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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他那樣的更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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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他那樣的更討人喜歡?

暮春時, 欽天監擇定吉日,冊封詔書一下,楚檐聲的皇子身份便迎來了轉變。

本該弱冠之年便受封, 可楚檐聲生母位分低, 又無功績, 一拖再拖,據說還是太子提及,才讓皇帝想起這件事。

皇帝對楚檐聲的寵愛平平,難免讓人唏噓,但整體而言這一天確實是個好日子。

冊封禮畢,他便回了王府,往常都是住在宮裏, 總算能夠出去,對楚檐聲來說可是距離自由走近了九十九步。

流水宴上諸多來賓, 府中笙歌鼎沸, 院中早戲臺已搭好,竟是將有名的弦音班也請了過來。

越雨去懸燭館幾回都沒有碰上過弦音班,這還是頭一回看見。

越雨和虞酌等人齊齊坐了一排, 百無聊賴地在戲臺前欣賞。這是楚檐聲裝修王府時特地修繕的一個臺子,該說不說他當真會享受, 把紈絝的人設和印象坐實坐深。

宴席沒有典禮莊嚴隆重,容納楚檐聲的親朋好友入場。當朝幾位王爺賞臉前來道賀, 就連那位深入簡出的太子也到了府上。

楚檐聲忙著招待兄弟和朝臣,無暇顧及玩樂, 偶爾睨見他們幾個悠閑的姿態,眼神還有幾分幽怨。

他們當然是視若無睹。

程新序看了眼四周,“怎麽不見裴郁逍?”

越雨問:“你找他有事?”

程新序答:“隨便問問, 就是覺得他理應會來。”

周圍不止他們幾人看演出,越雨思考了下,換了措辭:“殿下說他進宮議事,不知何時會出來。”

程新序又問:“你竟在意起他的行程了?”

越雨實話實說:“是殿下告訴我的。”

本來她也沒問,楚檐聲一看見她就想起裴郁逍的事,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不過前不久才進宮商討政事,今日又是,未免頻繁了點。

聽楚檐聲說,除了他,還有幾位都是軍機大臣,肅王也留在了宮內,晚些才會過來。

王府大門鑼鼓喧天,府內賓客三兩結伴,或是寒暄,或是高談闊論,聲浪一陣接一陣,鬧哄哄熱騰騰的,好不愉快。

天氣清爽宜人,萬裏晴空,但雲層壓得低,隱隱有種風雨來前的寧靜祥和。

越雨收回心神,目光重新聚焦在臺上,那本話本火遍大江南北,今日弦音班要演繹的便是話本裏的故事。

虞酌扯了扯越雨的袖子:“阿雨快看,鶴堂出場了!”

越雨望向了臺側,一人自臺後出。霎時間,臺下的目光默契地凝到了那抹身影上。

鶴堂飾演的是話本裏的負心漢,如今情節恰好是女主遇險,被男主相救,而他遲遲趕來,撞見二人親昵的舉止,正要惱怒上前質問,還順手解決了幾個歹徒。

他長手長腳,動作利落,據說是從小習武,武打戲讚譽頗多。加上這副端方的君子長相,比起綠茶男主,要顯得硬朗些。

此時,臺上正好演到對峙橋段,鶴堂飾演的男二開口問:“為何不等我?他又是誰?”

女主:“我的救命恩人。”

男主:“年姑娘,他是誰?”

女主:“親戚的友人,不熟。”

男二沒被這句話打敗,神色隱忍:“嫣嫣,過來好麽?”

女主清醒得很:“上回已經說得明白,如今我與你無話可說。”

男二:“我說過那只是應付長輩族人,別當真。”

“往常鶴堂都是演主角,今日怎會選個……”虞酌拿捏不好詞。

而越雨卻在這句臺詞出來後明白了為何鶴堂選擇演這個男二,在這種戲份上,鶴堂身上的高級渣男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隨口回虞酌的話:“這也是一種挑戰。”

周漱禾坐在另一邊,看得不太理解:“鶴堂長得過於英俊,反而讓人忽略掉男主了。”

話本裏綠茶男主外表是個陽光正向的公子,後期卻展現出陰濕黑暗的本性,雖然如今男主顯得平平無奇,但越雨很期待。

“若是與這般美男有過一段,倒也不錯。”虞酌的危險發言讓旁邊兩位男子臉上露出黑線。

越雨評價:“話糙理不糙。”

周漱禾不知她們竟如此大膽,略微驚訝過後,發表看法:“可我怎麽覺著姐姐家裏那位更俊美些?”

越雨淺淺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他們是不同類型,只能說是各有千秋。”

越雨沒拿他們來比較,只是站在客觀的角度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

三人一人一句話,臺上的表演到了關鍵時刻,男主拉著女主的袖子:“我傷口疼,不知年姑娘可否扶一下我?”

語氣和神態有一絲似曾相識的味道,越雨晃了下神。

男主嗓音悅耳,神情乞憐,別說女主,臺下的女眷看了心都要軟上幾分。

虞酌見越雨看得頗為認真,忽地笑道:“難怪評不出高低,你若說的是男主,阿雨不就有興致了?”

