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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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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沈科瀅醉醺醺道:“我很乖呀。”

周悅涵無奈地松開她, 拉著她的手繼續走,沈科瀅的手心冰涼,走到半路拖鞋掉了, 周悅涵半蹲下給她撿,又握著她的腳幫她穿上,她的腳同手一樣冰。

“為什麽沒有月亮呢?”沈科瀅忽然駐足望天。

周悅涵望著她:“可能要下雨了吧,再不走就要被雨淋了。”

“好啊, 我想淋雨。”沈科瀅說。

“……”

“傻瓜。”周悅涵輕笑一聲。

“嗯?”沈科瀅呆呆地看向她,嘟囔著問, “老婆你怎麽罵人?”

周悅涵的笑容僵在嘴角, 臉頓時紅了起來:“你叫我什麽?”

“親親老婆呀。”沈科瀅朝她甜甜一笑。

周悅涵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砰砰”跳,她別過臉去不看沈科瀅, 睫毛卻在輕顫, 她在努力消化沈科瀅的肉麻話。

沈科瀅湊上前吻她的臉頰,自帶“木啊”的音效。

“哈哈,好軟。”沈科瀅一臉享受。

周悅涵無奈又好笑, 牽著她往小區的大門走, 到了小區門外,沈科瀅突然抱著肚子蹲下,周悅涵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搖著頭。

“好累, 我不想動了。”沈科瀅呢喃。

“乖,還有幾步路。”周悅涵蹲在她面前低語。

沈科瀅貓著像是睡著了, 一動也不動。

“小瀅?”周悅涵一只手握在她肩膀上晃了晃。

“嗯?”沈科瀅勉強擡起頭。眼睛半瞇著,像只困極了的貓。

周悅涵沈默地審視了她片刻, 她沒有受傷也沒有難受,但還是令她感到心疼了。周悅涵伸出手臂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走向汽車,給她放進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才走到駕駛座上。

沈科瀅靠著車窗睡著了,在回公寓的路上,周悅涵放在上衣口袋裏的手機一直響,是沈科瀅的母親打來的,周悅涵不太想接,但現在這麽晚了,不接電話很有可能會讓沈科瀅的母親誤以為她出意外了。

周悅涵接聽了電話:“阿姨您好。”

“你是誰啊?”

“我是小瀅的朋友,她睡著了,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朋友?什麽朋友?你是周悅涵嗎?”

周悅涵楞了楞,有些驚訝,她沈穩地回答:“我是。”

“她去找你了?!你把她叫醒,讓她接電話。”方曉珍語氣慍怒。

周悅涵察覺到沈科瀅的母親並不是那麽喜歡她,不禁感到幾分失落。她把車停在路邊,叫醒了沈科瀅,沈科瀅一頭霧水地望著她,還是那種醉酒的狀態。

“你媽的電話。”周悅涵的胳膊撐在儲物櫃上,手掌拖著手機,點開了免提。

沈科瀅要拿,她卻抓得很死,沈科瀅索性讓她拿著了,嘴湊到手機旁邊,蹭到周悅涵的手掌邊緣,軟綿綿地喊了一聲“媽媽”。

周悅涵的指尖緊了緊。

“你給我滾回來!”方曉珍吼道,“你還要不要臉,她媽都看不上你你還往她身邊湊,你想氣死我嗎?”

沈科瀅被嚇得一怔,她擡起手欲要拿過手機把聲音調小,周悅涵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不是為了阻止她,而是她需要她,她要緊緊握住她的手,才能找到缺乏的安全感。

多可笑,她竟然要在一個比她小七歲的女孩身上找安全感。

“不要,不要離開我。”周悅涵小聲地對沈科瀅說,眼裏的情緒在波動。

沈科瀅欲言又止。周悅涵直接掛了電話扔到一旁,欺身吻住了她。

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刺耳又急促,周悅涵的嘴唇離開她,在昏暗中哀傷地和她對視。

沈科瀅接過她遞來的手機,在她帶有幾分乞求的目光中接通電話:“媽媽,我明天再回家,你不用再打電話過來了。”不給母親斥責她的機會,快速掛了電話並且關機,沈科瀅摟住周悅涵的脖子,狠狠地吻她。

有幾顆黃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緊接著雨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嘈雜的雨聲迅速地籠罩了城市的夜晚。

周悅涵嘗到酒精的味道,喝醉的沈科瀅,也還在清醒地愛著她嗎?

