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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會為這樣的人心動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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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會為這樣的人心動無數……

“阿雨!”

一道嘹亮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 越雨回過頭,看見了越明桉的臉。

“爹,你怎麽來了?”

眼前男人身上帶著趕路的風霜, 官服袍擺沾著泥星, 碎步朝著越雨走來。

越雨實在想不到隔了這麽遠, 越明桉又是一個戶部尚書,怎麽會在押糧隊裏。

越明桉拉著越雨上下打量了許久,那口氣總算喘勻了,“還能是什麽原因?”

他沒好氣地瞥了越雨一眼,像是在說她沒良心,但很快又消了氣,“我聽說你跑來西北, 便尋著機會來了,你說西北這麽亂, 非來湊什麽熱鬧?”

越明桉又掃了一圈, 程新序等人臉上都腆著笑,生怕被點名的模樣,不過越明桉的目光只是匆匆掠過, 這些血氣方剛的少年人就該多出來見識世面,多做貢獻, 而非鎖在臨朔一方天地中,沒有大展拳腳的機會。

他的目光最後悠悠落到了虞酌、周漱禾、夏溪午身上。

越明桉皺著眉, 卻沒有動怒,而是用一種無奈的口吻道:“你們也是胡鬧, 不怕家裏人會擔心嗎?”

說著他又苦澀地嘆了一聲:“罷了,大家都沒事就好。”

雖然話有點爹味,但越雨在看到他的一眼, 還是感受到了許久未有的家人的感覺。

越雨語氣輕快道:“放心,我有好好照顧自己。”

氛圍一松,李泊渚說:“越大人來得正好,這批補給可以犒賞將士了。”

越明桉楞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看向城門口的方向:“你的意思是……”

他眼中一亮:“我們贏了?”

虞酌等人笑了下,宣布這個事實:“我們贏了!”

號角聲起,以夏檁為首的大軍回城時,百姓被將士攔著候於街道兩側,這次手捧降書過屏玉關入鷺揚城的是拓鄴與華棠。

前有霜闕軍主帥率領的猛攻,後有裴郁逍等人的夾擊,左狼尉敗於夏檁劍下,能將接連被斬,公主身邊的單弩也不例外。西邶久戰兵疲,民怨沸騰。權衡利弊之下,拓鄴選擇了歸降,是以沒有攻到都城之內,保住了西邶百姓。

縱使他們不退死戰,大殷的軍隊也不會踏破西邶都城。

將士手執的旗幟上血跡幹了,卻依舊鮮明,映襯著沙場上的激戰。

百姓笑顏燦爛,在這看似值得歡慶的時刻,越雨卻感到一絲難過。

這場戰爭並非輕松取勝。

楚檐聲雖然行商,但他自幼沒有失憶,兩輩子的智力加起來,讓他從小學習的知識面廣,兵法謀略也是爛熟於心。

尤其是他那一套商戰與兵戎交加沒有多大區別的理論,在這裏充分體現。前有投餵毒牲畜,便知新軍手段骯臟,他總結了古往今來各種應對戰術,命人實時專註保護留於西邶的俘虜,又做了策反攻略,收買敵方大將。

這段時間看起來風平浪靜,其實是大殷一步步蠶食、拿捏西邶的必經之路。

左淮荇看著正人君子,卻精明透徹,與楚檐聲一拍即合,二人思路更是像兩條線段相交一樣。

有裴郁逍、陳羽諫等人探聽消息,後方又有最強大腦在,把系統那不太成熟的科技也算進去的話,對西邶來說有點太超過了,他們玩不過聰明人。

細節也不必說太細,看見老淚縱橫的人露出了笑意,看見隊伍中眾將士威風凜凜的模樣,越雨忽然又覺得如今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眾人歡聲此起彼伏,恭賀凱旋。

旌旗獵獵,高頭大馬上,少年馬尾高揚,風姿奪目。他身上還攜著征戰沙場的寒冽與殺伐,可霞光漫過,熠熠生輝的眉眼卻襯出了飛揚恣肆,朝氣盛極。

周圍的驚呼一層接一層,人們都在料想未來安國定邦的良將多了一名,恐怕還會以他為中心。

人們會發出這樣的感慨並不難理解。

鼓聲回蕩,心跳震鳴一聲接一聲。

會為這樣的人心動無數次更是不難理解。

樓上,楚檐聲一句朗然的“少年強則國強”,把思緒帶了回來。

越雨收回神,竟有種想接下一句的感觸。

裴郁逍眉眼微擡,在瞥見某處時,眼底笑意深了幾分,勒馬止步。

身側的親衛當即上前牽馬,裴郁逍穿過人群,朝著熟悉的身影走去,“怎麽看起來有點不高興?”