周漱禾掩唇一笑。

越雨恍惚意識過來被打趣了,正欲出聲反駁,身後便響起一道陰沈的嗓音:“越小姐看起來的確很沈浸。”

不是那種天生自然、略帶寒意的冷沈,而是被人刻意壓低,字句咬得緩而緊,像裹了砂礫一般。

還有些許耳熟。

“怎麽?他那樣的更討人喜歡?”鮮少起伏的尾音驟然拖長,還有幾分上揚。

越雨遲滯地偏了下頭,撞上一雙幽深的眸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少年挪了下座椅,他長臂一舒,閑適地搭在她的椅背上,臉逼近了一寸,距離驟減。

越雨雖然反應慢,但優點是第一時間永遠不會輕易慌亂。

“你瞧周圍哪個姑娘不喜歡?”

越雨的左右兩側,周漱禾佯裝看別處,虞酌悄然移開了點座位,而其他賓客都在關註臺上的雄競。

裴郁逍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似不經意碰了下她的右臂,意味不明地回:“我瞧著就你最歡喜。”

越雨淡定道:“我是在給殿下捧場。”

這出戲並非傳統的一類,所以顯得格格不入,也因風格迥異而出現在大眾眼前。越雨越想越覺得是楚檐聲喜歡的類型,所以特地請了弦音班來演這麽一出。

她這麽說有據可依,裴郁逍也不知是什麽構造,幾乎第一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深意。

裴郁逍身上的官服未換,鮮艷的朱色耀眼至極,他原先陰惻惻的眼神一改,又恢覆了青春靚麗的少年郎模樣,“那我也來捧場。”

越雨心道男人變臉真快,面上卻笑了下:“行。”

椅背上的手順勢一掰,將她轉了過去,“這出還是越小姐常看的話本所改,好不容易遇上弦音班,可別錯過了。”

越雨深以為意,扭頭全神貫註地盯著臺上看,身後又傳來一聲輕響,是他將椅子挪回了原地。

周漱禾附在越雨耳邊,音量壓低:“姐姐,你對少將軍平日這般冷淡麽?”

越雨和尋常沒有不同,甚至她的態度已經轉變得比較柔和了,虞酌剛好湊過來,沒有錯過周漱禾這句話,“她已經在努力不冷落了。”

見周漱禾依舊困惑,虞酌補充:“沒見她方才還對裴郁逍笑,很稀罕。”

越雨覺得虞酌對她也有誤解,難道以前她看見裴郁逍都是面無表情的嗎?

算了,以前是以前。

越雨不在意,繼續看表演。

晚宴開始時,每桌都上了一個鍋,有人未見過這般場面,眼底都是好奇。周漱禾也奇怪道:“怎麽上的都是生菜?”

越雨解釋道:“待會放下鍋裏涮涮就好了,我們先去調料吧。”

旁邊正好是自助小料臺,今日來的人非富即貴,大多都是下人幫忙準備小料,想來稍後火鍋宴也是下人涮好端上碗。

越雨看了眼,沒說什麽。

楚檐聲安排的宴席,自然是按著他的心意來,大家對這個做法雖有疑惑,卻也未敢指點。他安排得近人情,不講究習俗強制分席,若是相識,可自行在院中拼桌,其餘人便依舊入座男女席。

於是一道看戲的幾人便默契地坐在一桌。本來裴郁逍也該一起,只是他被某位王爺叫去了,無奈只好與王爺等人同席。

稍後還上了牛排、蔬菜沙拉等,連小吃都有炸雞、缽缽雞,越雨楞了又楞。火鍋是她提議的,因為方便,而且越雨也確實許久未吃,只是後邊這些菜就連懸燭館也未必見過。

知道她好奇,楚檐聲一來到他們這桌,便解釋清楚:“我……本王近日總算研究出來這幾道美食的制作方法,你們替我嘗嘗口感如何,還是否需要增進。”

先前在宮中總要跑禦膳房才能拿到食材,如今自己開府,請廚子方便多了,食材還是每日新鮮特供。

聽他說著,越雨總算想起正事,給程新序和李泊渚一人一個眼神,二人從桌下掏了下,飛快站起身。

楚檐聲驀地升起一抹不詳的預感,腳剛擡起,就見二人一左一右拉開一條橫卷,一人接一句:“兄弟有難我不幫,兄弟輝煌必沾光。”

一句話的時間感覺過得尤為漫長,楚檐聲松了口氣,又見第二張橫幅從後面出現:“花花世界迷人眼,今天檐哥最耀眼。”

程新序喊得起勁,李泊渚滿臉通紅。楚檐聲怨懟地看向越雨:“哥們和你心連心,你和哥們玩腦筋?”

越雨得意地挑了下眉:“怎會?王爺不是最喜歡這些了嗎?”

