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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吃點肉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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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吃點肉補補

時澍換了個經文,風蕭白日裏睡夠了,怎麽聽都毫無睡意,他借著時澍的聲音低低呻吟幾聲,他實在是好痛。

在他出聲後念經的聲音戛然而止。

“公子,很痛嗎?”

風蕭想說不痛,因為承認很沒有面子,話到嘴邊打了個轉:“是啊,痛死我了,我最怕痛了。”

“都是為了救你,你可不要忘了。”他揚著眼睛望著臉上充滿愧疚之色的時澍,眉梢都帶著惡劣。

時澍鄭重點了點頭,他眼睛雖被遮擋,但風蕭能感受那雙琉璃眸子靜靜註視著他。

風蕭眉梢掛著的惡劣逐漸淡去,轉為更深沈的暗色,他盯了時澍許久,驀地勾起一個笑,笑意不達眼底,在跳躍的燭火下透著幾分詭異。

“公子以後喚我名字就好,我並未傳戒,不算是個和尚。”

風蕭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時澍是帶發修行的:“哦?你不是和尚?”

時澍點點頭:“公子昏迷那日我已說過,應是公子沒聽到,我在寺廟長大,下山沒有其他衣物,只有僧袍。”

燭火下時澍的臉龐似是鍍了一層暖意,宛如佛像上那一層金光:“並非是我不願,師傅說我有一難,若是來了世間走一遭還能回去,便收了我。”

風蕭嗤笑,他實在不懂他口中師父的想法,天上那些司命的神也是,總是說些神神叨叨的話,又不說明白,這些神佛就是如此,總喜歡裝神弄鬼。

不過他這師父這個“能”字用得很好,不是願不願回去,是能不能回去,想到那山洞中一動不動任由人掏心的樣子,風蕭咧嘴笑了笑,他能活著回去?要不是他心“善”,夏天熱,這會屍體都臭了。

這老和尚會不知道從小長大的徒弟是什麽心性,風蕭視線在時澍面上掃過,怎麽感覺這老和尚是趕他下山來送死的呢。

“給我倒點水,我渴了。”風蕭指尖敲了敲床邊,老和尚和假和尚的事他才懶得管,他只不過是想看看這傻子心中的“欲”為何。

時澍收起佛珠,探出手在前方摸索,找到杯子和就茶壺倒好了水,尋著風蕭出聲的方向,伸著胳膊將水遞出去:“風公子。”

風蕭掃了一眼卻是不接:“我不能動,會扯到傷口,你餵我。”這倒是沒說假話,他擡胳膊很容易牽動腰身扯到身後的傷口

時澍有些遲疑:“公子我看不到,不然讓...”

風蕭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麽:“元寶睡了你忍心打擾他嗎?”

昏暗的燭火下時澍的臉度上一層暖光,看著又添了神性,更加高不可攀,他卻小心試探詢問:“要再往前嗎?”

那水杯離得並不遠,風蕭側過頭探點就能喝到,但他偏不:“再往前點。”

時澍的手往前些,風蕭又讓他往左。

風蕭指揮他:“往左,誒誒,我的左面是你的右面。”

時澍有些慌亂,因自己挪錯方向,白皙的臉上悄悄爬了一層紅暈,在昏暗的燭火下並不明顯。

“再往前些。”

幾次叫往前加上時澍方才窘迫,沒註意距離猛推了一下,杯子正好撞到風蕭的嘴巴,和牙齒磕一下嘴裏蕩起一股腥味,頓時引起風蕭一聲痛呼。

“風公子...”時澍慌張拿著水杯起身。

風蕭下意識擡手捂嘴又牽動了傷口,疼得他臉都直抽抽。

這個臭傻子是不是故意的,他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邊更為無措的時澍。

屋中動靜給守夜的元寶驚醒,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沖了進來,慌張問道:“少爺怎麽了?”

元寶一把掀開昂貴的珠簾,響起碰撞的脆響,他茫然看著眼前略有詭異的一幕。

少爺捂著磕紅的嘴在床榻上怒視著大師,大師垂頭不看少爺。

元寶咽了下口水,想起自家少爺的混賬行為,有些一言難盡,腦中霎時閃過許多,最後裝作看不見打了個哈欠就往出走,臨出內屋之前,他還看到了時澍大師擡手似是要挽留他說些什麽,他趕緊走得更快。

造孽啊!

