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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她不是第一次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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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她不是第一次想見他。

越雨堪堪翻了個身, 另一道寒光掠過眼前,夏溪午揮劍擋下了這只箭。

虞酌驚詫道:“夏小姐身手這般好?”

夏溪午回了兩個字:“僥幸。”

“敵襲!保護糧草!”一句大喊聲混在兵戈交接的動靜裏。

唐或和展離守在她們的帳外,但箭矢混在雨裏, 疏漏的幾只紮穿了棚頂。

帳外, 廟宇檐上人影融入夜幕中, 唯有利箭破空而過的銳芒才令人察覺到那處有人。

幾個流民已與將士扭打起來,那名年輕女子動作幹凈利落,竟是個功夫上乘的打手,楚檐聲和督糧官的營帳周圍都有護衛保護,可那女子和她身側兩人已然突破重圍來到楚檐聲帳前,楚檐聲提著把劍,瞎揮了兩下, 只擋下一擊。

電光火石之間,雨點漫過他眼前, 刀光被一柄短匕截在半空中。

姜如銀轉腕避開, 刺向女子,招式淩厲,直襲關鍵部位。

楚檐聲眼中劃過一絲茫然, 覆又添了一縷神采。

他們集聚在護衛的層層包圍中,退守廟裏, 外圍一名將士不幸擋下一箭,“哐當”一聲脆響, 甲胄倒地。虞酌驚呼了一聲,那名士兵正巧護在她左側。他猛然中箭卻還揮刀打掉一枚箭, 越雨跟在虞酌身後,扶住他的手臂,將人拉起來。

“不必管我!”那人喊道。

他們雖帶了各自府上的護衛, 然而糧隊的將士在危難中仍是下意識保護了他們,此時怎能對傷員不管不顧。

有人填上他的空缺,普通人退到廟內之後,木門即刻被人關上。破門雖未損毀多少,但是需要人頂住,楚檐聲李泊渚等人搬來一張桌子堵住門口。

唐或已然加入前鋒作戰,幾人悄無聲息擊退屋檐的幾名弓箭手,然而黑壓壓的一片人闖入院門,沖向糧草車。為避免滲水而擡高糧車的木架被人摧毀,糧草有的落到了地面。

沒想到流民中還沒出動齊全,又有兩人撿過兵刃朝他們襲來,程新序和大夫在緊急治療傷者,夏溪午和她的護衛擋在跟前,為他們爭取了時間。

越雨躲到窗沿後,一支冷箭“嗖”的飛來,展離揚手截住,箭與越雨只有一圈之隔,她的心猛地懸起。

窗裂縫大,風雨胡亂拍打臉頰,展離還在提劍擋箭,越雨撿起傷員的弩箭,小心翼翼觀察了下,那些人重在劫掠糧草。少數攻擊廟裏的人都被攔了下來,越雨抓準時機瞄準,連射了幾發,將趕糧車的人一箭射下馬。

她心快跳出了嗓子眼,手抖得厲害,第一箭斜斜射中左肩,第二箭才命中脖頸。

射術是兩個月來蕭瓷意閑時教她的,多年前裴臨璋回京教習裴郁逍,也認真教了蕭瓷意,她的射藝早沒有最初帶裴郁逍那般差。從前越明桉給越燃請師傅,越雨也跟著學過一陣,肌肉記憶堪堪夠用。

越雨呼吸微亂,心有餘悸地看了眼,那人摔下去後,馬便自顧自跑了起來,敵我不分橫沖直撞,好在唐或及時從屋檐跳下,截住糧車。

此時,黎堇恒帶著一隊人包圍而來,檐頂的弓箭手盡數被捕。

破廟容不下上百人的護衛隊,糧草放在楚檐聲所在的廟內,黎堇恒則是看守軍餉。將士井然有序,敵方一看陣仗,便尋機會突圍撤退。

姜如銀還在與人對打,那幾個偽造流民的人被困在中央逃不掉,她開門見山問話:“你們不是大殷人吧?”

姜如銀出現這麽及時,想必是一直跟在糧隊附近。

女子並未回她。

“你衣上圖紋乃來蒙瑞獸,大殷極少用此獸制衣。”姜如意睨了眼她的外衣。

她外衣肩側破了一角,雙層厚度去了一層,露出底紋,上面的獸角在褶皺中顯得猙獰。

程新序探出頭:“我起夜時湊巧發現你那小弟搶著夥頭的活幹,直覺有鬼,回來便見他腆著臉給人端粥。”

黎堇恒那隊人負責周圍戒備,第一輪吃上飯的是廟內之人,而後換人戒備,外圍的人才能吃上第二波晚飯,恰巧是小弟煮的。

他當時借口討多兩碗粥而幫襯做工,士卒雨中趕路累了整日,再加上他一副好人臉,便沒有拒絕。

程新序回來一試,粥裏下了麻藥,然而來得早的人爭前恐後、大快朵頤,他只趕得及救吃後半鍋粥的人。

程新序私下和楚檐聲、黎堇恒報備,將誤食的士卒換下,派出一小隊斥候打探是匪寇還是敵軍,卻不料他們未回來,這批人還裏應外合埋伏起來,方才黎堇恒一行就是受制在外。

楚檐聲沈聲問:“來蒙人?”

那女子總算回話,笑得格外陰涼:“你們竟不知?占領嵐山的可不是西邶,而是來蒙。”

黎堇恒面色一肅:“胡說八道。”

來蒙建邦多年,怎會行此倒戈之事?

