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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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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親我……

越雨吃藥時, 裴郁逍也在一旁吃藥,這個畫面越看越怪,越雨剛喝了一口, 驀地笑出聲。

裴郁逍幹咳了一下, 特地坐得離她有點遠, 見她取笑,也一點脾氣都沒有。

蘇管家一聽裴郁逍發燒了,便火急火燎請了大夫過來,大夫給裴郁逍看完,又給越雨看,好在越雨沒有什麽問題,但還是預防為主, 給她配了一副合適的風寒藥吃。

裴郁逍不算高燒,加上出過點汗, 降溫過後看起來好了點。不過藥效沒有那麽快, 他發燒還沐浴,費了些時間,說不準後面會不會升溫, 夜裏還是得註意下。

吃完藥他便躺在了外間那張榻上,也許是他自覺今日過分了點, 自知理虧,全程配合極了, 越雨讓他往東就絕不往西。

連夜操勞讓他看起來氣色憔悴不少,唇色不如平日的紅潤。

他不自然地側了下身, “你不用照顧我,也不用在一旁守著。”

越雨支著下巴,無動於衷:“眼下知道要我離遠點了?”

他有一瞬不自然, 但還是執拗道:“我認真的。”

越雨不放心地問:“當真?”

裴郁逍聲音有點悶:“真。”

越雨見他與尋常沒有什麽太大區別,也擔心會打擾他休息,便回到裏屋睡下。

也許是玩累了,也可能是藥物起了作用,她起初亢奮的勁頭很快過去,越雨翻過身,身側不自覺地空出了一個身位,自從兩人同榻後,她便睡在了裏側。

她視線直直望去,盯著榻上那顆腦袋看,錦被鼓起一個柔軟的弧度,裴郁逍安靜地窩在軟被裏,像是睡著了。

眼皮漸漸變得沈重,意識陷落前,有什麽驅使著她起床,移步到外間榻前,屈膝彎下腰。

床上的人毫無動靜,眉骨上落著一道溝壑,頰側泛著淡淡的霞色。她先是伸出手探了下他額上的溫度,在察覺體溫與她的差距不大後,心底的石頭一輕,而後食指小心翼翼地來到了他眉間,輕輕撫過。

窗外的風歇了,室內針落可聞,她不知厭倦地撫了一回,再一回,終於將那細微的褶撫平。

這片區域的燭火盡數滅了,唯有她裏屋的燭苗躍動著,遙遙迎照而來。身影打在榻前的屏風上,越雨並未發覺,目光沈靜地凝在少年的睡顏上。

他眉骨優越,眉峰藏鋒,卻不顯得過於淩厲,平日睜眼時清亮的眸光沖淡了鋒芒,極易讓人忽略這股天生自帶的疏離感。

越雨起初只覺得他明明長得鮮活艷麗,卻是個喜好裝酷的人,外加他有意無意裝逼,又時不時犯兩下嘴賤,她對他的刻板印象一直在加深。

於是便忽略了他本身就是那種難以靠近的類型,那她是怎麽與他熟絡起來的呢?

可能是下第一次桂花雨時,也可能是一起看過初雪的那夜,越雨想不出一個具體的點,也分不清是早或是晚,只清楚對彼此設下的防備在相處的日常中不知不覺地消除,反倒是更覆雜的情愫在一次又一次情不自禁的接近中暗自滋長,算起來又何嘗不是一種此消彼長的默契?

越雨眸中徐緩浮起一絲沈溺,原先的睡意淡了點。

“裴郁逍,其實你比你想象的要有趣多了。”越雨喃喃自語,嗓音低到如同說給自己聽。

至於有趣到何種程度呢?

越雨想,大抵是見一次便會多一分歡喜,也像是每逢新的美景,便會漫開的雀躍,但美景總會變換,她卻能在裴郁逍身上見到多樣的驚喜。

她也比她想象的更喜歡他。

裴郁逍的手壓在被衾上,越雨替他掖了下被角。除了在軍營外,他不常穿暗色的衣衫,連寢衣都帶有色澤,銀白的絲綢上織著流雲,因睡姿而變得不算平整,雲紋化作了波瀾,銀輝像被揉碎其上。

越雨眸光漸軟,含笑的呢喃自唇間流出:“奇跡逍逍。”

自然而然地道出心聲,越雨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怪異感,反而多了點學會坦誠後的從容。她悄悄擡眼,裴郁逍臉上還留著還未退燒的紅暈,安靜地垂在眼瞼上,看起來沒有被她吵到。

