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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這樣只會讓我更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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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這樣只會讓我更喜歡你。

越雨看著越來越近的鮮花卻陷入了沈思。

不是已經表白過了嗎?

在她看來, 裴郁逍從新年之後,總是抓著時機對她說一些極近暧昧的話,相比越雨, 他早在日常相處裏就表明過數次心意。越雨不知道之前裴郁逍是怎麽說出那些話, 她就連那句擔心他受傷的話都是在下樓時做了一路的心裏建設才能說出來。

當她沈默時, 展離和萩兒已經悄然遠離。

身前人的手無意識地攥緊,花枝被擠壓得更近,他的腳步釘在她身前三尺地,他唇張了張,似是局促,嗓音微啞:“買花路上,我一直在想要如何開口, 可真到了這個時候才發覺用詞匱乏。”

越雨挑了個重點來說:“那花攤是用來誘導顧客花費的,你又何必去買?”

更何況二人成婚已過大半年, 要走這種儀式感還怪尷尬的。

越雨已經全然忘了自己的初衷, 更忘了她做過什麽。

他的心情似是因她的發言得到緩解,唇角彎了下:“我猜越小姐會喜歡,這回應當也不會拒絕。”

他懷中那束捧花極大, 花團簇擁,朵朵嬌艷欲滴, 足有鳶尾、蘭花、牡丹等品種,飾以綠葉, 色澤由深至淺,分布均勻。燭光交映, 一片晶瑩閃爍的斑點流淌其上。

越雨的目光被花吸引,無法說出不喜歡三字。

他的話一語雙關,既是指不拒絕收花, 也像指代其他。

越雨抿著唇,“既然都買了……那我收下就是。”

可當她伸手去接時,裴郁逍卻沒有急著遞過來。

“我還有話要說。”

話落,周圍正巧有客人路過,打量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越雨脊背發麻,拽住他的袖擺,“不,你沒有。”

裴郁逍似看不出她的為難,花束隨著他壓低的身子而靠近,“越小姐這般機智,是不是猜到我想說什麽了?”

說話就說話,突然靠近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她的感知敏銳到連路人刻意放緩的步調都察覺得一清二楚,他們投來的眼神和捂嘴偷笑的姿態讓越雨更加無所適從。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

越雨拽著他的手逃離現場。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

裴郁逍背倚著門,姿態比方才閑適自然了些許,“都老夫老妻了,越小姐怎麽還和去年一樣不習慣?”

越雨瞪了他一眼:“那也不能叫人笑話吧?”

殊不知她的眼神一點威懾力也沒有,裴郁逍看向她的目光反而更加意味深長,“有些話關上門的確好說多了。”

越雨開始頭皮發麻,仿佛已經想到他會信手拈來道出什麽話,當即硬著頭皮道:“其實到這個份上,我已經知道了你要說什麽,成婚半年有餘,提這些反倒矯情。”

裴郁逍低笑一聲:“越雨,我和你是一樣的。”

越雨眼中浮起一絲困惑,他也覺得尷尬嗎?

他稍稍直起身子,面色鎮定平淡,字音卻與他作對似的打著顫:“起初我認為我總歸要回西北,便覺得婚事用來應付長輩足矣。時日久了,我以為我是被你迷得七葷八素,故意避著你,卻發覺連讓你正眼看我都難,只好用刻薄的話引你留意。後來面對你時,半是迂回,半是窺伺,難稱坦蕩,才知你我早已退不回原有的界限。”

越雨心裏微微一緊。

原來他此前的回避都是刻意為之。在那段越雨沒有察覺的日子裏,可能他內心的掙紮也不比她少。想要靠近卻又要克制,心理本能和遵循的原則相悖,無法全然歸順本心,也無法堅守理念,於是只能縱容惻隱之心蠢蠢欲動、生根發芽。

越雨動了動唇,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裴郁逍定定望著她,眼尾眉梢的銳利淡了許多,只剩眼底的專註:“越雨,我很在乎你,我也希望你心裏有我。我雖不願與你徒有夫妻虛名,但也不想以這層關系束縛你,我更希望你是經過深思熟慮,而非其他緣由。”

越雨默了默,隨後手伸了出去,這次裴郁逍沒有退避,花被她輕易接過。

“少將軍不是說我應該不會拒絕嗎?”越雨擡眸,迎上那道隱隱藏著一絲偏執的目光,“這樣你能確認了嗎?”

