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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少將軍抱著一個女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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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少將軍抱著一個女子回……

抵達嵐山時, 糧隊前往屯營補給,而楚檐聲等人便入住縣衙。

馬車停下時,越雨正睡得沈, 裴郁逍沒打算喊醒她, 幹脆利落地將人抱起來, 步伐又輕又緩,端得平穩。

周漱禾見著,不由得問:“她怎麽了?”

虞酌拉著她往裏走:“道上的事你別好奇。”

縣令不在,家仆急匆匆出來相迎,楚檐聲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頭,隨口應了聲。

嵐山被占據期間,縣衙一直沒有受損, 一日便收拾了大概,後院單獨辟出的客房可供他們居住。

家仆一路引著他們到後院安置, 剛穿過院門, 便傳來一道欣喜的女聲:“裴郎回來了?”

什麽郎?

楚檐聲等人整齊統一地調轉了視線,目光之中,裴郁逍步伐一頓, 眉峰驟然蹙起,眼底劃過一抹不耐煩。

那女子是小跑而來, 視線掠過裴郁逍懷中的人,唇角的笑僵下來:“怎麽還帶回一女子?”

唐或非要跟著裴郁逍, 這會伴在身後,兩眼看呆了——

這就是倒反天罡?

裴郁逍疏離又客套地回言:“她是我夫人。”

徐婼粗略瞧了眼, 他懷中的女子神色雖蒼白,可眉若遠山,鼻梁挺秀, 身姿如柳條纖細而單薄,有種清弱的美。

那只扶在越雨腦後的手有意無意地將越雨往他懷裏靠,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纖長的眼睫翕動了下。

徐婼的目光從他的手往上移,“我聽小廝說少將軍抱回一女子,想著要再添間房。”

裴郁逍略過她,向前走,“不勞徐小姐費心,我夫人與我同屋即可。”

徐婼上前一步,又問:“我看她這模樣,是不是需要婢女照顧?”

裴郁逍步履又是一頓,臉上浮起一絲被人耽擱的燥意,“她有我照顧就夠了。”

展離望著裴郁逍冷下來的神色,又叫徐婼還想說什麽,忍不住開口:“我們少夫人不過是睡著了。外頭還有幾車糧食,徐小姐嗓子好不妨去城裏施粥。”

徐婼這回不出聲了,如今她那個縣令爹都在督工修城門棚屋,她去賑濟無可厚非,但他這話說得,竟是要她去做那扯嗓子叫喊的人,明裏暗裏都在指她吵到越雨。

裴郁逍沒再停留,地面還積著淺水,他卻半點沒讓越雨的裙擺沾到。

徐婼看著,眼底的不甘心又濃了幾分。

走在後頭的夏溪午與她擦肩而過,卻未看一眼。倒是唐或和李泊渚看得津津有味。

展離打開門後,見裴郁逍闊步入內,便懂事地將門闔上。

裴郁逍把越雨放到床榻,坐到床沿,無聲地盯了一下,隨後伸手去解她的腰帶。綢帶的結一經解開,外衫便松垮下來。

腰間一松,越雨眉頭一蹙,倏地掀開了眼。

裴郁逍意外地擡了下眉,“我還以為越小姐能再裝一會。”

越雨神情略感尷尬,她是從步入縣衙時醒來的,但她發覺自己被裴郁逍抱著,礙於周圍人多,醒了就得面對社死的場面,越雨幹脆繼續睡。

剛才聽到那番莫名其妙的對話,她有點郁悶,不想理會裴郁逍,又繼續裝睡,直到他的手摸到她腰上,忍了忍,還是沒法忍。

越雨攏了攏衣領,“我還以為少將軍能再君子一點。”

刻意加重了“少將軍”三個字。

他挑了下眉,似感疑惑:“我對自家夫人,需要做什麽君子?”

越雨忽略他這句不講道理的話,“哪有人到了床上就開始解衣服的?”

他回得理所應當:“睡覺不脫外衣嗎?”

越雨的腦回路稍微轉過來了點。

好像說的也沒錯,睡覺確實要脫外套。

“裴郁逍你知道你和我在這掰扯像什麽嗎?”越雨生硬地開口,“你在心虛,回避問題。”

裴郁逍低低笑了聲,“那我坦白從寬。”

裴郁逍正經了幾分:“我說的狀況就是這個,黎堇恒差人送來的信濕了半頁,字跡看不清,徐縣令說是附上的是隨隊官員名字。大戰在即,我沒對此生疑,直到昨日收到展離的消息,才知你們路上的遭遇,想來信上應交代了你們隨行。”

越雨問他:“徐小姐是縣令千金?”

裴郁逍回言:“是,嵐山淪陷後,塬縣遭受攻擊,是我們將他們救下,退敵縣外。擢鋒營與淬銳營分開作戰,此後我一直在城外勘察,與那徐小姐不過見了三面,連她名字是兩字還是三字都不清楚。”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最後誠懇地補上一句:“越小姐明鑒。”

其實他不解釋這麽多,越雨也推測得出來,首先徐婼那句“裴郎”就極為突兀,像是刻意彰顯他們關系匪淺,可身邊人都是他們的朋友,其次,按裴郁逍的說法,縣令和她恐怕都對隨隊人員名單知情,裴郁逍沒有拆穿是留顏面。

明明是信任他的,卻又想要他解釋,聽了他的話才舒坦不少,越雨心底油然升起一陣別扭,“行吧,鑒定完了。”

裴郁逍試探道:“原諒我了?”

