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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你怎麽又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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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你怎麽又流鼻血了?

初夏, 清晨的風還留有春的餘韻,帶著細微的涼潤。眾人來到溪畔時,正午日光大亮, 透過樹葉, 在清淺溪面篩下星星點點的光斑。

眾人分組工作, 一組負責支帳篷,另外將馬車的天幕拉出來,搭成房車的模樣,一組準備食材,生火燉湯。

瓜果被浸到了溪裏,桌椅擺放在天幕下,一切準備妥當。

李泊渚視線從溪面回到對面的越雨身上, “阿雨應該無礙吧?”

越雨從他擔憂的目光中領會話意,“都過去了, 不要緊的。”

幾人神情這才一松。

楚檐聲把袖子都挽起來, 認真地將調味倒進爐子裏,只可惜柴火就是不大方便,否則就能端上桌子來燉火鍋。

今日只有四季幫和楚檐聲五個人, 他詢問越雨:“裴郁逍不是也要來嗎?又被喊去幹活了?”

越雨點了下頭。

裴郁逍前幾日便說要陪她過來,只是今早臨時去了鐵翎營。他最近忙得連軸轉, 晨出晚歸,兩頭跑。往往越雨睡著了, 他才會回到家。一開始避免吵醒越雨,他便在外頭睡, 次日,除了桌面留下的東西,屋子幹凈到像沒有人回來過。

第三晚越雨沒有早睡, 正好撞見他。已經兩日碰不上面,裴郁逍愧疚地抱了下她,當晚便要爬上床和她一塊睡。

最初他們同榻時,裴郁逍即便醒了,也會等到她起時才跟著起,睡前睡後都喜歡粘著她膩歪一會,越雨在苦惱中學會習慣。他忙起來後,越雨每每醒來時,身側的床榻早就涼了。就連這點,她也開始習慣了。

所以裴郁逍今早說有事離開,她也沒有意外,淡定地說著路上小心,楚檐聲如今問起,她才察覺她面對裴郁逍時淡然無謂,是因為心口攢著空落落的感覺,讓她做不出應有的表情。

見她神情蔫了下來,楚檐聲安慰道:“最近滿朝權臣都在忙,想必是為的同一件事。”

傳聞西邶國主快不行了,已經擬好即位詔書,又有的傳國主已逝,只是暫不公布,似是圖謀著什麽,最近傳得沸沸揚揚,大家基本上都聽說了。

越雨從溪水下撿起一壺果飲,溪水冰涼清透,指尖提壺,帶起數粒水珠,“那也不是我能管的範疇。”

兩國關系緊張,百姓議論紛紛,但在真正處理事情上,只有在位者才有話語權。何況臨朔遠離邊境,生活在城內的人更是不識煩擾,照舊生活,更有甚者如他們一般清閑自在,外出游玩。

原本幾人是定了在見溪坪露營賞景,可那邊人太多了,迫不得已選了汀溪,此地較為偏僻,鮮少人參觀賞樂,還大致保留著原始生態,這也就意味吃食等方面大多需要他們親自動手。

“也許裴郁逍不日便要前往西邶。”楚檐聲瞥見越雨失神,才驚覺他說漏了嘴,擱下料碗,語氣輕松道:“不過這也還沒定,眼下他將擢鋒營練得這般好,說不準離京的一批人裏沒有他。”

程新序坐在最外圍,一直在擺弄著竹筒,聽見他們的對話,不由出聲:“汀溪宛若琉璃,你們卻說些煞風景的話,可不是忽略了美景的感受?”

楚檐聲順勢問:“你這把水槍到底有沒有按我的標準做?”

“當然,我可是每一步都完美覆刻。”

跟程新序說話不那麽費勁,於是楚檐聲格外喜歡與他交談,“我怎麽覺得不太對?”

程新序眸光一變:“殿下要不要試試?”

楚檐聲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人滋溜了一下,水流濺濕他的袖角,險些將柴火也滅了。

程新序提著竹筒水槍,氣焰囂張,“比起你的沒差吧?”

