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是不是我惹越小姐不悅了……

關燈
第70章 第 70 章 是不是我惹越小姐不悅了……

新年來的很快, 越雨已經許久沒有過期待新年到來的感覺。今日需要吃團年飯,守歲,越雨起的比較早, 過了午後, 在院子躺椅上蓋著被子曬太陽。

青遙端了幾個盒子回來, 越雨便隨口問了一句。

青遙停下步子,“這是夫人新進的一批玩意,聽說昨日搬運時恰好被公子看見,公子便挑了幾樣給少夫人,瞧著都是少夫人心儀的顏色和風格,公子對少夫人可真上心。”

她的語氣不假,像是真心為越雨感到高興。

越雨聞言, 只是蹙了下眉:“不要胡說。”

少夫人時常冷臉,但跟久了她們便知不是, 她只是不說話時表情不多, 實際上許多地方都呆呆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可愛。

是以她話這麽說,青遙卻只當她是害羞。

“少夫人, 那這些是先放回屋裏嗎?”青遙問道。

太陽自樹梢升起,整個暴露在眼前, 越雨擡手遮目,“好, 你看著放吧。”

青遙的話倒是提醒了越雨,稍後, 她去了一趟蕭瓷意那裏,原本是想幫襯著做點什麽,只是剛到院子, 她便察覺氛圍卻有些不對。

“少夫人稍等片刻。”方嬤嬤的話音落下,越雨頷首以示理解。

“不必,阿雨進來吧。”屋內傳出蕭瓷意的聲音。

不知為何,她的音調與以往無異,卻又有一絲傷懷。

越雨沒有多想,擡步進入屋內。

蕭瓷意正站在一幅畫前,畫像上是一位長相尤為出眾的男子,面容俊朗如山,眉宇間溫潤如玉,眼尾稍彎,透出幾許柔情。衣著一身朱色長袍,身形挺拔,指間似乎握著什麽,掌心緊攥,顯出一絲拘謹。

單從堅毅的輪廓與裴郁逍有幾分相似這點來看,不難看出畫中之人是誰。

只不過這與越雨想象中的將軍形象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蕭瓷意偏頭看去,越雨眼角有點腫,極為淺淡,卻沒有逃開她的眼睛。蕭瓷意問:“昨日沒睡好?”

越雨抿了下唇,出門前她沒仔細照鏡看過,想來是昨晚哭過,眼睛紅腫,她順著蕭瓷意的話答道:“被母親看出來了。”

好在蕭瓷意也沒有深究,“那你下午歇息一下。”

蕭瓷意重新看回畫中:“這是逍兒的父親。”

“那會我請畫師到府中作畫,裴臨璋下朝回府便被我逮住,我便讓畫師為他作畫,他不習慣,總是反覆問我好了沒,我要求畫師務必畫出神韻,自然沒那麽輕易,他站了許久。後來他同我說,平時練兵打仗站上一天都沒有這麽累。說是累,卻也一動不動地站到最後。他這人有點笨拙,但心卻軟。如今我手裏頭只有這幅畫接近他日常的模樣。”蕭瓷意的聲音悠遠,目光似乎透過畫像看見了更遠的人。

畫中的裴臨璋正值三十歲,風華正茂。越雨猜想他平時應當是更加不茍言笑的類型,只不過恰好望向蕭瓷意時,眉眼笑意暈染,顯出幾分溫和柔情,而畫師恰好捕捉到這點。

越雨不知該開口說點什麽,便聽見蕭瓷意又道:“其實還有其他畫,就連方嬤嬤也未曾看過,阿雨你也不必好奇,實在是過於羞恥,我拿不出手。”

越雨自以為很好的安撫她:“母親放心,我不好奇。”

蕭瓷意:“……”

越雨脫口而出:“母親也不必羞恥,存在即合理,其他畫也必有特殊意義。懷念是記住一個人的形式,若是無人惦記,才叫人心寒。”

話落,越雨臉色轉為猶疑,似乎不解為什麽脫口而出這番話。

蕭瓷意笑了笑:“若是些見不得人的畫,比如說卿卿我我之類的……”

她沒有說得太過露骨,可卻與那種含義相差無幾,越雨上一刻的恍惚立即轉為了羞窘,“母親倒也不必詳說……”

蕭瓷意好心情地揉了揉她的頭,動作順手至極,“開玩笑的。”

越雨微怔。

怎麽這對母子都喜歡摸頭?