越雨不答反問:“你就直接跑下來了,這好嗎?”

“走儀式罷了,這麽多人少我一個有什麽不好?”裴郁逍懶洋洋道,“輪到你回答了。”

他重覆道:“為什麽不開心?”

越雨搖了搖頭,“也沒有,只是有點唏噓,百姓看到了結果感到高興,卻不知道後面的故事。”

裴郁逍提醒她:“誰說不知?”

越雨詫異地循著他的目光望去,茶館二樓窗戶大開,李泊渚正提筆畫著小漫畫。

越雨會心一笑。

也對,李泊渚可是寫故事好手。

越雨的目光移回裴郁逍身上,他是秘密行動,輕裝上陣,只著了一身夜行勁裝。

越雨視線向上,落在他的頭上,“你怎麽掉裝備了?”

出發前已穿戴齊整,發都以冠束起,可如今的發型又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裴郁逍摸了下鼻梁,一時沒回話。

嵐山一戰,李泊渚畫中的他是憑印象畫的,是個高馬尾少年,越雨當時也像今天一樣糾錯,說他頭發全束起來了,沒過多久,她就不糾結這個問題了,像是被畫吸引了。

李泊渚畫得潦草,但用越雨的話來說就是氛圍感十足。

眼下也是一樣,她看起來也不像要知道裴郁逍的答案,反而楞楞欣賞起來。

裴郁逍得意地揚了下眼,臉上沒有意外。

越雨反應過來出神,轉移話題:“你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裴郁逍突如其來道:“我覺得我爹娘還挺好的。”

越雨以為他是有感而發,想好了要認真傾聽後給出寬慰。

裴郁逍彎了下腰,臉靠近了幾寸,這個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眼睫,他如願在她眼中看見自己的倒影,隨後才開腔,口吻一如既往的散漫和松弛:“好在他們賜給我一副好皮囊。”

越雨聽出來他的暗示,他直起了身,臉上神情卻擺明了寫著:“女人,你也很為我著迷吧”。

越雨憋紅了臉:“裴郁逍,你怎麽這麽自戀了?”

裴郁逍沒有跟著部隊走,牽起她的手,“你不是說對我見色起意嗎?”

越雨細細思考了下,歪頭看了眼他。

其實不完全是。

但眼下越雨翹了翹唇角,“這個確實要感謝咱爹娘。”

說到這裏,越雨忽地想起來什麽,回頭望去。剛才人群密集,她和越明桉被沖散了,又和裴郁逍不知走哪去了。

“我爹也來了。”越雨臉上閃過一絲不安,又很快淡定下來,“算了,他那麽大個人了,自己能看好自己的。”

越明桉身邊還有隨從和隨行官員呢,不用著急,晚點自會相見。

聽她一提,不安的倒成了裴郁逍:“咱爹會不會怨我?”

這個“爹”不用問也知道是在說越明桉。

越雨詫異道:“怎會?”

裴郁逍沒回話了,越雨卻從他的沈默中讀懂了隱喻,越明桉不知道他們的經歷,但從源頭看來,定會以為她是為了裴郁逍而來,所以對裴郁逍定是埋怨的。

越雨揉了揉他的手,“不是該誇我們深明大義,為國奉獻嗎?”

“特別是你,更沒有什麽可怨的。”越雨緩慢道,“裴郁逍,從始至終,你都沒有做錯什麽。非要怨的話,還得從我固執己見跑來西北說起呢。”

當時她的想法很簡單,只是想在有限的時間裏再見他一面。

如果換做以前,越雨絕對不會這樣做,可是愛上他之後,越雨會考慮自己的感受,興致沖沖跑來西北,為的也是遂自己的心願。

換個角度來看,她的確做到了活在當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裴郁逍若有所思了一會,“要不要讓李泊渚畫一個,越小姐為愛奔赴千裏追夫的小漫畫?”