越雨喃喃道:“你也沒做錯什麽。”

他目光落到她腰上,“未經允許,動手動腳。”

越雨警告似的開口:“裴郁逍!”

“阿雨,我還沒有這麽禽獸。”裴郁逍揉了下她的頭,“你先歇會,我出去解決這件事。”

裴郁逍站起身,跟他剛才摸她頭的溫柔不同,那道眼神像是要出去殺人而非解決問題。

越雨猶豫了下,驀地拉住他,“算了,也不急於一時。”

他們遇上裴郁逍一行人後便轉道來了嵐山,比起塬縣,這條繞遠的路離嵐山更近,天剛亮就出發,如今將到午時。

裴郁逍在馬車上光顧著給她按穴,想來沒那麽快入睡,越雨扯了扯他的袖子,“先睡會吧?”

裴郁逍偏過頭來,越雨眼神溫和,嗓音輕柔,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他的目光頓時軟了下來,秉持著沒有什麽比陪夫人更重要的理念,他順從內心,也順從越雨的要求,三兩下把外衣剝掉,將棉被蓋過二人,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越雨看傻了:“你動作還真快。”

裴郁逍熟稔地擁住她,“自然要第一時間滿足你的要求。”

越雨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怎麽是我的要求?我都睡夠了。”

裴郁逍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她,“我知道是你想陪我。”

“你想得倒美。”

“你怎麽知道我在夢裏想過,多謝小雨成人之美。”

越雨幹脆不回了,她說不過還被撩撥得心跳加速。

裴郁逍抵著她的額頭,胡茬刺得她有點發癢,越雨忍不住躲開一點。

裴郁逍意識到,苦笑出聲:“忘了打理,你先忍忍。”

打仗有空休息就不錯了,越雨理解,問道:“這種時期你還在意形象?”

“我在你面前可是靠臉吃飯的,當然得註意。”他話裏帶了一點倦意,像是想起什麽,嗓音清亮了幾分,“哦對,還有身材。”

說著,他就握著越雨的手腕來到腹上,隔著中衣,結實的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隱約間,越雨的指尖還觸到了人魚線。

她面上一熱,“裴郁逍,你煩不煩!”

他立馬收斂,“好,不鬧你了。”

越雨閉上眼,“快睡吧。”

兩人是被餓醒的,裴郁逍沒有睡多久,剛吃了個飯就被喊走,俘虜被安置在嵐山駐軍營裏。左淮荇正扛著兩位將軍的壓力,一個是原本駐守嵐山的游擊將軍,一個是連奎副將。

淬銳營守在城內,便與原嵐山的駐軍一道,多有摩擦。游擊將軍想借著鐵翎營的勢,追擊來蒙,而連奎奉旨作為援軍,解決了嵐山的困境,理應去援助鷺揚城。

此時鷺揚與嵐山之間的塬縣封城,時疫尚未徹底解決,過鷺揚亦非易事。

最終意見不合,分道揚鑣。

裴郁逍意見都沒來得及發表,幹脆回軍帳取樣東西出來,和左淮荇走在營地上,左淮荇詢問他的想法,裴郁逍道:“仗還是要打的,不打他們不老實,但要等朝廷的旨意。”

左淮荇並不意外,皇上許他們便宜行事,但連奎最是守規矩。

夜晚,路過某營,恰好聽見一聲呵斥:“蠢貨,看個俘虜都不會看。”

左淮荇不由問:“周曌,出了什麽事?”

周曌開口:“我奉周參將之命來要勘問筆錄,沒記什麽緊要的就算了,還發現那女的不見了。”

被他訓斥的士卒唯唯諾諾站在一旁道:“是曹參將的人將她提走了,說是要再審。”

左淮荇皺眉道:“人帶到營裏時不是已審過一輪?接下來應由將軍再審,再說,人是我們鐵翎營抓的,他憑什麽帶走?”

他們的斥候校尉已戰死沙場,若盤問不出這批人,就要移交游擊將軍親審。

裴郁逍語氣聽不出波瀾:“不好,人被帶哪去了?指路。”

左淮荇和周曌緊隨著他前往。

營帳外,戍卒攔住了他們,周曌擡高聲量問:“怎麽不敢讓我們進去?是怕我們發現你們參將動用私刑嗎?”

說罷,他一手拂開他們,快步往裏走,兵器架旁,數名士卒驟然散開,鬧哄哄的動靜戛然而止。架子前,一個女人手腳上著鎖,發絲淩亂,露出半張染著血的臉,赫然是廟裏那名女俘虜。

繆萱經歷過鞭笞,身子打著顫,衣物堪堪遮住身子,除了斑駁的血跡,地面上還有扯斷的發絲和細碎的布料。

曹洪的手從她頭發上挪開,“喲,這不是少將軍嗎?”