從這個視角看他,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幕幕熟悉的畫面,她心下一動,稍稍撐起身來,俯身靠近,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像他對她做過的那樣,無論是傾身的幅度還是唇印上去的重量都效仿得恰到好處。

越雨臉上帶著大功告成的喜色,躡手躡腳地回到床上。

次日一早,越雨這一夜的睡眠不算深,是被窸窣的動靜吵醒的,她往被窩拱了拱,忍著困意擡起眼瞼,站在衣櫃前的人動作一滯。

“吵醒你了?”裴郁逍的聲線裹著晨起時的慵懶,手上拿著一疊衣物。

越雨想起來昨晚吃完藥便各自回床上,都忘了準備衣物的事。越雨一只眼皮耷拉下去,艱難地睜著另一只,“你怎麽這麽早起?”

“有點事需要進宮一趟。”

越雨含糊不清道:“不能請病假嗎?”

“我已經好了。”

“不信。”

像是為了讓她安心一樣,裴郁逍訕笑一下,朝她走來,“越小姐不是有經驗麽?不信的話任你診斷。”

越雨手肘支著床面,撐起上半身,順著他俯身的姿勢,自然地撫上他的額頭,溫度正常,還比她幹燥的手心要低點。

他睫羽輕顫,臉色添了幾分神采,看起來休息的不錯。

越雨小手一擺:“那你去吧。”

說罷,她就要縮回被窩繼續睡覺。

屋內充盈著早晨慵懶的氣息,倦意像空氣裏的塵埃一樣纏上來,但越雨並未看清塵埃,還另有他物纏上她的手。她乏困的身子靠過去,被帶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心領神會地環上了他的腰。近在眼前的是一截鎖骨,脖頸微微起伏著。

越雨楞了下,“裴郁逍,你怎麽不好好穿衣服?”

他才退燒,指不定還有感冒後遺癥,早上氣溫低,要是因此加重就得不償失了。

裴郁逍揉了揉她腦後的發,“我這不是正準備更衣嗎?”

越雨懶得動,“那你現在做什麽?”

“今日來不及送禮,只好用擁抱替代。”他頓了下,“只是還要辛苦越小姐配合,讓你見笑了。”

越雨不說話了,靠著他的胸膛,聽著沈穩有力的心跳聲,仿佛回到了那幾日同床共枕的夜晚,讓她昏昏欲睡的念頭更加沈。

她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衣襟,沒有去看裴郁逍的神情,便不知他眼底掠過的滿意。

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哄道:“睡吧。”

隨即將她松開,讓她躺回枕上。

越雨眨了下眼。

裴郁逍衣領微敞,松垮站著,垂眸看她:“還有話要和我交代嗎?”

越雨將被子拉到頸上,“路上註意安全。”

他語氣誘導:“還有嗎?”

越雨近乎囈語般開口:“早點回來。”

裴郁逍這才舒坦走開。

裴郁逍是踩著點進的宮,宮人早在宮門候著,見著他卻也不控訴,反而高興迎接。裴郁逍挑了下眉,隨口應了句便跟在後頭走。

幼時他誤入過崇政殿,但這一年來,通往殿門的這條路來了數次,閉上眼都能記得清要如何走。

引路的宮人到殿門便退下了,趙逢恩傳完話,出來請他進去。

裴郁逍見到他時還是慣常的姿態,直到入了殿內,才一改懶散,多了幾分正經。

皇帝正在案前看奏折,一旁肅王、連周二位將軍恭敬站著,都是些熟面孔,待裴郁逍行禮過後,皇帝才掀了下眼,“周參將,你給他講一遍。”

周擎應是,面向裴郁逍道:“幾日前,西邶人、來蒙人與守軍起了爭執,引來了狼衛,狼衛兇殘暴力人盡皆知,將我軍一名將士打至傷重,原本的小打小鬧一觸即發。秉著盟約協議的宗旨,守軍並未追究。”

殷邶往來互通的通關口設在鷺揚城,而來蒙是毗鄰大殷的北方邦國,邊陲城池與鷺揚城極近。通互市之後,來蒙邊陲城的居民多了不少,是以來蒙人會出現在鷺揚也正常。

“同時傳回來的還有西邶新君登基的消息,是王子拓鄴。”

裴郁逍眸色微變。

連奎道:“王子始終惦記著鷺揚城這塊肥肉,駐軍在截雪溝外,雖沒有出格舉動,但難免讓我軍動搖。”

