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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非請而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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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非請而入者

程水櫟猛地回神,擡眼望去。

舞臺上,提線者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那些或空置或血腥的VIP包廂,精準地落在了程水櫟所在的這個包間上。

她盯著程水櫟看,程水櫟也用目光回敬過去。

提線者擊殺那些玩家的理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非請而入者,沒有資格坐在貴賓席。既然做出了與身份不符的事情,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認定這些人是非請而入者,因為這些人身上有回廊的標記。

而程水櫟身上沒有,也就是說,她和提前規避了這場審判的輕輕的一個吻一樣,是無須審判的人。

提線者的目光在程水櫟身上停頓片刻後,便像是認為這裏沒有玩家一樣,淡然挪開了。

輕輕的一個吻托著下巴,盯著面前那扇甚至沒有變成透明的單面玻璃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伏著身子往前走了兩步,將半個身子壓在玻璃上,這才小心翼翼說道:“烏鴉老大?你不會是什麽關系戶吧?這導演把人都教訓了一遍,怎麽就沒追究你的責任?”

程水櫟不想說話。

這家夥在當初開會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當時不還挺高冷的嗎?在咕嚕咕嚕冒泡面前就是一副大姐姐姿態。

冷漠,可靠還驕傲。

現在這幅鬼樣子……

程水櫟沈默半晌,默默打開了系統自帶的錄制功能。

她都想好以後怎麽威脅輕輕的一個吻了:“嘿嘿,吻姐…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私底下是這樣的吧?要是不想被別人知道,就……”

程水櫟甩了甩腦袋,把奇怪的想法扔出去,直接無視了輕輕的一個吻,轉眸看向舞臺上的提線者。

這位導演在完成了對VIP包廂的殘酷清洗後,似乎終於失去了繼續停留的興趣。

她站在舞臺中央,那張美麗卻毫無生氣的臉緩緩轉動,目光最後一次掃過臺下噤若寒蟬的玩家們,掃過那些或血跡斑斑或空蕩冰冷的包廂。

然後,她什麽也沒說。

沒有總結,沒有威脅,甚至沒有宣布下一幕演出的時間。

她只是微微頷首,對著空無一物的舞臺側方,仿佛那裏站著一個無形的樂團或侍從,接下來就要上臺表演一樣。

接著,她僵硬地以一種明顯非人的協調性,轉過了身,背對觀眾。

她身上那襲華美卻束縛的長裙拖曳過舞臺地板,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她的步伐很慢,在兩個灰色人偶的攙扶下,帶著一種木偶般的頓挫感,一步一步,走向舞臺深處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帷幕,在她身後悄然合攏。

舞臺上,空無一人。

只剩下那盞孤零零的,聚焦在舞臺中央的頂燈,光芒慘白。

直到帷幕完全閉合,劇場裏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才隨著提線者的離開而消散了一點。

死寂依舊。

但這一次的死寂中,多了劫後餘生的沈重喘息聲,以及細微的啜泣聲。

“結…結束了?”一個玩家顫抖著聲音,不確定地問。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沒有人知道,這究竟是暫時的安全,還是更大風暴來臨前的平靜。

程水櫟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看似放松,脊背卻依然挺直,神經並未松懈。

提線者最後的無視,並沒有讓她感到輕松,反而像是一根細微的刺。傷勢不大,卻始終在隱隱作痛。

輕輕的一個吻也終於從包廂邊緣縮了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長長舒了一口氣:“呼…這導演,氣場真夠嚇人的。我還以為她最後要找我算玻璃的賬呢。”

她又隔著玻璃看向程水櫟:“烏鴉老大,你真沒事嗎?她剛才看你那眼神,可不像看什麽路人甲的啊。”

說著,她擡手撫摸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道:“莫非烏鴉老大你…扮了什麽奇怪的身份嗎?說起來,你這個位置也挺奇怪的,VIP包間都是在那邊,這邊的包間,好像就你這一個。”

程水櫟瞥了她一眼,確定對方看不到自己後,沈默地註視了她一會。

她忽然明白了輕輕的一個吻話為什麽這麽多。

觀眾席上,劫後餘生的玩家們兩兩三三聊著天,互相安撫著。只有輕輕的一個吻一個人孤零零坐著,盡管她是除了程水櫟以外所有幸存玩家的恩人。

程水櫟沈默了好一會,忽然開口問道:“你的玻璃,是自己打碎的?”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輕輕的一個吻是在所有玩家的視線中親手打碎玻璃跳下來的。

“啊?哦,是啊。”輕輕的一個吻摸了摸後腦勺,“當時那個紅帽子跟瘋了一樣到處選人,我看我再不下來,人就要死完了。唇亡齒寒,我就只好跳下來咯。怎麽,這玻璃很重要?”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打破劇場設施可能也是違規行為。

可提線者並沒有對她動手。

但後面那幾個想要模仿她的玩家都死了。

“不知道。”程水櫟實話實說,“但從結果看,你打碎玻璃跳下來,似乎被默認為離開了VIP席位,所以提線者沒有將你列入清洗名單。”

她頓了頓,“而後來試圖模仿你的人,因為是在提線者眼皮子底下做的這件事,應該是被判定為在受審期間試圖逃離了,所以他們被殺了。”

輕輕的一個吻皺起眉,仔細琢磨著:“這麽說…身份的轉換似乎是重點?”

“或許。”程水櫟不置可否。

雖然只參加了兩次全服副本,但程水櫟已經發現了,這些副本的規則往往苛刻而微妙,一個動作在不同情境下,就意味著完全不同的結果。

兩人交談時,臺下普通席位的玩家們,也有了其他的動作。

有幾道目光,隱晦地投向了那幾個已經空置,甚至裏面還留有屍體的VIP包廂。

尤其是那幾個空包廂。

提線者說過,非請而入者沒有資格坐在貴賓席。

但現在,原主人已經死了,包廂空了出來,對VIP包廂客人的審判也已經結束了。

那麽…如果現在坐進去,是不是就能在成為VIP觀眾,享受VIP觀眾特權的同時,還不會被提線者處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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