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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狗血文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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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狗血文主角

冬至前夕, 白晝轉瞬即逝,長夜急降,為穹廬鋪上一層暗色。越雨理完賬單, 出門早, 來到懸燭館時才至傍晚, 還不到跟虞酌三人約好的時辰。

越雨百無聊賴地玩了幾回投燭,然而換了個季節,她的運氣還是那麽差。越雨聽完可以兌換的獎品,陷入了沈思,很快決定稍後將這些都分給他們幾人。

她深谙適時止損的道理,也不沈迷盲抽,正欲去往提前預定的雅間, 便聽見一聲漫不經心的男音,非是嗓音似曾相識, 而是他話中的某些名詞令越雨動容。

“冬天姑娘, 非到盡頭就會變歐,盲抽也是有玄學的,不如你用我這骰子試試如何?”

越雨眼中劃過一抹驚詫, 緩慢轉過身來。那是一位二十出頭的男子,頭束玉冠, 劍眉濃烈,面若清輝朗月, 腰間環佩玎珰,手中折扇輕搖慢晃。

“檐檐?”她下意識喚道。

“誒。”男子登時湊近她, 折扇虛抵住她的唇,“出門在外,還是不要叫得這般親密。”

越雨仔細想了一番, 目光從他頭到尾一一打量,才試探性地開口道:“楚檐聲?”

“難為你還記得我。”楚檐聲臉上那絲似有若無的笑意深了幾分,“那我放在重光廊的賀禮怎的未收?”

重光廊越雨是知道的,但什麽賀禮,她卻不曉得。

眼見她面色遲疑,目光茫然,楚檐聲也楞了楞,他分明向人確認過,他離京前就安置好的賀禮並未有人取走。

此事還真是怪異。

莫非她……

楚檐聲剛想說點什麽,卻見越雨睜著一雙波瀾不驚的眸子,朝他伸手:“骰子呢?”

行吧,易事難事不如眼前事重要。

越雨扔了兩回,按著先後順序,一個五,一個六。她擲了兩次,才投中五排六號的燭,最終結果是長月廂。

是比之前歐了點,但也不算很歐。

越雨默默嘆息。

楚檐聲還惦記著方才的話題,正好借著這個空隙道:“我們不如換個地方說話,我的包間可比長月廂有意思。”

越雨也有在意的事情想問他,便松口同意了:“不過我還有三位朋友,不知道……”

“能不能一起”五個字還沒問出口,楚檐聲大方應道:“可以,交代一聲就好。”

越雨剛想親自去交代,卻見楚檐聲身側沈默不語的女子如同接了命令般便往外走。

楚檐聲走在前頭,“走吧?”

越雨急忙跟上。

不知為何,今日懸燭館人少的可憐。

隨楚檐聲進入雅間時,一人都無,適合密談。

楚檐聲坐下,二人中間隔了一張小幾,早有人備齊茶點,他斟了兩盞茶,作洗耳恭聽狀:“說說吧,你最近的情況。”

他這麽問,定然是先前就與她相遇過,可越雨對於穿越後的記憶只有今年入秋後,而且她也不清楚為何會在這裏遇見他。

她斟酌著用語,向他確認道:“我們什麽時候在這裏遇見的?”

這裏是指這個世界,楚檐聲聽得出,坦誠相告:“一年前,也是懸燭館,你該不會——”

他在觀察著越雨的神情,見她依舊面無漣漪,“連懸燭館的老板是我這件事也忘了吧。”

越雨震了震:“啊?”

果不其然又是這副模樣。

楚檐聲失笑:“罷了,先不說懸燭館的事,讓我猜猜。”

“我們在八月份時還見過面,那會也是借客人的身份在懸燭館與你相見,我還給你瞧了長月燭,有印象嗎?”

越雨呆了呆,繼而搖頭。

她居然見過長月燭?

本以為是長月燭導致她穿越的,但聽他這麽一說,感覺又不像。

“長月燭究竟有什麽作用?”

“你應該查過傳聞了的,雖然沒有這麽神乎,但其實真有點神。”

說了和廢話一樣。

越雨睨了他一眼,楚檐聲瞬間正色起來。

“起初我猜測過,長月燭是東黎後主在十八年前遺失的,那時在長月燭的作用影響下,我才從異世穿來,也就是所謂的招魂引魄。如果沒有出誤差的話,按年紀算起來,那會我三歲,你還是個嬰兒。”

她難道是胎穿的?

“不過我也不能確定你的情況,系統上次與我對話是在一年前,而我在這裏見到你時,你對自己的情況也是不全然了解。所以我琢磨興許還有什麽謎底尚未揭曉。”

“系統?我們還有系統?”

“當然,前面我也說了我是根據長月燭的特征猜測的,但系統是真實存在的,並且系統讓我守護住關於長月燭的一切秘密,包括本體。”

“那你說給我聽不要緊嗎?”

“我們是一個系統的啊。”

越雨又蒙了。

“雖然我也不清楚怎會回事,但我倆應該歸屬同一個系統,不過你可能一直沒有發現,反正現在也沒必要找他。”

“為什麽?系統帶球跑了?”

楚檐聲笑道:“比帶球跑更離譜,電腦的休眠模式懂嗎?”