她收下了花,驗證了他那句不會拒絕。

變相的坦白,一如她的作風。

“怎麽辦?”他尾音上挑,帶著幾分妥協,“越小姐這樣只會讓我更喜歡你。”

悅耳的嗓音傳至耳廓,捎來一陣熱而麻的風,越雨腦子如同轟然綻開一簇煙花,晃神片刻,耳根後知後覺地發燙,下頜發緊,臉低到花束邊。

直到鼻端被花香盈滿,越雨才訥訥開口:“新年那夜你不就和我說清了嗎?而且平日也說了多回,如今就不必再擺出明面提一遍……”

越雨終於找回了她的初衷,明明是她想了多日,自我矛盾了許久,才敢忠於內心,想要和他坦白,可到頭來還是落入下風。前面彎彎繞繞的句子比較像他們的相處畫風,若換了直言直語,越雨反而不及他坦蕩。

裴郁逍俯身靠近,迫使她擡頭回望,“越小姐不喜歡嗎?”

他說的是不喜歡他這麽直白表述,還是說不喜歡他?

越雨思忖著,卻聽見他的話音又傳來:“新春夜不夠清醒,平日不算端正,雖然眼下面對你,我也無法做到冷靜自持,可我想坦誠告訴你。”

先前越雨也是有意無意回避他的話,還是頭一回正視二人的感情。起初越雨不懂,將他對她的好歸於長輩要求,將他當做救命恩人,直到感情開始變質,越雨又寧願他對自己壞一點,而不是那樣用覆雜到她看不透的目光看著她。

她從未覺得這樁婚事委屈她,也不是討厭裴郁逍,只是渴望又抗拒這股溫暖的靠近。偏偏他總是奮不顧身地出現,像烈日融化了積攢一整個冬季的雪。

越雨囁嚅著,斟酌開口:“裴郁逍,我試過說傷人的話,也試過不去想那些可能和不可能的事,但還是沒有辦法說服自己疏遠你。其實我並不想像那樣含沙射影地說話,也不想和你稀裏糊塗地相處下去。”

因為說服不了自己,所以會在面對他時,把喜歡放在評判標準上,對他的言行進行量度,會對他有所期待,也會去考慮他的感受。

越雨就算是塊木頭,也被磨到沒轍,再遲鈍也敗在了正大光明闖入的感情下。

所以說他們是一樣的,從一樣的無措到一樣無法抗拒感情。

越雨鼓足了勇氣擡起頭,“我好像……真的對你動心了。”

裴郁逍眼眸沈凝了一瞬,像是壓下了什麽情緒,但在她的話音落下後,轉而化成了一潭清溪,平靜後再流動起來,襯得那張俊容更為昳麗。

越雨目光一定,才察覺那流動的不是眼波……

狹長的鳳眸微垂,眼眶霎時紅了一圈,眸底瀲灩的水色比花瓣上未幹的凝露更晶透。

越雨曾經不太能理解愛情片裏的感動落淚,放到自己身上,依舊覺得不至於,可她心裏明明是這麽想的,卻止不住眼眶發澀,她擡起眼瞼:“又不是愛到死去活來的故事情節,你哭什麽?”

一說話,不如平日沈穩的音調和抖得稀碎的音節便暴露了。

太別扭了,別扭到越雨險些抑制不住移開眼。

“不是非要愛得死去活來才能哭的,這只是觸動的表現。越小姐可以同我坦誠相待,我很歡喜。”裴郁逍長睫微動,神色稍斂,“再說,我不是與你說過偶爾感觸不是什麽壞事,也不證明我們脆弱。”

越雨想起來了這話,當時還是他用來安慰她的。比喜歡來得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看見了她的不安,穩妥地接住她的情緒。

人總是在回憶過往某一刻時,才會滯後地掌握當初應呈現的感受。

越雨眼前倏地變得朦朧,濕意在眼周打轉,她想控制卻更加慌了神,一滴淚生生被逼出眼角。

風纏著花香裹來,淚花散在眼尾,一雙手輕輕圈住了她,裴郁逍的下巴抵著她的肩窩,指節擦過她的發絲,“雖然很不甘心,但這回怕是又要麻煩越小姐再救我一次了。”

越雨楞了下,便覺得肩上一沈,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壓在她身上。

越雨的語氣略急:“裴郁逍?”

