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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熱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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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熱暴力。

鐵翎營偽援擊退狼衛後當夜淩晨, 霜闕軍派出輕騎夜襲,可狼衛守衛森嚴,關隘難攻, 未尋到機會。

如今喘息時間已過, 又需重新謀劃, 期間還爆發了小規模戰役。

裴郁逍連續幾日都在軍營裏忙得不可開交,每每回到府邸都已夜深。雖是來到了鷺揚,可他和越雨之間的交流卻因此變少。

越雨倒是習慣了這一切,包括他人的記憶和這具好到有點陌生的身體。

是日,她受邀來了主帥府,九月入秋,街上人不算多, 夏溪午帶越雨往自己屋裏走時,越雨側目看了看, 府上陳設與裴府的大差不差。

夏溪午似是看出她的疑惑, 解釋道:“其實之前是裴將軍住在這裏,我爹沒有重新修繕,只是改了點布局。幼時我與裴郁逍也是在這裏認識。”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跟越雨提起她和裴郁逍過往的事情。

“我父親曾在裴將軍麾下, 但二人關系很好,以兄弟相稱, 而且裴將軍是我爹的救命恩人,所以後來我才會對裴郁逍比較在意。”

夏溪午觸景生情, 說起來時有一絲遺憾,但這個遺憾更像是對父輩們的情誼。

越雨微微楞住。

她之前只是了解片面, 對裴臨璋和夏檁之間的淵源了解不深。

二人坐下後,夏溪午替她斟了杯茶,看見越雨茫然的神色, 夏溪午像是明白過來了,如同講述故事般娓娓道來:“截雪溝一戰時,裴家軍中了西邶的陰謀,索橋被裴將軍斬斷了,我爹在後面的隊列裏,躲過一劫。後來我爹成了鎮關的大將軍,打仗的作風仍是沿襲了裴家軍,卻更嚴謹保守。”

也正是因此,一直沒有突破,受到狼衛的制約。

“如今朝野上下統一,主動進攻西邶,雖然我有點詫異,但也覺得理應如此,維持了多年僵局,總得有人徹底打破。”

越雨一直想不通為什麽裴臨璋作為主將卻在追擊的隊伍前方,而且這個戰事還是他一手敲定的,像是將一切押註進局,勝負在此一舉。

但夏溪午這句話,讓越雨忽然心下清明。

近來營裏整軍待發,作為裴郁逍和夏檁的親人,她們兩人雖不清楚軍機部署,但都知即將要出征這件事,而且這是從臨朔傳來的指令,什麽含義不言而喻。

將領都是有野心的,例如左右狼尉,例如張紹昆,例如封邃。夏檁和裴臨璋卻是兩個另類,其實也不能說是另類。他們常年與狼衛打交道,早就是狼羊的天敵關系,也熟知彼此。正因為過於熟悉,每一步棋都要走得穩妥。這二人打仗的風格才會這般相似,既不主動也不被動。

那時候裴臨璋會不會也是聽從旨意,執行命令?畢竟當時兩軍都損失慘重,這種前提下,又率領軍隊進攻,反倒可能力不從心。

裴臨璋因此才要拼盡全力也要將帶出來的人盡可能送回去,哪怕是犧牲自己。

上次裴郁逍從主帥府回來後不久就大概提到出征一事,出征的日子應該沒有多久了。

越雨眉心始終蹙著,像是找不到一個可以舒緩的點,“最近的局勢嚴苛,但願戰事能夠早點結束。”

這也是大家共同的願望。

夏溪午道:“對了,你可以陪我一起收點衣物給將士嗎?”

天氣變涼,民間組織回收了大量舊衣,縫縫補補,裁制布衣和襖子,主帥府裏也備了一點,今日正打算一同送去。

“好啊。”越雨輕快答應。

她們不好進軍營,只與民間組織的隊伍一道送至後勤處。

兩人後面又隨便逛了逛,越雨回裴府時,正好在門口碰見裴郁逍。

“今日去哪玩了?”

“今日怎麽這麽早?”

越雨和裴郁逍同時開口。

裴郁逍讓她先回。

“和小午出去逛了下。”

裴郁逍挑了下眉,怎麽就變成“小午”了?