楚檐聲蓋上蓋子,“給我等著,待會我們就在不同隊。”

“行啊。”程新序的眼神寫著“誰怕誰”。

位置本來不算寬敞,程新序剛才滋水時,竹筒末端正好拍過虞酌的肩,她皺著眉看程新序:“你戳到我了,也給我等著。我可是百發百中的。”

“不就是碰了一下?”程新序嘴上埋怨,卻將竹筒放了下來。

越雨收回心思,和他們閑聊起來:“程新序你再這樣下去就要一個人一隊了。”

越雨笑著,卻令人有點發冷,楚檐聲吐槽她:“你這叫惡魔低語。”

程新序盯著越雨,過了一會道:“就阿雨了,你我一組,合適。”

越雨轉頭看了看另外三人,他們開始各做各的事。

越雨無奈道:“拯救被孤立者,人人有責。”

李泊渚溫聲道:“那你來。”

越雨投向他的目光含著怨氣,他擡起雙手示弱。

越雨表情一下生動起來:“李泊渚這樣的才叫惡魔低語。”

程新序笑到差點趴在桌上:“你別說,李泊渚還真是這樣的人。”

虞酌湊近越雨,偷偷摸摸給她展示手腕,越雨不明所以地看過去,發現她戴了那串明字手鏈。

“阿雨你怎麽沒戴?”

越雨面對好友的疑問,不知該誠實回答還是怎麽說,上次回去後,裴郁逍便將她的手鏈沒收了,至今她都不知道手鏈去了哪裏。

“上次收回家裏不記得放哪,找不到了。”

“我還想著和你出來玩戴同樣的呢。”虞酌瞥見她的耳環,兩眼一亮,“你的耳墜好別致。”

他們早就發現了越雨今日戴了耳墜,卻是現在才註意到一左一右完全不同,左邊是藍蝶短耳墜,右邊是荷花雨滴玉墜,兩側顏色不一致,卻又異常和諧。

越雨眉眼彎了起來,笑靨柔軟,很低地回了一聲:“他送的。”

其他人沒聽見,虞酌難得見她不好意思,忍不住打趣她:“他不是自責當初送了耳墜給你嗎,怎麽還送?”

聽他說這家小攤原本要收攤了,他也是臨時起意買的,拿捏不好她喜不喜歡,一下挑了好幾樣,簪子、項鏈、耳墜,都是他自行搭配的。

越雨滿不在乎地道:“都穿耳了,也不能白穿。”

虞酌讚同:“所言甚是。”

越雨不在乎小攤還是名店,她在意的是難道真的有人天生浪漫嗎,裴郁逍怎麽想的到這麽多浪漫的細節?他清晨離開前,桌面總會擺著一張字條和一樣小禮物,有時是回家路上摘的一枝花,有時是商鋪看見的小玩意,連花都不會重樣。

平等地薅每一棵花樹。

接連七日,今天是第八日,但好像出門時,桌上什麽也沒有。

越雨也不大在意,畢竟今早出門前已經和他說上了話。

竹筏大戰開始時,每人都分配了一只竹筒水槍,分開兩只竹筏,越雨和程新序理所當然一組,其餘人便自成一組,李泊渚站在溪面上,負責在賽外協助兩隊。

兩隊先劃出竹筏,待平穩後才開始攻擊,楚檐聲掩護,虞酌主攻,二人還專挑程新序,不一會,程新序的胸膛便濕了大片,而越雨和程新序簡直堪稱毫無秩序和默契,為了躲避猛攻,程新序非要搖竹筏離對方再近一點,期間自然是又受到了攻擊。