裴郁逍啟唇:“截雪溝依山,溝下臨斷巖,草木稀疏,需越嶺抵達,然狼衛恰好透過這點隱藏自身,探聽我軍關內情形。交戰幾年,狼衛無畏於黃沙戈壁,極善偽裝,表面看似平靜,實則伺機而動。”

“少將軍所言極是。奴才幾日前遇著江少卿,聽聞懸燭館一案有了眉目,說是西邶人買兇行刺華棠公主,當時不知何故,如今想來倒是說得通了。”趙逢恩聲音極細,一開口,便帶著細微的陰涼,“華棠公主在臨朔,王子亦不遮掩野心,當真是一匹兇狼。”

“公公莫要忘了,兩位王爺也未能幸免。”裴郁逍提醒道,“我更覺著刺客是為長月燭而來,若真是西邶人,想要長月燭也有緣由。”

王子想要整肅朝紀,按他所想行動,唯有短時間內爭權奪位,卻沒必要對華棠下手。諸如此類質子受害的事件,至多是挑起戰爭的導火索。但若失了華棠,難道他就沒有別的理由動兵嗎?

裴郁逍不信,想來其他人也說服不了自己。拓鄴野心勃勃,人盡皆知,縱使這幾年有所收斂,但他麾下猛將年年增多增進。

何況,在趙逢恩說話前,裴郁逍並未錯過他與皇帝之間的眼色溝通,他是得到了示意才說的話。

“按少將軍這麽說,此等寶物當真這般神奇?竟令這麽多人爭討。”趙逢恩笑道。

裴郁逍惜字如金:“信者自會信之。”

肅王這才開口:“看來九弟府上的珍寶閣如名一般,裏頭收藏的都是些稀世珍品。”

“非也,裏頭還有他精心鉆研的食譜。”

肅王笑道:“難怪他會給父皇送十全大補湯。”

“長月燭若真有作用,就不會成懸燭館的招牌,一直被當做噱頭,卻從未有人真正拿下。”裴郁逍解釋道,“臣投燭中過幾回,卻始終達不到長月燭的門檻,一切不過是行商策略罷了。”

經歷那回,楚檐聲是幕後老板的身份能瞞住普通人,卻瞞不住上面的人,裴郁逍也不掩飾,直接敞開了講。

知曉長月燭是惑眾的假象,趙逢恩神情略一怔松,又道:“少將軍不信的話,為何說信者自會信之?”

裴郁逍戲謔道:“若是不信,怎麽引眾人折腰?只可惜傳說也不過爾爾,若真見奇效,以逸王殿下的孝心,自會在三年前萬壽節上就將寶物獻與陛下。”

萬壽節時,楚檐聲贈的是他在西境造的羊脂玉如意。賀禮穩妥,卻是他精挑細選的玉,比其他同類的玉質要高出許多。

皇帝凝滯的面色舒了點,“你倒是了解他。”

裴郁逍不置可否。

周擎道:“只可惜如今我們消息滯後,若非邊外來信,否則就連新君登基還是從昭告中得知。”

他們不再繼續懸燭館的話題,回到了前頭。

“守衛不爭是為約定,按兵不動是禮。”裴郁逍話鋒一轉,“不過霜闕軍也不是吃素的,夏將軍恐怕比我們遠在千裏之外的人要早察覺到這些。”

連奎點點頭:“裴少將軍還是這般敏銳。”

皇帝道:“讓你擔坐營一職,倒是屈才了。”

裴郁逍道:“若不是陛下任命,臣還不知練兵有如此多學問,此番回京收獲頗豐,不比鎮邊差。”

皇帝將奏折放至一旁,一沓文書堆疊成山,他擡眸,眼邊的細紋斂起,“若朕命你回去戍邊,你可願?”

原先鐵翎營就是為戰時調動而建,大家心知肚明。

裴郁逍躬身,俯首時目光落在禦案前,語氣平穩:“臣願領命。”

“少將軍不必這般嚴肅。”皇帝道,“方才朕也問過二位將軍。”

裴郁逍沈著冷靜地開口:“臣雖不才,但也願效犬馬之勞,方才所言發自肺腑。”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

少年脊背挺直,身量早不同於幼時誤闖殿內的孩童,似乎長得比記憶中的裴大將軍還要高出一點,眸底盛滿堅定不移的決心和毅力。

連周二位將軍的目光端正了不少,這些年戰亂,不止霜闕軍,其餘州城的援軍亦有折損,他們也曾親歷前線,見過太多傷亡,如今的霜闕軍雖有所修整,但多數人都留著舊日的傷疤,有的是在身上,有的是在心口,也有的兩者皆有。而裴郁逍經歷的,想必身體所受的要比心口的輕太多太多。