他也回答了她的問題:“後面的事交給他們就夠了,我便先回了。”

“哦。”越雨沒再說話了。

裴郁逍自然地去牽她的手,觸到的一刻,那纖細的尾指僵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讓他整個握住。不是十指相扣,只是純粹握了下手。

裴郁逍目光未移,打量了她一會,越雨神色沈著,他問:“在想什麽?”

越雨搖了下頭,目光掠過他時,頓了頓,“沒什麽。”

她分明是有什麽想說,卻不知道想到什麽,話便止住了。

裴郁逍心裏一個念頭越來越深——

越雨似乎變了。

不是字面意思地變,而是自從重置記憶後,越雨對他的態度就有點不同了,沒有那麽熱切,卻也不算冷落,該回應的還是會回應,只是有以往可以做比較,便能看出不對,她似乎對他有意無意地疏離了點。

他想起來越雨的性子,她對大多數事物都不執著,最初對於這樁推不掉的婚事,也是一副隨緣的態度。

記憶不會完全改變一個人的脾性,所以只能說明一點——

這是步入平淡疏離期了嗎?

府上下人不多,偶有兩三個路過問了一聲,兩人應了,彼此卻一路無話。

“阿雨,你不對勁。”回到屋裏,裴郁逍終於忍不住提起。

越雨正在思索事情,聽見這句話時還未回過神來,只是覺得到屋裏了,下意識抽開手,但是沒抽出來,這才想到他還說了話。

越雨問:“為什麽這麽說?”

裴郁逍:“你最近對我很冷淡。”

裴郁逍忙軍營的事,回來後他們也是正常相處,她雖不算句句有回應,但起碼也沒有讓他的話掉到地上沒人接,越雨不知他是怎麽得出的結論。

“我的記憶沒有告訴你,我們是怎麽相處的嗎?”裴郁逍靠近一步,他正正看進她眼裏,仿佛要透過目光望穿實質。

越雨極輕地抿了下唇,像是不解,又像是單純請教一般,“我們和從前有什麽不同嗎?”

“我……”他斟酌語言的姿態有點笨拙,像是在和言辭交戰,絞盡腦汁都想不清,最後只能用通俗易懂的反問來回覆:“你是不是對我沒感覺了?”

越雨眨了兩下眼,“怎麽這麽說?”

裴郁逍的唇角向下撇,越雨知道這是有點無助的表現:“你有我和殿下的記憶,可感覺不一樣,我們之間的確和從前不同了。”

現在的越雨更貼切去年秋天的時期,接受現狀,繼續往下走,他們之間的相處更像是他主動,她配合。

就比如她每次望過來時,眼底平靜到沒有漣漪,讓他覺得她的愛意似乎減弱了。

越雨沒有讓他等太久,幹脆利落回話:“我剛才是在思考一件事,所以沒有出聲。”

見到裴郁逍的一刻,她便想起了夏溪午說的那些事,夏檁被裴臨璋相救,裴郁逍被衛筵相救,夏檁與裴郁逍之間的經歷有幾分類似,而夏檁又一直作為他的引路人。

想到這些事,越雨的心情便有點覆雜,既心疼他,但又因為這些已成過往,不想掀開他的傷疤。因此她又想起了那場初雪,衛筵生辰日,越雨的話對他而言不算什麽有效的寬解方式,即使彼時他的心情舒緩了點,但越雨總覺得表達得不夠好,為那時不知緣由的自己感到懊悔。

至於她的感覺……

越雨緩慢道:“你說的對,擁有別人的記憶,但感覺不同,不是我本人的感知,可是我對你還是一樣的,不管是醒來的那個清晨,還是之後你牽我的手,我都會開心,可能是我表現得不明顯。”

裴郁逍的臉色因她的話而從陰沈轉為生動。

越雨其實也察覺到特別之處了。

在她回想起某件事時,裴郁逍當時的想法便會浮現出來,比如說——

第一次抱她:腰一點肉也沒有,好瘦弱,跟男的完全不一樣。

為什麽送花?有點逾矩了。哦只是謝禮啊。

今日怎麽不內涵我了?心情不好?

思春期:誰在我水裏下藥了,怎麽會想起她?果然訓練時就忘了她,不對我怎麽又想起她了?要不再找何簟比劃幾下?

何簟說這是思春,我不服,算了跟你們這種恩愛多年的人說不清。

又想起她了。

怎麽趕不走?