雖然越雨射中了好幾槍,但站在竹筏上,沒有辦法完全避開。第一個回合毫無懸念失敗告終。

第二個回合換了人,李泊渚替虞酌。

兩只竹筏隨著水流緩慢前行,越過兩側堆積的石頭,在中間的過道相撞。

這個運動量大,還極其考驗平衡力,越雨和程新序不斷註水入竹筒,再擡高射出去時,一個是水從竹尾開始洩出,另一個是從竹筒中裂開。還沒發射,便漏了大半,即便是打到對面身上,也不過一兩點水漬。

兩人在緊急用水堵住縫口時,李泊渚已經不動聲色地撞了下他們的竹筏。前頭一偏,淡淡的暈眩感襲來,越雨和程新序一前一後,隨著竹筏的偏移調了個方向。

此時,楚檐聲和李泊渚的竹筏已經通過斜道,向下漂去。

距離拉開,越雨和程新序的水彈更加夠不著,紛紛被襲擊。

身上又濕又涼,可太陽正曬,絲毫不叫人難受。

越雨臉上的笑意明顯,程新序與她完全相反,“阿雨你傻站著當靶子啊?你回後邊劃槳,我來攻擊。”

楚檐聲像聽到了笑話:“你還不如讓阿雨進攻,起碼中多幾個彈。”

程新序和她換了個位置,竹筒內積滿水,蓄勢待發,只是他堵住槍尾的姿勢實在很狼狽。

程新序做的次品可真不行。

越雨很想笑,腦裏回想了一堆難過的事才勉強沒笑出聲。

越雨激情滿滿地連中五彈,竹筏忽地一晃,像是底部抵住了石頭,程新序用力劃過去,筏板前頭正正對著斜坡通道,水流一個助推,周圍漣漪片片。

越雨失去重心,急急支著竹筒,沒再亂動。

程新序腳滑了下,身子一歪,正好躲過那二人的攻擊,他洋洋得意地開口:“盡在把握之中。”

話音剛落,竹筏一蕩,水波四濺,筏板一側被掀起,越雨先聽見一聲“撲通”脆響,下意識回過頭來,身後空蕩蕩的。

筏板另一端失了重力,但好在她沒有受到影響。

程新序從水面冒出頭來,頭發濕漉漉地披在臉側,神情幽怨得像只水龜。

溪面上炸開了笑聲。

但很快,越雨就笑不出聲了。

程新序撐著竹筏要爬上去,就因為他這一撐,筏板又掀高了點,越雨笑到肚子疼,還沒來得及阻止,眼前驟然一花,她絲滑地滑下竹筏。

溪水不深,只到人的大腿,越雨應該慶幸在預感到的時候,她已經認命地做好落水準備,以至於沒有程新序那般猝不及防,也沒有他那麽狼狽。

她是直挺挺地滑下去的,雖不至於全身濕透,但衣裳頭發大部分都被波及。這個情況,顯然玩不了了。

程新序爬上了竹筏,同時收獲越雨一道兇殘的目光,程新序連爬帶滾地道歉。越雨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黯然下場。

楚檐聲笑得打顫,程新序沒有好臉色,“虞酌來和我一組!”

虞酌神色勉強:“十日糕點。”

程新序爽快道:“成交。”

虞酌慢騰騰地走過去,嘴裏念叨:“早知道說十五日。”

不遠處的溪岸,馬蹄聲一頓。裴郁逍和江續晝來得不早不晚,恰好將方才的意外盡收眼底。

江續晝遠遠便大聲喊道:“我來給你們計。”

楚檐聲笑個不停:“你們來了?”

程新序大聲道:“快來!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江續晝利落下馬,察覺身側早就一空,他快速將兩匹馬都拴好,不忘回應他們:“馬上過來。”

裴郁逍快步走到溪邊。

溪上碎金閃爍,少女步履略沈,一步一步走來時,衣物緊貼在側,勾勒出纖細的身段。橘紅裙擺微散,在水面漾開漣漪,一圈接一圈。

天光垂照,綠波粼粼,榴花欲盛。

她擡眸的一瞬,眼底漫開一層細碎的笑意,眸光流轉,和剛從水裏站起來時一樣,整個人被水澆得透亮清麗。

越雨剛要踩上砂石路,裴郁逍便開口叫住她:“等等。”