如今的西境不止需要有資歷的人來鎮場,也需要有年輕人的沖勁。若無戰事正好,若起是非,淬銳和擢鋒兩營便是擁有了展示拳腳的機會。

連周二位將軍:“臣等願為陛下分憂。”

皇帝笑意一盛:“好,我大殷兒郎正當如此。”

他話落,掃視一圈,重新看向裴郁逍,“朕見你近日似乎瘦了點,還著了風寒,莫要仗著年輕累垮身子。”

他的語氣溫和,像長輩對晚輩的囑托。

裴郁逍話裏還帶著點鼻音,聽起來不如平時幹脆:“謝陛下關懷,如陛下所言,臣心急,總想著勤能補拙,跑鐵翎營的次數多了,確實著了風寒,昨日高燒不退,好在微臣夫人悉心照料,這才病愈得以面聖。”

鐵翎營中,分配擢鋒營士卒是個大工程,在兵部匯總內容呈上來前,皇帝早就通過趙逢恩得知此事。

皇帝平靜開口:“趙逢恩。”

“奴才在。”

“命太醫院為少將軍送幾副藥,再給裴少夫人配點上好的藥材。”

“是。”

裴郁逍沒有拒絕。

……

越雨聽說這事時約摸是七八日後,裴郁逍帶著一堆藥材回來時,越雨正讓游煥給他收拾了一筐的衣物,連門都未進,便被攆出來。

原因是越雨從游煥口中得知他接連幾天都是要鐵翎營和家裏來回跑,麒嶸山路程遙遠,風又大,馬車慢,他貪快每回都是騎馬。越雨想了想,決定給他收拾行囊,讓他住到營裏,免得受罪。

當天,裴郁逍便被一輛馬車送走,不容他掙紮,也不給他辯駁的空間。

直到今天他回到府中,才有時間和越雨聊起當日進宮的事。

越雨瞳仁微睜,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就這麽欺君?”

什麽高燒不退,越雨感覺甚至沒到38攝氏度,而且她還睡了一宿,哪有一點悉心照料的模樣。裴郁逍就像個裝可憐裝勤奮騙藥騙賞賜的。

連她這個現代人都知道欺君不好,裴郁逍倒好,不僅沒有反省的精神,還欲蓋彌彰地豎著食指抵住她的唇,“噓,小聲點,不光彩。”

“你既知不光彩,還與我說做什麽?”越雨退開了點,繼續道,“難道和我說就光彩嗎?”

“小事一樁。皇上也不會閑到要把手伸到我屋裏來。”

話這麽說也沒錯。

“現今你知曉了你夫君就是這般品貌不端、性喜誆騙之人。”裴郁逍懶洋洋往後一靠,“不光彩的一面全被你見到了,若想拒不收貨——”

越雨一臉淡定地望著他,想看他能說出什麽花樣狠話來。

裴郁逍原本舒展的身姿一繃,聲音弱了幾分:“那可就太狠心了。”

裴郁逍摸了下鼻梁。

他好不容易等到連鼻音都聽不出來,借著痊愈的借口回到家,可不能又被趕出去。

越雨“嘖”了一聲,“我早就知道你品貌不端了。”

裴郁逍淡笑:“還是越小姐了解我。”

“我有點不理解,為什麽他們會覺得懸燭館刺殺是西邶的詭計,想借機挑起戰爭?”

“若華棠意外殞命,聯姻籌碼便斷了,反而能借機針對大殷,但我想拓鄴不會借著爭奪長月燭的名義不惜將妹妹殺掉。”裴郁逍道,“這更像一場營造的預謀。”

越雨靜靜聽著。

“相比說成是西邶人的手筆,我寧願相信是自己人。”裴郁逍頓了下,“也不一定是自己人。”

“西邶人勇猛自負,看不慣殺手行徑,只覺他們不過速度快點,會些雕蟲小技罷了。他們應不屑於與之為伍。”裴郁逍的眸色沈下來,“若我猜的沒錯,應是另一批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長月燭,試探虛偽。”

越雨眸光一閃:“你是說趙公公?”

“趙公公是陛下的耳目,他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恐怕陛下從始至終都未變過。”

越雨沒有再問為什麽。

皇上仁慈博愛,一向視民如子,精準施治,保障大殷的民生福祉。可那些年的戰亂難道就沒有大殷的責任嗎?為何裴大將軍會追擊狼衛反而敗於左狼尉手中?

若不是不想要相互制衡的局面,想要獨尊天下的權力,怎會做到這個份上?

