緊挑了個光線明亮的角度。

時澍指尖在上面滑動又念了一遍:“聖僧饒了我?”

風蕭憋著笑點頭:“嗯, 沒錯。”

時澍翻開第一頁,有些好奇這是講什麽的書, 出家人都是慈悲為懷, 怎麽會不饒人。

“天和十年,鎮子裏的妖怪抓走了李家的公子,那李家公子長得十分清秀,比許多女子都好看幾分, 那妖..本就是個好色的,早先就...不少姑娘,見到李家公子的相貌,頓時...心大起...”

他不認識,把書微微向下,風蕭不用看書就能估摸到什麽意思,畢竟是叫時澍識字,他微微擡起眼皮掃了一眼:“糟蹋,淫。”

時澍皺眉帶著怒氣道:“這妖怪真可惡。”殺人和虐殺還是不同的。

風蕭打了個哈欠,時澍接著念道:“剝去了李家公子身上的衣物,餵他吃下烈性春藥,就在緊急關頭,突然有人轟開了洞口,闖進來一個和尚...”

風蕭不想聽這些沒用的點綴,再聽下去他真的要睡著了,時澍的聲音本就帶著一種祥和,他捏了自己一把。

“聖僧,我好熱啊...”

聽到這句風蕭霎時來了精神。

“那和尚滿臉糾結之色,這妖怪下的藥乃是十分烈性的春藥,若是不與人交歡,怕是性命難保,可這周圍只有他一個人,若是回到城裏,這位公子不知是否能撐住,和尚心裏交戰,糾結半晌,嘆了口氣...”

時澍的聲音戛然而止,風蕭剛聽到興頭上,他探頭過去:“怎麽,又有不認識的?”

“褪下自己的衣物。”

他補充完,時澍重覆了一遍,卻又停頓下來,風蕭便又看了眼,勾起唇角,故意給他念著:“在他脫掉衣服的片刻,李家公子就抱了上來,親吻他的嘴巴,在他身上...唔...”

“不許、不許念了!”時澍臉頰早已通紅一片,摸著那些字的指尖都滾燙,他也不是因為不識字才停下的,是因為根本說不出口。

他氣惱得站了起來,手上拿著那話本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覺這紙張尤為燙手:“這哪裏是話本子,這分明、分明是...”

風蕭眼角微挑看著他這副羞惱的樣子,憋不住的笑聲從時澍的指尖溢出:“是什麽?”

時澍難以啟齒,這就是□□。

他腦子裏都是方才指尖摸過的文字,此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轉個不停,越想忘掉就越是記得清楚。

見他這副模樣風蕭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時澍那只手除了淺淺得遮擋一下其實起不了任何噤聲的作用。

風蕭的吐息噴在時澍的手心,他笑得顫抖柔軟的唇瓣會擦過他的手指,時澍感覺有些燙,慌不疊得松開手。

“哈哈哈...”

風蕭的笑聲還在繼續,時澍也多少冷靜下來些許,他摸著手中的書,這是風蕭找人做的,那他肯定看過,想起幻境中的風蕭,他對他的本性也多少了解了一些。

他略有些羞惱和哀怨的聲音質問:“嗲嗲,你!你是不是捉弄我!我、我明日不來了!”

時澍甩了下袖子轉身,背對著風蕭,給手中的□□丟到風蕭的床上,看上去是真的生氣了。

風蕭笑夠了微微伸過手拽了拽他的衣袖:“我真不知情,這書是元寶在攤子上隨便挑的,我之前也沒看過。”他想要捉弄他是真的,可他就以為是普通的情愛話本子,誰成想這麽野,是本□□,還是一本斷袖和尚的□□,其實他還挺想接著往下看的。

“我回頭就罰元寶月錢,別生氣了時澍大師。”

風蕭說的是哄人的話,可還帶著笑意,任誰聽了都覺得不誠心,可偏偏他平時說話就像帶了小勾子,這般故意拖長語調哄人,叫人生不起氣來。

時澍塌了肩膀:“嗲嗲,以後萬不可如此了。”

風蕭十分敷衍道:“下次我一定好好檢查元寶送來的東西。”

話本子自然是念不成了,時澍緩了半晌才褪去臉上的紅暈,他坐在床邊訥訥道:“不然我還是給你講經吧。”

風蕭擺擺手,又想起時澍看不到:“不聽。”

時澍放在膝蓋上的手揪了揪衣袍,沈默好半晌,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臉上又布滿霞色:“那我、我接著念。”

風蕭楞住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便看到時澍探身在他的床上摸索,等他將那□□握在手中風蕭才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

他問:“你不出家了?”