她被控制住,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沒想到到了邊界,你們的消息還如此滯後。”

見他們不知情,女子也不再作聲,如何也不開口。

北上不遠處便是大殷與來蒙交界,若真如她所言,那他們在此地歇腳,剛才截糧的追兵興許還有後援。

可現今有傷員,雨剛緩一陣便又下了起來,正處半夜,夜色又深,不是行進的好時機。

唐或帶人把那些流民捆起來,“剛才動手的,還有據其他人所說前日才到廟裏的人,全在這裏了。”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還在嚷嚷:“我不是來蒙人!”

唐或翻了個白眼:“我管你是不是,動手了就給我歇停會。”

剛才趁亂搶糧的人也不止一個兩個。

唐或收好刀,按著胸口,後怕道:“剛才從屋檐跳下來,嚇死我了。”

越雨還倚在窗旁,透過窗口瞄了眼屋檐,至多兩米多,“這個高度你都怕?”

“我可太怕了,先前少將軍還特地帶我訓練,逼著我跳,方才一急,我就沒想這麽多,全都是實操鍛煉出來的。”

展離回道:“那可多虧了我們少將軍。”

黎堇恒這時發聲了:“我們一早便出發塬縣,不知他們是否有後手,今夜加強防備,任何人不得單獨行動,務必看好這些來蒙人。”

夏溪午看了眼大家:“那今晚我們都在這裏歇著吧?”

周漱禾點了下頭:“左右也睡不著了。”

一旁的楚檐聲和姜如銀站如松,還是姜如銀先開的口問:“你的暗衛呢?”

“沒帶上。”楚檐聲頓了下,“姜姑娘是想官覆原職嗎?”

姜如銀一下便聽出他是在說她出手相助這件事,不帶情緒地回:“畢竟曾經是主仆,我只是怕你死得冤枉。”

楚檐聲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出現了,那便隨我去塬縣吧。”

姜如銀別開目光:“你如今安然無事,我該告辭了。”

楚檐聲輕描淡寫道:“左右你也無事,我雇你做我的暗衛,這段旅途結束後就交付工錢。”

姜如銀默了默,沒說願意,也沒拒絕,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旁,像以前一樣。

夏溪午和周漱禾在幫人處理傷口,夏溪午包紮的手法嫻熟,收好餘下的麻布,擡眼瞧了下越雨:“你不舒服嗎?”

越雨按揉著手腕:“剛才殺了個人,太緊張了。”

展離一直跟在她左右,回想起來越雨的確是在射殺那人之後臉色才不好,如今還有點慘白。

展離問:“少夫人需要用藥嗎?”

越雨將弩箭還回去,“我沒事的。”

周漱禾拉過她的手,她的唇色白,手心卻很冰,周漱禾不由得關切道:“冬冬,你要是身體不適的話就先歇著吧?”

程新序正巧從外頭回來,見他們圍著,不由分說地給越雨把了下脈:“心脈略顯紊亂,那個藥丸帶在身上了嗎?”

“在的。”越雨神情有點糾結,但還是吃了一顆。

程新序眉眼間帶著倦色,看向她的目光卻極為認真:“你如今太疲累了,加上心神緊繃,需要立刻休息。”

於是越雨便回了馬車上。

虞酌挺了挺肩:“阿雨,你枕著我肩睡。”

李泊渚玩笑道:“枕著我也行。”

李泊渚陪著她們一塊,而展離和唐或守在外面。

程新序不放心交代道:“我在那邊幫下忙,有什麽不適就喊我。”

如今到了封閉的馬車,越雨那陣胸悶氣短的癥狀仍未得到緩解,李泊渚開了一道窗縫,又攤開披風裹住她。也許是連日趕路累極了,又或許是剛才那顆藥丸起了作用,越雨聽他們說著幾句閑話,不知不覺間就伴著減弱的疼痛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長道上響起了一陣馬蹄聲,但是並未有斥候來報,越雨是被這疾馳的動靜吵醒的。

雨似乎停了,展離與唐或沒有提醒,李泊渚和虞酌不知狀況,左右開窗,戒備起來。

隨後二人動作一滯,又紛紛轉過頭來,還沒開口,馬車外,展離和唐或激動的聲音便傳進了車廂:“是少將軍來了!”

虞酌和李泊渚率先下了馬車,泥道上十來人朝著這個方向而來,為首之人劍眉星目,英氣逼人,正是裴郁逍。

越雨跟在後頭,剛站到車轅上,只見夜如濃墨,星火微弱,駿馬停在前面空地上。裴郁逍翻身下馬,墨色袍擺掠過馬鞍。

越雨怔了一下,還未等他走近,也沒註意腳下木梯,徑自躍下馬車,羅裙掃過水坑,卻也不管不顧地邁步向前。

裴郁逍袖擺還沾著水露,雙手懸在空中,對這毫無征兆的飛撲有點無措,“等等,我衣衫還濕著……”

話沒說完,越雨便一頭撲進了他懷裏,撞得他胸腔微微一震,踉蹌一步。然而熟悉的身量入懷的一刻,裴郁逍還是遵循本能張開手接住了她。

越雨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臉頰埋在他衣襟裏。天色未亮,匆忙一瞥,他甚至還沒來得及細看她,此時卻透過相貼的身軀感受到了她微微發顫的肩。

裴郁逍笑意一滯,原先想的吊兒郎當輕松化解重逢的話頃刻間止在了喉頭。

“裴郁逍,這是路上下的第二場雨。”越雨的嗓音依舊熟悉又平靜,只是微弱的聲線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澀。

裴郁逍想起分別前與她說的話,若是西北下第一場雨時能見到她就好了。

但路途遙遠,這不是她碰見的第一場雨。

她不是第一次想見他。

話音落下,裴郁逍的眼眶驀地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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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了,見上了。[熊貓頭]多日未見,老婆變主動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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