蕭瓷意笑意一斂,“他最後一封家書是新年前送回的,信上說他愧對我們母子,又是一年新年無法團圓,但幸好細數回憶,日子總算沒有那麽難熬。隨書信回來的還有一只木簪,是他親手所制,他從前也給我送過此類禮物,這些都留在了記憶裏,他說有過許多回憶就心滿意足了,可是我總想,人與人之間怎會甘心只有短短幾段回憶?”

難怪她會在新年想起裴將軍。

越雨認真聽下去。

“貪心才是本質,擁有後便會渴望更多。”她的語氣認真不少,“不過我早已看開許多,有一點你說的很對。懷念亦是加深記憶的形式,回憶只在過去,但依舊是我與他之間共有之物,即便最後只有我記得。人生僅在一息之間,沈湎過去、停滯不前皆是逃避,倒不如以這些來滋養前路。”

蕭瓷意眼角微彎,漾開一道細紋,歲月的痕跡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止成熟美麗,還有風骨特韻。她的臉上仿佛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越雨的目光一時未能移開。

她是在訴說她對裴將軍的思慕之情,又似乎沒有具體指代,可其中的通透與諒解,卻令人欽佩不已。

許是見越雨發楞,蕭瓷意內疚道:“凈說這些往事給你聽,害你聽煩了吧?”

越雨搖搖頭:“不會,很受教。”

蕭瓷意握住她的手,目光掠過她的眼睛,“人間諸味,苦為底色。既知凡事難免,當尋歡其中,不必以顧慮自縛成繭、回避己心。若不能循心而動,隨性而發,那才是真正無趣。”

“阿雨,你說對吧?”蕭瓷意緩聲說著,將越雨的思緒拉回。

她的話意味深長,像是勸慰,又像引導。

越雨垂了下眸,“母親見解超前,的確不必要沒苦硬吃。”

蕭瓷意望向越雨,“阿雨,這是你在裴家過的第一個年,母親誠心希望你喜樂安康,遇難成祥,不再受苦。”

越雨頻頻與不幸搭邊,她會這麽祝福也情有可原,越雨點點頭:“也盼母親珍重萬千,萬般如意。”

“好了,我們出去看看吧,總覺得有個布景不大合適,你來幫忙瞧瞧。也不知裴郁逍這臭小子跑哪去了,今夜守歲若是不回來,我可要給他上棍子了。”蕭瓷意拉著越雨往外走。

好在裴郁逍在晚飯前趕了回來,不過越雨想,蕭瓷意應該也不會真的棍棒伺候。

等到人齊,各自落座,越雨和裴郁逍分座於蕭瓷意兩側,目不轉睛地共同看向蕭瓷意。

團年飯菜式多樣,可三人都吃得漫不經心,尤其是越雨和裴郁逍。

蕭瓷意吃得有點沒滋沒味的,很快便將筷子放下,“你們老實說,除了阿雨受傷這件事,是不是還發生了點什麽?”

兩人也同時停筷,裴郁逍問:“母親為何這麽說?”

蕭瓷意不滿道:“我好歹比你們多吃了差不多二十年的飯,難道看不出來嗎?自你們從灩鳴山回來,阿雨便寡言少語,你又心不在焉。”

裴郁逍申明:“她本來就寡言少語。”

越雨:“……”

蕭瓷意左瞧右瞧,“你們是不是鬧別扭了?”

二人忽地兩臉茫然。

昨夜是有點怪。

說爭吵也不算,說一如既往也稱不上,但今日的確還沒有說上一句話,也不知道彼此出於什麽原因,都在有意無意地避開交流。

正逢蕭瓷意看過來,越雨平靜道:“這不是他晚上才到家嗎?所以才沒怎麽說話,不是鬧別扭。”

私心來說,蕭瓷意對她很好,好到越雨不希望她失望,寧願順著她來。

蕭瓷意看向裴郁逍,“那你呢,今日去做什麽了?”

