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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親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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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親親親

這事還真不能怪應偌。

他現在腦子本來就有點問題,連以前發生的事情都想不起來,這種醉酒後的斷片再正常不過。

早上剛醒看到身邊躺了個人的時候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可惜來不及細想,時間有點晚了,便留了個字條就跑出去上課了。

回來的路上,應偌做好了昨晚可能吐了段祝延一身,或者強行拉著人灌酒等一系列出格的事的心理準備。

但接吻,接吻是什麽東西。

這個劇情走向和他想的不太一樣啊。

“對,對不起,我好像是不記得了……”應偌支吾,擡起圓圓的眼,搓著小手問,“我們昨晚發生了什麽嗎?”

段祝延:“。”

靠,居然真忘了。

段祝延煩躁地皺起眉,本來提醒應偌,但想起自己昨晚後面做的事又覺得有些丟臉。

昏暗光線自側面罩下,捉摸不清情緒,只是耳朵特別紅,一副欲言又止,不知道從哪裏開口的樣子。

OMG……

應偌神經緊繃。

完蛋了完蛋了,難道他們醉了後幹了什麽過分的事情嗎,難不成他短暫恢覆過記憶又失憶了,對前男友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不然話題怎麽會突然跑到親嘴上去了啊。

氣氛異常得安靜。

過了一會,段祝延咽了口口水,沈著臉,薄唇緊抿,像做了很久很久的心裏準備,才再次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

應偌警覺地擡起頭。

段祝延微低著腦袋,撫了一把脖子,耳根染上了些紅,故作鎮定地說:“如果我們昨晚真的發生了關系,你要不要和我覆……”

話還沒說完,應偌連忙接道:“你放心你放心,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絕對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的。”

終於勇敢試著提覆合的段祝延:“?”

應偌一臉真摯地保證:“我發誓,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前男友的人。”

段祝延:“。”

……等會。

這不對啊。

按照道理來說不該是這個答案啊。

“可你之前明明——”段祝延話說一半看著眼前的人,突然一下卡殼了。

應偌正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完他之前是怎麽樣的。

臉和耳朵都帶著細微的粉,杏眼圓圓,眼尾微翹,像是盛著一窪清泉,很幹凈也很專註,似乎滿心滿眼都是你。

應偌感覺這話在段祝延嘴裏都轉了好幾個彎了,最後也不知道是為什麽,還是沒說出來。

男人低下頭,感覺有些煩躁,牙關咬緊,撐在床上的手背青筋猛烈激凸,快要爆開一般。

視線依舊是那麽熱,好像從好早開始,就一直徘徊在他的嘴唇上。

“不過段祝延,”應偌眼睫顫了顫,略長的劉海柔順地鋪在眼前,帶著點毛茸茸的卷,小聲地問,

“你很想親我嗎?”

轟。

段祝延有幾秒人直接傻了。

有一種欲//望被看穿的感覺,還被這麽直白的問出口,問的人的小嘴還濕紅濕紅的,微微抿起,軟嫩的肉//瓣被自己擠壓到變型。

男人大腦宕機,耳根通紅,帶著再度被忘記的破防,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嘴硬否認:“誰想親你了,我怎麽可能會想親你。”

“你以為你是誰啊,嘴很好親嗎,還以為自己有多大有魅力讓我想親,你……”

話戛然而止。

狹窄的房間裏又陷入了極致的靜。

段祝延很快就發現自己說錯話了,著急忙慌擡起頭。

迎面看到的是應偌面無表情,毫無波瀾的臉:“哦,這樣啊。”

段祝延:“……”

完蛋了。

就見應偌不用聲色地收回眼,開口的聲音無比寡淡,有種活人微死的感覺:“也是,對不起,是我多想了。”

段祝延:“……………”

應偌也不再說什麽,把大盤雞面的塑料袋拆下來,放在桌上,說:“這個你記得吃哈,是我排了半個多小時隊才買到的,花了18.5鎊,奶茶店老板剛給我的工資。”

段祝延:“……”

段祝延:“………………………”

“那我先去圖書館了,你應該也要去忙吧,走的時候記得把垃圾帶走。”應偌特別有禮貌地朝段祝延點了點頭,轉身向門走去,“那就這樣,再見。”

段祝延還沒來記得伸手挽留,就聽見“砰”的一聲。

門毫不留情地關上了。

“……”

他還從來沒覺得倫敦大早上能如此的安靜,靜到甚至聽不見自己的呼吸聲。

草。

這下好了。



U大。

實驗室亮著燈。

空氣裏浮動著微弱的屬於液氮的凜冽氣息,混合著PBS緩沖液幹凈的微鹹,像某種冷調的海。

段祝延穿著白色實驗服,垂著眼,佇在實驗臺前,眉目緊縮,低頭看著手機,氣場生人勿近。

屏幕上正是和應偌的聊天界面,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磨磨蹭蹭半天,一句話都沒有發出去。

“哎段哥,你看這個帖子,怎麽會這麽好笑哈哈哈哈。”

柳敬在一旁摸魚,看到好笑得便把手機給段祝延看,然後看見他在那一直輸入又刪除,“嗯?你在給誰發消息嗎,什麽話這麽難發。”

段祝延本來就煩,聽到這句話收回手機,不悅地轉向柳敬:“你很閑嗎?”