越雨嘴角一抽:“那你哭的畫面也要入鏡哦。”

裴郁逍笑意微頓:“我突然覺得也不是很需要。”

人群擦肩摩踵,裴郁逍護著她,肩不經意被撞了下,他皺了皺眉,越雨捕捉到這一幕,擔憂道:“沒事吧?是不是撞到傷口了?”

裴郁逍避開了人,“我穿了軟甲,沒什麽事。”

越雨認真道:“你總說這些不想讓人擔心的話,實際上別人聽了只會想得更多。”

裴郁逍改了下口:“這回真沒受多大傷。”

他湊近了幾分,偏頭低笑:“沒事,眼見為實,回家你就知道了。”

越雨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大庭廣眾之下,你正經一點。”

“我只是想讓你幫我上藥。”裴郁逍無辜道,“阿雨,是你一己臆度。”

越雨咬牙切齒:“裴郁逍!”

裴郁逍毫不猶疑示弱:“錯了。”

長街上喧囂不斷,唯有一雙年輕的眷侶小心翼翼地避開熱鬧的人群,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越雨從裴郁逍那聽聞華棠一直在勸和,後因立場不合,被拓鄴幽禁在偏遠營帳內,從亂局中逃出來,刺桐和牧雷一直護著她,但場景混亂,她不小心被滾油傷到,手臂燒傷,最後又被周擎所擒。

華棠他們被安置在帥府裏,等大軍啟程一同前往臨朔,重新定下和約。

裴郁逍帶越雨過去時,屋裏只有華棠和刺桐,裴郁逍守在了外頭,場面像那日在懸燭館交易,又有點不像。

今日看華棠,也有點不像那時的她。

她沒有高高在上地坐或臥在某處,而是站在窗前,見越雨進來後,面上有點欣喜,目光卻又怯生生的。

越雨一頭霧水。

裴郁逍也不知為什麽,他不放心,雖守在外頭,卻沒有把門緊閉,留了半道縫。華棠知他的意思,沒有阻止。

“越雨,那日是我對不住你,為了保護你,只能把你落在城外,如果帶你回西邶,反而會受人掣肘。”華棠向她解釋那天的事。

越雨倒是能理解,如果她被帶走成了俘虜,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甚至可能被利用得更慘。

現在西邶也沒撈著多少好處,越雨倒是看得開。

越雨實在道:“地道太黑,那天我也昏頭了,否則也不會走錯路。”

明明是他們規劃逃亡路線,調換了路標,越雨卻只字不言,華棠眼眶泛起澀意,像是做了極大的準備,才苦笑道:“說起來,我對不住你的何止這一處。”

刺桐嘴唇微動,像是想阻止,卻又緊緊抿起。

“當初得知商溯的死牽連你時,是我內心邪惡,將罪責都推在你身上。”

她當時忘了越雨也只是個十八歲的姑娘,卻把惡意都加在了她身上,以偽善的面目靠近,打著朋友的名號,卻行著發洩憤怒的事。

“赫俊是我的人。”華棠深呼吸,繼續道,“墜河死法看起來和商溯一樣,埋進雪裏和土裏卻有所不同,窒息的過程還要嘗盡冰天凍地的滋味,是我吩咐人這麽做的。”

墜河不死後,越雨引起了當時華棠的興趣,之後瑞王想對他們下手,若非裴郁逍和江續晝恰好在,華棠甚至還想暗中幫助越雨。

華棠其實一直都對她有些惻隱之心……

刺桐當即跪了下來:“不是公主做的。”

華棠阻止了她:“是我。”

華棠看向越雨,眼眶微微濕潤:“是我太執著,太惡毒,趕盡殺絕。我不求你能原諒我,只是覺得你有必要知情。”

越雨停了良久,才緩慢開口:“公主殿下,你是認為這層身份在,沒有人能動你嗎?”

清淩的嗓音落下,刺桐微微擡眸,警惕地看著她。

一句冰冷的“公主殿下”帶著越雨從未有過的尊重,華棠楞了下,旋即搖頭:“若是你想要我死,有很多種辦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就能辦到。”

“可我不想讓你死。”越雨端視著她,發現她臉上一點撒謊的痕跡都找不到,“真心想讓我消失的話,為什麽你的眼裏會含著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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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爹一回頭:乖女?我那麽大個女兒呢[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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