裴大將軍真是這麽激進的人嗎?

越雨想肯定不是。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個。

是誰真正要稱霸天下統一番邦不言而喻。

況且寶物流落在大殷,西邶人盯著長月燭,莫非這些年大殷裏面就一直無人在意?瑞王可以找出懸燭館的幕後老板,其他人也有手段可以找出他的行蹤。

越雨還記得楚檐聲在南疆險些九死一生的事情,他百般遮掩身份,仍有眼睛註意到。若是趙逢恩為了皇帝尋找寶物倒也能說通,可皇上當真狠心到對親生兒子下手嗎?

“阿雨,這世上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我知你總會往壞處想,但現實往往是更差的結果。”

越雨沈吟時,臉色亦沈了下來,裴郁逍恍然開口,將她的思緒攏到一處。

皇上的仁德之名深入人心,暗裏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越雨只覺後背一涼。

“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或許是趙逢恩自作主張。”裴郁逍笑了下,姿態輕松,閑閑把玩著她的手心,“也希望是我自作聰明。”

“這些事離我們還有點遠,阿雨,別想了。”

越雨並不在意皇帝是個什麽樣的人,只是覺得如果楚檐聲真被這樣對待,她會為朋友感到心寒。畢竟楚檐聲前世也是受家人影響,這一生也得不了家人的真情。

越雨看向他,“我是覺得楚檐聲還挺可憐的。”

裴郁逍沒有否認:“那多給他送點溫暖?”

“他可什麽都不缺。”

“他缺個王妃。”

越雨奇怪地看他:“怎麽這麽說?”

裴郁逍幽幽道:“他若是有了王妃,便不會常來找別人的夫人。”

越雨忍不住道:“人家有心儀之人。”

裴郁逍撫著她的指骨,“看不出來。”

“你就別瞎操心了。”

“你另外兩位朋友年紀比我大,也該議親了。”

越雨忍著笑。

裴郁逍不在家的一周,光是程新序和李泊渚就找了她三回,有一回她和虞酌還陪李泊渚一塊去重光廊看畫,只不過虞酌很快睡著了,就只剩她和李泊渚。

“你有一點忘了補充。”越雨低笑道,“我的夫君還是個胸襟窄仄之人。”

裴郁逍擡了下眉,尤為認可,卻強裝不讚同:“越小姐當真心狠,前不久才說我有趣極了,今日便成了胸襟窄仄。”

越雨詫異:“我何時說了?”

“哦,原話應是——”裴郁逍一字一頓,“比我想象的要有趣。”

越雨笑意一滯,反倒是對面的人眼底淬滿了笑,“還有什麽來著?”

越雨腮上一紅,沒搶在他之前開口,他的話便帶著熱意傳到耳廓。

“奇跡逍逍。”

尾音上挑,似感疑惑。

“裴郁逍,你自己這麽稱呼自己,別不別扭?”

“要是從越小姐嘴裏說出,也許就不別扭了。”

越雨堅決不說,“你怎麽這都能聽見?”

她是當著他的面說的,自然不存在偷聽的說法,越雨只好質問他聽力問題,而且他睡得這般安詳,竟然是沒睡著,一陣羞恥將越雨籠罩。

“我沒聽見。”裴郁逍否認。

“你覺得我信?”越雨瞪了他一眼。

“我做夢聽見的。”

越雨無話可說。

“你再喚一次唄?”

“不要。”

“還是夢裏的越小姐熱情。”

“那你去夢裏過吧。”

“不要。”這次是裴郁逍說的,他順手托起越雨的下頜,在她唇畔啄了一下,“果然在夢裏還禮還是少了點什麽。”

越雨耳根更紅了,卻鎮定地推了下他,“什麽還禮?”

指腹摩挲著她的頰側,他的嗓音沾了幾分清透幹凈的笑意,“阿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偷親我。”

越雨閉上眼,“……我沒有。”

她閉眼是因為無顏面對,然而垂下的臉被那只手掌控著,她被迫擡起頭。眼睫上落下一個柔軟的吻,像羽毛拂過最脆弱的眼皮,一點細微的癢和輕軟將她睫翼的顫意卷走。

只一瞬,那片羽毛卻像是從眼睫降落到更深處,掃過心尖最柔軟的地方。

裴郁逍把她圈在懷裏,氣息拂過她鬢角,“我也比你想象中的更喜歡你。”

他說的是“也”,越雨沒做聲,回抱住他,唇角輕輕翹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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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暗爽哥變逍逍樂。[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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