“膠跑了嗎?影像拍完了嗎?research進度怎麽樣了啊,要我再給你安排一些工作嗎?”

柳敬:“……………”

趕緊閉上嘴去工作了。

段祝延煩躁地把劉海撩上去,手機裏應偌一點消息都沒有。

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

也不知道應偌現在幹嘛,安全回到家了沒有。

也差不多到點下班了,段祝延強迫自己回過神,脫掉白大褂。

一出實驗室門他就看到了迎面走來的宋程敘。

“喲,這麽巧。”宋程敘吊兒郎當地和他打招呼。

段祝延看向他,皺著眉,眼神難得多停留了幾秒,然後擡了擡手上的煙盒,說:“一起?”

宋程敘還挺意外的:“行啊。”

說實話他有段時間沒有在學校裏見過段祝延了,一是段祝延一般都在實驗室裏見不到人,二是見到了他也從來沒有理過他。

今天不知道太陽從哪出來了,他居然主動找他一起吸煙。

兩人來到實驗樓後面的空地。

段祝延靠在護欄邊,從煙盒裏拿出煙,打火機點燃,火苗竄動照亮他低垂的眼睫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宋程敘含著煙,餘光瞥了一眼一旁吸煙的男人。

奇了怪了,段祝延以前煙癮有這麽大嗎,怎麽感覺最近這麽頻繁。

然後就聽這人來了句:“想接吻。”

“咳咳咳!”宋程敘直接嗆了一大口。

“哈……老段,這事和我可不興說啊。”宋程序抹了把臉,包括頭上冒出的冷汗,著實是被嚇得不輕,“想打啵去找你老婆唄。”

段祝延眸色沈暗,頂了下腮幫,咬肌鼓了鼓。

“他又把我甩了。”

宋程敘:“?”

男人掰開打火機,手背上淡綠色的筋脈隨著動作牽連起,呼吸很重,語氣也很悶:“靠……這才多少天,我居然被同一個男人甩了兩次。”

宋程敘:“……………………”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

夜風把段祝延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實驗室帶出來的微涼氣息卷在一起,更濃更烈,煙頭泛起一點橘紅,隨即暗了下去。

他垂眸,高高的眉弓投下陰影,開口的話竟有些委屈:“……可我是真的想親他。”

宋程敘算是知道了,原來段祝延是來找他咨詢戀愛問題的啊。

真的是機會難得,段祝延把那小男友都藏了那麽久了,現在居然被甩了,還是兩次,很有意思了。

他也算是問對人了,整個倫敦還有誰比他宋程敘更懂戀愛。

宋程敘:“惹嫂子生氣了?”

段祝延不至於否。

宋程敘也是知道應偌受傷失憶的事情,說:“惹他生氣了你就哄啊,被人甩了就追嘛,小嘴甜一點。”

“我追人?”段祝延,“開什麽玩笑,本來好好的,是他莫名其妙和我分的手,怎麽現在又要我去求他覆合嗎,我是舔狗嗎?”

宋程敘:“。”

其實挺像的。

這話說出來估計會被打死,宋程敘只能委婉地說:“可是嫂子現在不是沒有記憶嗎。”

煙霧沒有散開的,成了一道極淡的灰白直線盤在空中,在夜色裏被風揉碎扯散。

段祝延看著遠處零星的燈,忽然說:“你說人回到一年前是會變的嗎。”

宋程敘:“那肯定啊,別說一年了,21天就可以養成一個習慣,一年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好多好多。”

段祝延不說話了。

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輕輕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吸煙,手指掐著燃燒的煙桿轉了一圈,有種均勻的力度感。

宋程序突然很好奇:“哎,你們怎麽在一起的啊。”

段祝延看著猩紅的光徹底黯滅,沈默了會後淡漠地說:“意外。”

宋程敘:“啊,什麽意……”