時澍臉色又紅了幾分,小聲辯駁:“自然不是,我方才思量一下,出家人以慈悲為懷,若是...若是不這般,這李家公子就會死,這位僧人確實當得一個聖字,一旦做了這種事便是舍棄了僧人身份,可他還是願意相救,他真是個聖僧,我應當學習他的心境和舍己為人的精神,是我讀了死板的經,太過迂腐了。”

風蕭:人言否?

他噎住,隨即見時澍一臉肅穆捧著書“閱讀”的模樣,要不是他知道這就是本□□,還以為裏面藏著什麽高深經文呢,能把這說成是舍己為人的精神,風蕭覺得時澍也是個人物,他已經超脫六界了,離佛不知道,但是離人應該很遠了。

想到什麽他又靠近時澍些許,真誠發問:“既如此,若是時澍大師如這書裏的和尚一般遇到這種事,該如何做?也要舍己為人嗎?”

時澍表情僵硬,手指撫摸的動作霎時頓住,垂下頭,好似在認真思索風蕭這個問題。

“我不知。”他有些沈重說出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下一秒又擡頭對著風蕭的方向笑了笑:“沒到那個時候,我覺得書中的聖僧也不知在沒發生之前,是什麽選擇。”

風蕭還等著他也說可以舍己為人然後調戲兩句,結果卻是這麽個沒勁的答案,他撇了撇嘴:“哦,那你接著念吧。”

時澍紅著臉念著不堪啟齒的淫詞,連指尖都泛著紅,等到耳畔終於是平穩的呼吸,他終於松了口氣,結束了這折磨。

他空洞的視線落在風蕭的位置,想起他方才問他的問題,他也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這樣□□著念著那些避諱的□□詞語,可這些能讓風蕭忘記疼痛安然入睡,那這些書也有了意義,他念出來又和佛經有甚區別。

時澍突然怔住,身上的湧動的靈力翻湧,各種戒規都是束縛那些心志不堅定的人,萬般紛擾穿心過,只要不被幹擾,又何須執著於有沒有破戒。

他輕笑了下,指尖劃過封面上的“聖僧”二字,怪不得師傅說要入世體驗,果然世間皆是禪意。

而後風落來和風蕭商量怎麽祛除瘟疫,風蕭和幻境中給出的方案一模一樣,那個幻境本就是幻化的風蕭的想法。

可時澍卻隱隱有些不安,這早已經歷過的在現實再上演一遍,就像被擺好的木偶,一切都遵循著幻境的軌跡,現實在官府的協助下先治療重病,後那玄虛真人來鬧事的時間都大差不差,時澍心中更為不安,若是跟幻境中發生的都一樣,那風蕭會不會還會殺人。

時澍看著被官差帶走的玄虛真人,他那份不安蠶食著他的內心,而後每天的事發生的都如幻境中的相差無二,待瘟疫皆已去除,玄虛真人被判。

回到風府的路上,坐的馬車位置都分毫不差,時澍精神有些恍惚,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幻境中的幻境。

他側頭很想看一看此刻風蕭的神情,可他什麽都看不見,他急於確認現在的真實性,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他握住了風蕭的手,似乎能通過肢體接觸,來辨認真實與虛妄,到底是給他制造的另一重幻境,還是他們真的逃了出來。

風蕭的手很暖,皮膚細膩,指尖纖細,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時澍能在腦中繪出風蕭手的形狀。

風蕭不解看著時澍牽著他的手,一臉莫名其妙,這和尚鬧哪樣:“你害怕?”握他手做什麽。

時澍用力些許,卻沒有吭聲,就在風蕭不耐煩得甩開之際,時澍聲音顫抖:“嗲嗲,這是現實還是幻境?”

“我們...我們真的從幻境中逃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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