時澍放下自己伸出的手,他還未來得及說給風公子餵口水,這小廝怎麽匆匆走了。

他嘆口氣,認命坐下問:“公子,還要喝水嗎?”

風蕭舌頭滑過傷口,舔掉血跡,咬牙切齒道:“喝!”

這次風蕭沒敢作妖,他生怕嘴上再添一個口。

時澍看不見,他能感受到手中的杯子沈了片刻,溫熱的呼吸落在他握著杯身的手指,還有寂靜深夜裏十分清晰的吞咽聲音。

此時也不過是醜時,漫漫長夜,不過被這樣一攪合,風蕭覺得腰上的疼倒是輕了不少,就是嘴上也疼起來了。

他毫無睡意,本來還想著說說話打發時間,現在嘴疼得話也不想說了,空躺一晚上。

他不說話,時澍就安靜得坐著也不出聲,也不說回去。

要不是風蕭睜眼時可以看到他,他還以為時澍已經走了。

他像是一尊雕像,連呼吸都淺薄,風蕭一直盯著他看,想看他什麽時候動一下,這一看不知不覺天就亮了,可時澍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風蕭眨了眨眼,想說些什麽,嘴上傳來刺痛,話在喉嚨咽進肚子,轉過去閉眼不再看那令人心煩的人。

風蕭睡了一上午,一天過去身體也逐漸適應了這疼痛,他白日裏不打算再睡覺,免得晝夜顛倒,長夜漫漫何其難熬。

“少爺喝藥。”

元寶端來一碗黑漆漆的湯汁,一進門他還沒等端到他跟前就能聞到苦味,風蕭認命嘆口氣,閉上眼睛抓過悶頭幹了個徹底。

難言的苦味在嘴裏蔓延,風蕭趕緊拿過那碗梅子湯幹了徹底,元寶的驚呼聲響起:“少爺這是昨晚時澍大師的。”

風蕭含在嘴裏一時不知道咽下還是吐出來,奈何嘴裏酸甜和苦味交織,胃中翻湧,不得不咽下這口酸梅湯壓反到嗓子眼的苦藥。

一晚上沒睡中午的時候風蕭就眼皮打架,但他不敢閉眼,硬是叫元寶整了個冰塊攥在手心裏保持清醒,這人一難受就喜歡折騰點東西。

他喚來元寶耳語了幾句,元寶的神情逐漸變得震驚:“少爺...”

風蕭手中半化的冰塊丟在他的身上:“叫你去你就去。”

元寶不敢忤逆風蕭,欲言又止神情古怪去辦風蕭交代的事。

每天風蕭都會給時澍喊來,有時候閑聊,有時候聽他講經,在外人看來倒是關系不錯。

風夫人知曉兩人總在一處,送來的飯菜都是雙份。

今日也是,送來的兩個盒子一個是給時澍的,一個是風蕭補身體的,元寶一樣樣拿出來擺上,碟子中的素齋做的精致,風蕭之前好奇夾起塞嘴裏一口還覺得別有風味。

時澍吃飯吃得很慢,因為看不見,每次下筷都很小心,直到記住面前菜的位置,元寶會在一邊提醒他還有別的,告訴他筷子往何處伸。

他吃得也少,這麽高的個子就吃一小碗飯和一點素菜,不知是不是在人家有些放不開的緣故。

從小廟裏長大的人,吃東西卻透著一副金貴樣。

風蕭咧嘴一笑,元寶無意間瞥見自家少爺的笑容打了個寒顫,接著就看到少爺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紅燒肉又指了指時澍面前的素菜。

元寶呆楞,風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內心煎熬得探出手給兩個菜調換了位置。

心裏默默又哀嘆了一聲——造孽啊!

元寶看著毫不知情的時澍大師,大師身上高潔的氣質讓他更加羞愧,內心不斷對著上天懺悔,念了幾遍阿彌陀佛企圖消掉自己助紂為虐的罪孽。

畢竟神佛怪罪是將來的事,現在他是靠著少爺生活的。

時澍聽到了挪動盤子的聲音,並未在意,筷子夾到的觸感不同也只以為是每個菜不一樣。

風蕭看著時澍把那筷子肉放進嘴裏臉上的笑容越發熱切,連眼下的小痣都帶著幾分歡愉,等著時澍大驚失色吐出來,他甚至把時澍可能要漱口的水往他那邊推了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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