裴郁逍往一旁走去,回來時手上提著她的鞋襪。

溪水沖上砂礫,堪堪停在二人中間。

他蹲在越雨身前,一只手沈入水下。

越雨一個激靈,退了一步,“我自己可以,不要這樣,太羞恥了。”

“別躲。”裴郁逍渾然不覺,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她的足踝,觸及涼潤的肌膚時,他指尖頓了下,才用布巾包裹住。

裙角的水珠順延而下,沾濕少年的箭袖,他正要細細擦拭,越雨用手撐住了他的肩膀,一個飛快的後撤步,腳底磨過水面的砂石,又硌又疼,好在有只手及時扶住了她。

越雨扭頭瞟了眼,身後水仗打得激烈,無人註意他們。饒是這般,越雨還是臊得慌。她連忙往旁邊挪去,坐到了一顆石上,莫名不敢看裴郁逍,話音慌亂:“這樣會弄濕你的,我自己來。”

裴郁逍沒再堅持,提著她的鞋襪走過去。

避免踩上溪畔的砂礫臟了腳,越雨雙腿在溪水下晃了晃,沖刷幹凈。她撩起濕漉漉的裙擺,用力擰了擰,水流順著腳踝蜿蜒滴落。

裴郁逍把鞋襪放在方便她拿的位置,低頭時,正好看見她鬢角一綹濕發垂於眉側,叫人看不清面容,餘下的披在一側肩前。

她彎腰時,身段舒展,薄衫貼著脊背,腰肢柔婉,盈盈一握。裙裾堆在膝下,鋪在石上,露出一片纖細白透的小腿,膚若琉璃。

風一吹,腿弧上晶瑩的水光輕顫搖落,將堅石洇出一片濕痕。

風裹著林澗松石的涼意,拂過鼻端時,隱隱還攜著一縷草木的清香。

少年眼底的清輝倏地一沈,身姿如松巋然不動,任由風將碎發揚起,日光晾曬袖角的濕意。

也許是旁邊杵著個人讓她生出幾分尷尬,於是開始找話題:“你怎麽有空過來?”

身側的人沈吟了會,越雨擡眸望去,他睫羽眨動,落在她身上的視線艱難又緩慢地上移,與她平靜疑惑的目光隔空相撞時,略顯倉皇,甚至忍不住偏頭躲開她探尋的眼神。

他指尖蜷著,開口時嗓音比方才沈了點:“今日忙完了。”

越雨“哦”了一聲,又想到什麽,接著問:“你……工作上是不是有什麽變動?”

裴郁逍的目光閃過一絲晦澀,似壓抑,又似局促,這回緊緊凝在她面上,“先去換身衣裳。”

沒有得到回答,越雨垂了下眸,快速套上羅襪,“你還沒回答我。”

“我……”裴郁逍剛一出聲便又止住了話音。

越雨不禁朝他看去,瞳仁微微睜圓:“你怎麽又流鼻血了?”

裴郁逍臉上浮起一絲難堪,但他反應格外快,越雨看過去時,他便已經取出帕子,無措地擦拭著血漬,指節泛著白。

仰頭的動作令越雨看不清他的正臉,只能瞥見略微潮紅的耳根,還有硬挺的下頜,冷峭的側臉崩得極緊,眼尾垂落,透出些許難言的沈郁。

與游園會那夜如出一轍的姿態,驚慌失措,稍顯狼狽。

似乎是及時處理得當,少年平直的唇線微松,卻仍是倔強地覆述:“溪邊風大,先去更衣,不然會著風寒。”

更衣?

她記得她沒有程新序那麽慘,頂多只是腰以下的衣服被浸濕。

越雨鬼使神差地低了下眸,腦際霎時如有熱流湧過,直竄面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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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起來游刃有餘很有點子,實際上每天送禮物前都會害怕老婆不喜歡,上班前就開始想今天送什麽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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