段祝延一個眼神就殺了過來,漆黑懾人,滿臉寫著“要你多問”。

宋程敘真是無了個語了。

哈。

真是神奇了,嫂子到底是看上了這人哪一點,居然願意和他談戀愛。

段祝延沒有寡一輩子真是老天爺大發慈悲給他牽的紅線了。

這個忙宋程敘是幫不了了,他啥也不說,和猜謎一樣,神仙來了都不一定救得了他。

不過……

宋程敘拍了拍段祝延的肩,說:“誒,你要是自己還想不通,我可以再給你出一個招。”

段祝延挑眉:“說。”

宋程敘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去算算塔羅。”

段祝延:“。”

段祝延一臉看智障的模樣看著宋程敘。

“不是,我和你說正經的呢。”宋程敘,“你不就是在猜嫂子的心思嗎,想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他低頭來找你嗎,或者再簡單點,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嫂子現在有沒有在生氣,你自己又不去問,那你去算算塔羅,給你點指引。”

段祝延:“………”

段祝延:“你是在搞笑嗎。”

他嗓音低沈,板著臉說:“你覺得我會相信這種東西,你也是搞科研的,不覺得自己傻得可以嗎。”

宋程敘想到他會這麽說,也沒強求,聳了聳肩:“科學的盡頭是玄學。”

段祝延:“………………”

宋程敘把煙掐滅,拿出手機:“我發你一個人,雖然我沒去過,但我女朋友經常去找她算,好像是倫敦挺有名的一個占蔔巫師,在東倫敦那邊。”

段祝延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宋程敘真的把一個Tarot店推給了他。

“……”

宋程敘發完,勾住段祝延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不過談戀愛這個東西,肯定要有一方主動的。”

“老段,你要是說錯了話就去道歉,想接吻就誠實地說。”

段祝延表情冷酷,薄唇緊抿面部線條冷峻,沒有說話,似乎在思考。

“再不濟你就去算算塔羅嘍。”

段祝延:“………………”

段祝延一下子又不爽了,滿是戾氣地拍開宋程序的手,特別無語地說:“滾。”

把他當成什麽了啊。

就算是一直分著手,他也不會花錢去算這種莫名其妙毫無依據的東西。

塔羅什麽的,狗都不——

——Grace 塔羅店。

一位戴著帽子、墨鏡、口罩,把自己包裹得極為嚴實的高大男人,沈默地站在店門口。

他穿得特別潮,裁剪鋒利的黑色牛仔夾克勾勒出寬厚硬挺的肩線,耳骨處別了一枚銀色的棱角分明的立方體耳釘,與這條街區格格不入。

這店招牌不大,是塊小木板,被深紫色天鵝絨布遮得嚴嚴實實,上面釘著一塊邊緣磨損的銅片,刻著難以辨認的符文,陷在兩側高墻的陰影裏。

男人拉了拉口罩擋臉,幽暗的瞳孔被墨鏡遮擋,眉頭緊蹙,下頜繃緊。

皮膚蒙上一層紅暈,一直擴散到那戴著耳釘的耳朵。

……他來這幹什麽。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段祝延還是推開門進到店裏。

這家塔羅店神秘氛圍很濃,空氣中泛著舊書頁的微酸,幹燥草木的苦味,以及蜂蠟香薰燃燒的暖甜。

正中間是一張桌子,上面鋪著塔羅刺繡的桌布,放著很多水晶,點著蠟燭,還有一些形狀古怪的不知道拿來幹什麽的金屬器具,泛著詭異的鈍光。

Grace坐在木桌後,朝他說:“Wee.”

段祝延:“……”

Grace示意他坐在她的前面。

段祝延猶豫了片刻,破罐子破摔般地坐在那過渡裝扮的椅子上。

Grace是位中年英國女巫師,頭發和眼睛都是深棕色,她看向即使遮著臉也能看出這是個帥哥的段祝延:“你好,請問有什麽想咨詢的問題嗎。”

“……”段祝延現在把自己遮得特別嚴實,又是陌生的人,沒人認識他,於是動了動唇,“……看看戀愛方面。”

“沒問題,戀愛問題我是專業的。”Grace笑著說,“方便簡單說說你具體的問題嗎?”

段祝延停頓了會,說:“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哦,homosexual*.”Grace,“沒事的darling,我們尊重所有取向,當然,我也特別為此惋惜。”

段祝延:“。”

Grace:“抱歉,請繼續。”

段祝延也懶得多和她廢話,臉上沒什麽表情,下頜線繃得有點緊,窄邊的墨鏡架在鼻梁上,透著淡淡的傲慢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高冷疏離。

可一提起他的這位男朋友,那感覺好像就和變了一個人似的。

酷哥微微抿唇,斟酌片刻,搭在腿上的拳收緊,感受到自己沈沈跳動的心跳和脈搏,半晌後緩緩地開口:

“我想知道他對我還有沒有欲//望。各種意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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