左淮荇瞳孔一震,指著他們的手氣得發抖,周曌則是撇開了頭。

見到他們幾人,曹洪絲毫沒有畏懼,“這女人帶頭埋伏在廟裏劫糧,想必身份不簡單,若問不出東西,上頭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裴郁逍望向曹洪,言語裏帶著一絲克制的平靜:“軍營的規矩就是這麽問人?”

曹洪旁邊的兵痞笑道:“不過是當做慶功的開胃菜,少將軍不會沒見過吧?”

他說得像對此司空見慣,裴郁逍只覺胃裏翻滾。

左淮荇問:“俘虜就不是人嗎?”

曹洪冷哼一聲:“誰叫她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裴郁逍眉眼冷冽,仿佛無聲中予人威壓,“人是我們鐵翎營捕的,既然你們問不出底細,不妨交還我們審訊。”

曹洪怒斥:“怎麽?你們鐵翎營還想翻了嵐山的天不成?”

“嵐山的天也是陛下,曹參將慎言。”裴郁逍揚了下唇角,眼底卻毫無笑意,“我不是和你提建議,我是要提人走。”

裴郁逍隨手將匣子打開,取出裏面的衣裳,交給周曌,周曌立馬會意,往前兩步,目光不敢直視,是以拋出的衣服兜頭罩住了繆萱。

那是一身女子的衣物,繆萱將衣衫粗略披上。

曹洪還想阻止,卻見左淮荇語氣不屑道:“嵐山旌旗才換上大殷,城內斷壁殘垣,城外來蒙人虎視眈眈。嵐山軍紀如此,難怪會輪到這番境地。”

全朝姓左的官員不外乎那一位,眾人皆知他來頭不小,不會武卻善於謀略,這一仗除了鐵翎營打得精彩,嵐山軍聽命配合,還有左淮荇策略得當。

曹洪頓時心虛起來。

他招惹不起他們,更不敢再叫板。

……

部分醫官前往塬縣病坊治疫,而程新序隨其他醫官在嵐山巡診,如今回遷的百姓不算多,也都是沒有染疾的,但不乏受傷以及需要防範的。縣衙前布了粥棚,越雨和李泊渚他們正在幫助施粥。

夜幕降臨才結束,眾人吃完飯後各自回了屋。

越雨剛沐浴完,腦裏忽地響起了楚檐聲的聲音:“餵餵餵,聽得到嗎?”

越雨差點被嚇到:“聽到了,你怎麽像鬼一樣?”

楚檐聲:我就是忽然想到很久沒見系統了,試試call他,沒想到只有你在。

越雨:不對啊,他不在,我們怎麽也能連上?

楚檐聲:怪了,算了,別管他了。你還記得系統說有機會分離你和上一世的聯系嗎?

越雨當然記得,系統不就是因為解決這件事而消失不見。

楚檐聲:你生日好像是在八月底吧?

越雨:八月三十。

楚檐聲:那你穿越時還沒有十九歲?

越雨:對。

也就是現世的她沒有活過十八歲,於是經歷了穿越,所以她關聯了前世的命格,就意味著可能重覆現代的結局。

而今天是八月十三日。

楚檐聲沈默了片刻,在這段安靜的時間裏,越雨心底缺的一道口像是被擴大了一樣,她一直試圖忽略這件事情,不去想其中的關聯和後面可能發生的事。可不是她不去想,事情就能不存在。

最開始第一天,越雨也以為是太累了,雖然不用走路,但馬車落後,比其他交通工具更難受,越雨睡眠質量很受考驗,睡不好很正常。楚檐聲發現她狀況時,問起她病癥是不是和穿越前一樣,越雨這才幡然醒悟。

穿越以來她每日都會按時吃藥,偶爾不適也只是氣短胸悶,緩一會就好轉,但這幾日的病痛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當初在醫院也是像這樣,陌生的是這一年來許久未曾經歷過,導致她快要以為是上輩子的事。

然而如今又鮮明地擺在了眼前。

楚檐聲:沒關系,系統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的,看在曾經救過我倆的份上,我們要對他多點信任。

越雨:你說得對。

楚檐聲:正好程新序回來了,你過來一趟,讓他再給你把下脈。

程新序住在他隔壁,離越雨這間房只隔了幾間房,他這麽說估計是有點不放心,越雨沒多想,披上外衣出門。

越雨帶上門後,剛一擡眼,無意掃過斜對向的院門,便瞥見了一張熟悉的側臉。

越雨正想過去,卻順著裴郁逍的目光瞥見了他身前的女子。

院落裏的花草毀了不少,如今只有清理過的荒土,二人正站在一棵古樹前,他微微俯身,接過女子遞來的荷包,眉眼似乎溫和了幾分。女子見他收下,含羞擡眸,指尖似有若無地從他掌心移開。

院裏只有屋檐下的幾只燈籠泛著微弱的光,可眼前景卻讓人覺得燈火亮得刺目。

越雨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腳步卻比方才更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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