越雨點點頭。

楚檐聲進一步闡釋:“系統冬眠了。”

越雨面色一滯。

想起那個不靠譜的系統,楚檐聲無奈道:“沒辦法,我們的穿越就是有點問題。我給你解釋清楚些吧。”

“我不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他是早夭的體質,我穿過來誤打誤撞便續了這條命。至於為什麽穿過來呢,那位藝高人膽大的系統向我吐露過他的野心,他想要將兩個時空並入一條軌道,於是輸送個體到異世界,這一批的試驗體裏選中了我和你。目前我沒有遇到過其他穿越者,所以默認只有我們倆。”

“假設我也是十八年前和你同一時間穿過來的,但我是死了才過來的,那你呢?穿越沒有限制條件的嗎?”

楚檐聲的神色忽地有點漠然,目光深遠到隔著時空與年歲,許久,他才緩聲道:“越雨,其實二十一歲的時候,我出了場車禍。”

瞥清這道涼薄又沈重的眼神,越雨微微發怔。

與楚檐聲相識是在她十五歲的夏季,炎熱的醫院樹蔭下,她撞見了摔斷一只腿仍坐在輪椅上把玩球的楚檐聲。

他與越雨不同,治愈康覆後便可出院,但是難得遇見一個年紀相仿的病人,他沒有錯過與她打交道,二人因此熟悉起來,在住院的日子裏,楚檐聲偶爾會串病房找她玩。楚檐聲的腿疾是無法痊愈了,治療到一定程度,在不影響正常生活的情況下,楚家人替他辦了出院手續。

出院前,甚至沒有留下聯系方式。楚檐聲十八歲之後的生活與事情,越雨一概不知。

於越雨而言,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位朋友,可惜相處的時間過於短暫,短暫到如今十八歲的她想了許久才記起來這麽個人。

好在古代的他樣貌絲毫未變,而且腿傷也不見了。

越雨恍然醒悟過來,都穿越了,靈魂到了一個身心健康的正常人身上,自然不會留下前世的危害,可惜她就不這麽如意了。

下一秒,楚檐聲恢覆了玩笑的語氣:“死的透透的,所以我就換了個身份重新生活。之前也沒具體跟你說過我的事,既然你誠心誠意發問了,那我便一五一十說給你聽。”

聽他三言兩語將故事描述得繪聲繪色的,越雨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覺得他比說書場的先生要專業。重點是他的故事很有看點,符合當下年輕人愛看的類型。

越雨大概了解過楚家,是個一線城市裏上流的豪門人家,楚檐聲的故事無非是豪門爭權,作為最年輕的直系繼承人,被虎視眈眈地盯著。父母雙亡,而楚檐聲胸無大志,又恰逢腿疾,只是想守著老爺子的遺志,但偏偏那些叔伯都不看好他,他自己也不爭氣,最後還冒出個私生子大哥,楚檐聲便被一家子人整垮了。

越雨深深看了他一眼。

楚檐聲長得周正,唇紅齒白,一雙美目波光流轉間自帶貴氣,舉止從容,見解超凡,雖說有點惡俗狗血,但的確美慘,沒有強。

越雨誠懇道:“你好,狗血文男主。”

他故作輕松的語態,越雨自然不能沈重苦悶。

楚檐聲挑眉道:“可惜你不是我的女主。”

越雨蹙了下眉,“你真愛開玩笑。”

楚檐聲倏地正視她的眼睛,語氣少了些許不正經:“說真的,我很抱歉,出院之後一直沒有聯系你。”

越雨回視他,口吻平靜:“都過去了。”

“一年前,我有沒有出現過類似的情形。”越雨喝了杯茶,楚檐聲又給她續上,他動作方頓了下,越雨又道:“就像現在的我一樣,忘了一些事。因為我看你並沒有多意外。”

“所以我才讓你說你的情況,但你先問了我。”楚檐聲淡定地抿了口茶,“可能你的穿越更有問題,這是第二個謎底。你先前的確說過,你只有五年內的記憶。”

越雨眨了眨眼,“如果與長月燭無關的話,那想來是受到刺激所觸發的記憶缺失。”

楚檐聲問:“什麽刺激?”

越雨遲疑了會,覆述一遍噩夢的情形。

楚檐聲:“你是說你殺了人,但是你不記得具體的?”

越雨:“嗯。”

“我還真沒遇見過這種事,一般都是別人動手,我很少看這種血腥場面,不過我此番去南疆,倒是險些命懸一線。當時感覺魂都差點飛了,和上次車禍的感受一模一樣,我有預感,如果再來一次,肯定噶得幹幹凈凈。”

越雨心中一跳,晃了晃神。

面前伸出一只幹凈潔白的手,手掌搖擺兩下,繼而一張含著春風化雨般笑容的臉正對著她,“越雨,你怎麽還是一點未變。”

越雨下意識問:“什麽?”

楚檐聲笑意更濃了:“一股淡淡的人機味。”

話到此時,門口驟然被人推開,虞酌大大咧咧的嗓音傳來:“阿雨,你怎麽來得這般早。”

瞧見她身側笑容張揚的男子,虞酌眼睛睜大:“哦?還有美男哥哥在。”

她身後的程新序一個激靈探出頭來:“什麽美……男?”

話剛落,口還未合上,又撐開一個弧度:“九……見過九皇子殿下!”

李泊渚的神色一斂,扯了把虞酌的衣袖,一同見禮。

越雨看著三人,又回望楚檐聲。

腦子一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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