回到公寓後,周悅涵餵沈科瀅喝了一瓶解酒的口服液,因為她以前也經常喝酒,所以家裏會備有藥,可以預防明早起來的頭疼或胃疼。

她扶著沈科瀅進了浴室,浴缸裏已經放滿了熱水,她幫沈科瀅洗了澡,白襯衫的袖子挽起,小臂上沾了水,襯衫正面也被水浸成了深色。

給她穿好睡衣,打橫抱到床上,蓋好被子,才松了口氣,開始收拾自己。

周悅涵洗好澡後,坐到床邊,給沈科瀅的手機開機,十幾個她母親的未接來電,周悅涵直接忽略,她耐心地把社媒軟件都查看了個遍,沈科瀅和她聊天是最頻繁的,這點讓她很滿意,不管吃了什麽或者看到什麽有趣的,都會發給她,其次是林知渺,林知渺發了很多語音給她,幾乎都是考驗人耐心的三四十秒以上的語音,能聽完的估計不是真愛就是有把柄在她手上,有些沈科瀅甚至都沒點開,就回了一串“哈哈哈”或“是的啊”,沈科瀅跟林知渺除了八卦沒別的,她的目光鎖定在“佟童”的聊天欄上。

佟童幾乎每天都找沈科瀅閑聊,甚至給她發我挺想你的,晚安之類暧昧的話。

沈科瀅也回了她晚安。

周悅涵的眸光瞬間黯淡下來,懸在屏幕上的手指不住地顫抖。

晚安……是對誰都可以說的嗎?

不得不說,她對沈科瀅感到失望,沈科瀅溫暖的光芒不止照耀著她,還有身邊的所有人。

又想把人刪了,但是克制住了。試探不能三番兩次,會消磨掉沈科瀅對她的愛,而且她也不想再試探了,單純地厭惡佟童這個人。

周悅涵把手機關機放到一旁,熄燈上床,將熟睡的人摟進懷裏,讓她的體溫變成自己的一部分,黑夜,也使她們融為一體。

翌日的清晨,周悅涵醒來時,懷裏空空如也。

她掀開被子下床,有些著急地跑到客廳去,餐桌上有一份三明治早餐,她走上前,還看到了一張粉色的便利貼,上面寫著:“悅涵姐,我回家了。我給你準備的早餐,一定要吃哦。”她寫下這段話時,或許是面無表情的。

回家後將要面臨什麽樣的壓力,周悅涵一清二楚。

沈科瀅身上包裹著周悅涵的毛呢外套,風塵仆仆地回到家裏,按理說這個點父母都去上班的了,但是她瞥到了玄關處放著一雙母親外出常穿的運動鞋,並且發現母親的拖鞋不見了。

她疑惑地敲了敲父母的房間門,打開門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而床邊有一罐倒地的藥瓶,裏面的藥都灑了出來。

那是母親用來緩解頭痛的藥。

沈科瀅立刻意識到大事不妙,她撥打電話給母親,接的人卻是父親。

父親在電話裏跟她說母親住院了,高血壓的緣故,沈科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她母親有高血壓,懷她的時候就有了,母親生她時幾乎要沒了半條命。

每天都要吃藥,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根本不敢停。

盡管父親沒有在電話裏指責她,她也知道母親的血壓升高和自己有很大的關系。

沈科瀅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她用最後一絲力氣把藥瓶撿起來,清理掉灑出來的藥片,然後如同幽魂一般有氣無力地離開家裏。

她去醫院看望母親,母親躺在病床上輸液,嘴唇變成了紫色,臉色蒼白,法令紋很明顯。

她哭了,當著父親的面,她不停地抹眼淚,父親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安慰,語重心長地說:“你的事我聽你媽說了,小瀅,你向來是個好孩子,不該在人生大事上糊塗,你怎麽可以和同性在一起呢?這樣是不對的。”沈平常知道的其實不多,他的想法也不如妻子那麽覆雜,他就是古板地認為同性不能再一起,而方曉珍在乎的不止同性這一點。

沈科瀅暫時不願再提及這個話題,她守在母親身邊,祈禱她可以好起來。

可能是上天聽到了她的祈禱,方曉珍隔天就出院了,出院時表現得冷漠又平靜,好似一切都過去了,又好似一切都過不去。

沈科瀅一回家就往臥室走去,醫院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無情的消毒水味和慘淡的藍白景象跟妖怪一樣吸光了她所有的精力,只是陪護沒做什麽,全身的骨頭就都酸了,或許是她體質實在太差了。她需要休息,以及逃避。

“站住。”方曉珍森然的聲音在沈科瀅的背後響起。

沈科瀅轉過她瘦削的肩膀,可憐兮兮地看向母親。她的臉色比方曉珍好看不到哪裏去,青色的眼圈,缺水幹燥的嘴唇。

“你和那個周悅涵,分手了沒有?”方曉珍冷硬地問。

“沒。”沈科瀅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

“如果你想逼死我,你就繼續和她談。”方曉珍決然道。

你要媽媽,還是要戀人?方曉珍的目光殘忍,眼底倒映著沈科瀅震驚失措的表情。

她覺得母親不是那麽偏激的人,一聲不吭地回了臥室,忐忑不安地躺進被窩裏,像只無能為力的烏龜,遇到難過的事便縮進它既不厚也不大的殼中。

到了晚上,方曉珍大鬧起來,她真的當著沈科瀅的面割腕,鮮紅刺目的血像顏料一樣滴在地板上,沈科瀅渾身都在發抖,整個人都給她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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