裴郁逍拿起一只幹凈的碗,一邊取勺盛湯,一邊回:“江續晝有事找我,我去助人為樂。”

蕭瓷意道:“今日我就明說了,阿雨嫁進來將近半年,你終日不歸家,傳出去都讓人笑話了,還是多騰點時間陪陪阿雨才是。”

裴郁逍盛好湯,將碗遞到對面。

越雨微楞,似乎沒料到是給自己盛的,她伸手接過,禮貌道:“謝謝。”

裴郁逍坐回椅子上,散漫道:“我尋思越小姐恐怕更喜歡母親相伴,而非我。”

這話蕭瓷意倒是愛聽,她不自覺地牽唇,意識過來又板起臉教訓:“這像什麽話,縱使不至於如膠似漆,但偶爾相互關懷也是好的。”

家裏這對給眾人的感覺幾乎就是交流甚少,相處不多,更別提分房睡這事,還有上次的烏龍事件,她本已經開始想孫兒的名字,結果發現二人只是換床睡,蕭瓷意想起來還是有點惱裴郁逍。

這年頭的夫妻大多相敬如賓,若不是他們表現的實在太過疏離,出身名門的蕭瓷意斷不會說這些話。

新的一年,她總要做點什麽,讓他們進展快一點。

越雨下意識接道:“老夫老妻的,時時黏在一起容易膩,現在的小姑娘大多喜歡高冷一些的。”

話落,飯桌沈默了片刻,一人面帶新奇,一人若有所思。

裴郁逍正正望去,饒有興味地問:“越小姐也是?”

越雨舀了一勺湯,淡淡回言:“我說不準。”

“我是說——越小姐也是小姑娘。”裴郁逍的話音耐人尋味,“越小姐以為我問什麽?”

聽著二人一來一回的對話,這下蕭瓷意是真心忍不住揚起嘴角,“人家說的是大多數,小姑娘就一定都喜歡高冷的男子了嗎?”

越雨沒出聲了,低著頭不知在思考什麽。

裴郁逍為自己添了一杯酒,酒液入盞的水流聲忽地一止,他停下動作,清冽的嗓音緩慢落下:“越小姐喜歡什麽樣的還真說不準,但我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麽小姑娘大多都喜歡這一類。”

聞言,越雨擡了下睫。

裴郁逍倏然掀眼望來,“因為我也喜歡清冷疏離的類型,最好是發呆時會冷著臉,傾聽時會靜靜註視別人,說話時還會詞不達意的。”

越雨睫羽倏地一顫,下意識想低頭,卻像被定住一樣,根本移不開眼。

手一抖,勺裏的湯晃了晃,灑出一點。越雨不解道:“我不理解。這類人一般不愛搭理旁人,喜歡這樣的,豈不是找罪受?”

“怎會?”簡短二字,卻帶著篤定又堅信的意味。

越雨楞楞地看著他。

“對旁人愛答不理這點很好,若是對我這樣的話——”他頓了頓,“我只會在意是不是我惹越小姐不悅了。”

話落,一人滿臉喜意難掩,一人埋頭喝湯掩面。

後者自然是越雨。

說著喜歡的類別,怎麽就明目張膽地提起了她……

越雨想起他給自己盛湯和在蕭瓷意面前表現的模樣,將兩者聯系起來,她迅速反應過來。在蕭瓷意面前打掩護,當然需要兩個人一起配合,言語也是一種掩飾。

蕭瓷意輕咳了聲:“那你可要多反省下最近有沒有招人不快。”

她可沒有忘記越雨紅腫的眼,但兩個人之間的事他們當事人最清楚,她不過只是盡點家人本分,從中調解。

“讓母親見笑了。”裴郁逍偏過頭,唇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似笑非笑,“不過我想近日應是沒有,畢竟都老夫老妻了。越小姐,你說是吧?”

越雨被湯燙得嘴皮微顫,勺子落回湯碗,“是。”

說完,她才意識到湯已經晾足一段話的時間,或許壓根不是湯燙,而是她心慌意亂。

成親不到半年的老夫老妻,也是頭回聽說了。

蕭瓷意憋著笑,懶得揭穿。她對自己的兒子了如指掌,見裴郁逍表現如此,滿意之至,盡興到多喝了幾杯,但讓她守歲是守不到次日的,很快便借口回屋,讓二人必須待夠時間。

-----------------------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後天再更[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