……

我的腦海說,不想趕她出去了。

暧昧期:

親到了!!!雖然是鼻子。

頭發好滑好軟。

好香。

牽到了。

這是要向我告白?冷靜,小場面。

(實際上百轉千回想了一百版表白話術。)

熱戀期:

只親一下應該夠了吧?

一下果然不夠,如果……會不會太孟浪?

不對,我們是夫妻。

她問我要不要進裏屋睡,是一張床一張被子!

第二日她在我懷裏醒來,沒什麽好說的,本該如此。

磨合期:

寶寶好誘人,還好只有我能看到。

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還會這麽喘……?

早晚一次不夠啊,但是為了小雨,只能我忍。

好全了?正好我忍不住了。

……

越雨臉色微僵,甩了下頭,想把這些覆雜的想法甩出去。

過於豐富的內心世界裏,堆砌成山的想法鋪天蓋地砸下來,就像熱暴力一樣,她承受不住,一時間不知怎麽面對他,所以只能被動接觸,想慢慢找回她該有的相處節奏和方式。

裴郁逍神色好了不少,“你這樣說,我就放心多了。”

越雨沒有給他講清這件事,只是調侃般開口:“若不是有了你的記憶,我還不知你當時為什麽回避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

“我說我是見色起意,你也好意思說你是見色起意?”

越雨對自己的長相有一定的認知,畢竟她不是特別好看的那種,不至於當得上這四個字。

按照裴郁逍的回憶順序來看,他是日久生情。

裴郁逍回過味來,“那你不就知道我什麽時候喜歡你了?”

不止這個,他別的念頭,越雨估計也一清二楚了吧?

裴郁逍眸色僵了一瞬。

不過這個問題越雨還真不清楚,畢竟他前面很會克制。

“算了,你知道也是應該的。”他自顧自道。

越雨上道地接著話問:“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

都是夫妻了,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他們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可越雨這時卻有點想知道了。

“我其實也不清楚具體的時間,只是你送我銀杏花束後,我想和你說話、見面的念頭便出現了。”

甚至愈演愈烈。

裴郁逍瞥了她一眼,偽造成平日漫不經心的姿態,卻帶著一點幾不可查的緊張。

越雨沒看破他的緊張,在他的話落下時,記憶也浮現出來。

透過他的回憶,見到的只有花束和自己的臉,而後花束的存在感也被削弱,只剩下她格外明艷的笑靨,她從未發覺她的笑容那樣真摯燦爛。

像加了濾鏡一樣。

彼時裴郁逍的疲憊一掃而空,雀躍的心情也傳遞給了她。

她想到這裏,只有一陣暖和,心仿佛化掉的糖心。

但此刻越雨很明確這不是他的心情,是她的與他重疊,像是讓人從陰冷潮濕走到了清風煦日裏。

越雨略微失神,“竟然是這麽早的時候?”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竊喜和戲謔。

裴郁逍似是覺得這個機制不公,但他的無奈轉瞬略過,語帶在意地問道:“那你呢?是什麽時候喜歡我?”

越雨認真思索,揣摩般回:“下雪的時候吧。”

初雪是十二月,看來她也沒有那麽晚心動,裴郁逍得意地揚了下眉。

越雨補充道:“灩鳴山莊賞雪的時候。”

灩鳴山,二月份。

成親已滿四月。

裴郁逍唇角上翹的弧度倏地一頓。

隨後他揉了揉她的頭,“沒關系的,你只是開竅晚了點。”

越雨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我開竅了的。”

她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可愛極了。

裴郁逍一時沒有挪手,把她鬢角的碎發都弄亂了。

“對了,我忘記跟你說華棠的事了。”裴郁逍正經了點,“我打聽了下,她已經回到西邶王都,不過她這麽費盡周折逃離……也不能說逃離,應該說是敞開門讓她走。”

越雨不明白。

裴郁逍繼續道:“一路上皇上都沒有派人攔截,說明是存了心放她回,如今天下人對大殷沒話說,反倒是西邶的罵名一堆。”

把使臣團送回去,不殃及池魚,體現度量,至於公主和使臣團的立場就要另當別論了。

越雨恍然大悟:“這也展示了大國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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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4號放假的牛馬幹到昏厥了,思路很不清晰,所以這幾天沒更新那麽快,抱歉寶寶們,除夕快樂[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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