賀禮早在入府時贈送了,只是如今才得空展示橫幅給楚檐聲看,這紙是越雨弄來的,字是李泊渚所提,程新序附和道:“是啊,逸王殿下,這可是為您量身定制的。”

楚檐聲咬牙切齒道:“我真是謝謝你們,你們吃好喝好。”

他隨意對付兩句,揮手讓人收起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進入裏席,太子溫和的嗓音便傳來:“九弟怎的一臉慍色?”

楚檐聲一擡眼便看見了裴郁逍,眼中的幽怨更重了點,“見了幾位朋友,稍微鬧騰了會。”

太子並未細問,倒是瑞王開腔了:“我似乎聽見了少將軍夫人的聲音,貌似還有個商女和閑散子弟,看來九弟還是習慣與這些人交好。”

越雨一行人一直坐在一塊,認識的不必猜都知那桌都有誰,他的言下之意不外乎說他與臣妻勾搭,同卑賤商戶來往,交友又是些不求上進的官家子弟。

其他倒不說了,只是眼下裴郁逍也在,這話出來,無非是想讓二人都難堪。

楚檐聲笑裏藏針:“四哥聽力一絕,隔了數十桌都能聽清。”

上回懸燭館殺手組織調查瑞王找不到蛛絲馬跡,線索疑似指向西邶人,可惜沒有直接證據堵住瑞王。

裴郁逍也笑:“臣與王爺相識甚久,臣的夫人與王爺亦是,彼此莫逆之交,無需贅言。”

瑞王一時吃癟,冷哼一聲。

楚檐聲偷偷豎了個大拇指。

太子身側的晉王放下茶杯,“說到裴少將軍,今日父皇宣爾等覲見,想必是要重用你。”

不止今日,往日進宮次數也比往年頻繁,在座眾人皆知。

裴郁逍冷靜回道:“前番演武大閱上鐵翎營積弊盡顯,實乃三軍共有之患,亟待整飭。陛下宣臣等是共商軍機要務,擇定整改營伍之策。”

晉王不置可否。

楚檐聲大咧咧開口:“可不是嗎,五哥就是個工作迷,出宮便到衙署忙去了,連吃宴席的時間都沒有。”

晉王搖了下頭:“真羨慕九弟,每日只思考這些事。受封開府後,要成熟些才是。”

太子抿了一口茶,笑道:“我倒覺得九弟如此正好。”

“本王聽說邊境商隊互市不大順暢,西邶人又在城內制造是非,該不會——”晉王頓了下,“是西境不安分了吧?”

席內安靜了一瞬,兵部侍郎出聲緩和氣氛:“晉王殿下言重了。往來互市起摩擦乃尋常,華棠公主和使臣又在臨朔,怎會有不安分一說?”

另一個大人也道:“西邶缺茶鹽等物,尚且需要我朝供銷,若是斷了商路,可就斷了民生命路。”

太子靜靜看著一來一回的交談,等他話音落下,輕描淡寫地開口:“二位大人會錯意了。晉王是在說商路匪患橫行,不利於二國商隊通行一事。”

兵部侍郎笑道:“此事夏大將軍早已謀劃,戍邊將士分批值關巡邏,力保遇匪現身即刻圍剿。”

晉王轉移話題:“這華棠公主在臨朔也有一陣時日了,可父皇仍舊未確定是否聯姻,當真是煩事一樁。”

瑞王戲謔道:“老七,你也想娶公主?不怕晉王妃那只母老虎把你吞了?”

晉王耳朵一紅:“王妃溫婉賢淑,四哥可莫要這般說。”

“她又不在,你怕什麽?”為瑞王倒酒的是個男子,瑞王瞥了一眼,似覺無趣,酒都懶得喝了,“如今這花最有可能落在九弟家中。”

楚檐聲故意讓府上所有小廝在內伺候,冷不防被他提到,楚檐聲擺了下手:“四哥別打趣我了,我可受不起。”

瑞王吃了口酒,沒滋沒味的,擡眸看見他與小廝側耳說了句話,面色吃驚:“九弟府上都是男人,莫不是……”

這些王爺敢說,臣子卻不敢聽,紛紛低頭。

楚檐聲無語:“我只能說我不是那樣的人,但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

太子似是看不下去,“九弟這兒的酒當真濃,四弟還沒吃幾杯就醉了。”

晉王緊隨著出聲:“言歸正傳,今日我們齊聚在此,是慶祝九弟開府的,莫再扯遠了。”

眾人談笑間把話題引了回來,明面賀喜,卻又各懷心思。

裴郁逍望著主位的太子和楚檐聲,禮貌客套地跟著大家祝賀,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身側同僚的談話。心底卻無趣至極,酒也未飲至半壺。

宴席豐富有趣,可座位不同,場景不同,眼前的畫面還不及下午弦音班演的那出戲有趣。

不知外頭是否還在演著,也不知臺下還有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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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天寫材料,晚上碼字,一天到晚在昏字[攤手]還好有家產在!哪家小夫妻過了暧昧期還像在暧昧期啊[哈哈大笑]明天一起睡覺好嗎,好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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