越雨張開手扶住他,花束被她隨手置於桌面,將人扶到榻上時,越雨才註意到他略微發白的唇,他眉頭蹙起,雙眸緊閉,手無力地垂在榻上。

越雨連忙出去叫人。

展離初步給他診脈後,不忘安撫越雨:“少夫人寬心,公子是中了毒。”

中了毒怎麽寬心?

“這毒不會致命,普通人中了半刻鐘內便會渾身發麻,和門口那兩名護衛中的銀針一樣。公子應是和黑衣人打鬥時被暗算了。”

展離仔細想了一下,驀地將裴郁逍的身子側了過去,又一把將他的衣袍掀開。

腿側的布料上洇出一片殷紅,他不止被毒針暗算,也被重劍傷到了。之前衣料錯位遮掩,加上他一直站得格外刻意,傷口又在腿後這種刁鉆的位置,是以越雨完全沒註意到他受傷。

越雨的目光驟然一沈,果然全身而退沒他口中說的那麽輕易,她心裏更多的是不解,明明受傷了怎麽還強撐這麽久。

“公子還是被傷到了。”展離輕嘆,轉眼看見越雨的面色,口吻一變,“不過仔細一看,這傷口不深,公子還能抗住毒效這麽久,不愧是公子!”

“血流了這麽多,值得炫耀嗎?”越雨緊盯著那處流血的傷口,口吻焦灼。

展離撓了下頭,“少夫人不必過於憂慮,戰場上刀劍無眼,公子曾經受過的箭傷和刀傷比這更嚴重。”

沒想到他越安慰,越雨的神情越是凝重。

展離幹脆噤聲,從懷中掏出藥膏,越雨瞧見也不詫異,讓開位置,讓他給裴郁逍處理傷口。

展離用匕首將傷口周圍的布料割開,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傳來,越雨心猛地一縮。

傷口黏著正對的衣料,越雨取了溫水,展離費了些功夫才將布料分離開。

越雨遞去幹凈的布巾,展離動作熟練,止血、上藥、擦幹血漬,一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完成得飛快。

處理完傷口後,展離臉上的嚴肅淡了下來,語氣恢覆輕松:“這個毒頂多維持幾個時辰,該說不說公子真會挑地……”

談情說愛結束還能直接歇息,正對應了九皇子那句話,隨地大小睡。

越雨不語,搬了個矮椅坐到榻邊,展離忽地想起什麽,看向別處,“其實這個不吃藥的話還是有點危害的,我先去藥鋪取一下解藥。”

說完就立馬出了屋,又恰好碰上萩兒,展離便請萩兒找了個跑腿去藥堂尋藥,而他便守在屋外。畢竟跑了一個殺手,情況不容他樂觀,公子又昏迷,二人的身邊不能離了人。

二樓樓梯口,江續晝遠遠看見他,上前打招呼,“你家公子呢?”

“江公子。”展離拱手回道,“公子受傷在屋裏歇息。”

江續晝問:“不打緊吧?”

展離冷靜回:“對公子來說不過小傷。”

江續晝心下一松,隨即嘆道:“我正說過來看熱鬧,怎麽一個兩個都不在。”

他無奈地搖了搖手中的花,“也就只有你陪我了。”

雅間的門一下被人推開。

展離看見從裏走出的越雨,反應過來:“打擾到少夫人了?”

越雨搖頭:“我是想取一盆熱水。”

展離:“少夫人交給我就好。”

話落,他轉頭看向江續晝:“勞煩江公子替一下我。”

江續晝數落他:“你們主仆對我還真是不客氣。”

他轉頭看向越雨,語氣平易近人:“弟妹好。”

越雨頷首,掩了下門。

江續晝從縫隙中瞧清了正躺在榻上的人,當下“嘖”了一聲。

越雨乍然看見他手中一捧碎金花束,問道:“江公子也買了束花?”

江續晝擺了下手,“這可不是我買的,我剛到樓梯,便見一個夥計捧著花來找我,說是一位姑娘所贈,我尋思應是雲譎,聽說她在二樓,正想去還給她。”

越雨一怔,目光從他身上掃過,他今日穿了一身桃夭色。她心底有點一言難盡,總算想明白裴郁逍那身花哨穿搭是跟何人學的。

或許是這束目光過於直接而古怪,江續晝詫異道:“有何不妥嗎?”

越雨垂頭看回花束,難怪花是金色系的,她恍然回言:“也許……這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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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更新多點,但主包演唱會開場了,先更這麽多嘿嘿[熊貓頭]。感覺還需要修一下:)最純愛那年,中了麻藥受了傷也要強撐到表完白再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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