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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守株 給趙姑娘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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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守株 給趙姑娘看座

街道上, 各色商販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形形色色的人來往絡繹,不遠處的街角還有那賣藝的,更是圍成了人海。

而就在這時, 十幾個身穿披甲的護衛湧進人群中, 氣勢洶洶的樣子, 惹得行人忌憚,全都往一旁的躲去, 也讓開了一條道,讓這些護衛通過。

幾個在茶棚下歇腳的女子見狀,彼此間小聲討論起來。

“這些人是什麽來頭?不像是官府的。”

過來倒茶的夥計聽了, 道:“官府的人哪兒能穿黑甲, 這可是將軍府中的私衛!”

“是了,我聽聞前幾日將軍府中走丟了一位公子, 可一直也不見將軍府傳出什麽動靜, 這麽今日就……”

正議論著,只見那群披著黑甲的護衛直奔街角那兒賣藝的去。看見她們,那些圍在一起看雜耍的人全都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連雜耍的藝人也都停了下來。

那為首的護衛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在四周望了望,忽的將目光鎖在一處,徑直朝那個方向前去。

而那處站著一個略胖的女子, 見人帶著刀往她這兒來了, 嚇得腿都軟了, “大人, 草民一不偷二不搶,可從來不曾得罪過大人啊……”

護衛只是淡淡掃過她,便將目光落到她身後, 嘆了聲氣,“公子,將軍她很擔心您,還請您與屬下回府吧。”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躲在那胖女人身後的,那個纖小的身影上。

少年雖穿的不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粗布麻衣,卻生的唇紅齒白,一身的驕矜,一看便知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

這下子哪裏還不明白。

這少年不就是將軍府走丟的小公子嗎?

見被抓了個正著,胡昀索性也不躲了,擡手扶了扶頭上的木簪,隨後便大大方方走了出來。擡頭氣呼呼睨著面前的護衛,“胡瀲,你是生了狗鼻子嗎?本公子躲在這裏你都能找到。”

胡瀲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若是讓公子罵一罵出氣,公子便願意同屬下回府,那公子便罵個盡興,屬下絕無怨言。”

胡昀被她這個樣子氣得半死,跺了跺腳,“我不回去,你告訴我姐姐她若是不同意我嫁,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胡昀會是這個態度,胡瀲也不再多費口舌勸說,“如此,那屬下便得罪了。”

隨後擡起手示意,身後待命的護衛上前,胡昀意識到不妙,拔腿便要跑。但不等他轉身,便有兩個護衛上前,一左一右地將他擒住。

然後胡瀲將隨身攜帶的捆繩取下,朝著胡昀的方向走過去。

胡昀這下懵了,開時劇烈地掙紮,無果後便又破口大罵:“胡瀲你這個混蛋,你若是敢綁我,回,回去我就讓姐姐扒了你的皮!!!”

說到最後已經隱約有了些哭腔。

胡瀲的動作頓了頓,但隨即又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也不理會胡昀的瞪視,將人綁好以後,便夾在臂彎中,領著十幾個護衛按原路回府了。

在經過那條街道的時候,在感受到周圍行人投來看雜耍似的目光,被捆成蠶蟲的胡昀臉都紅到了脖子根,簡直丟盡了臉面。

連帶著更是恨死了胡瀲。

到了府中後,胡昀剛一被解開繩子,反手便給了胡瀲兩個耳光。

胡瀲垂眼默默受著,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產生一絲波瀾。

胡昀頓時更氣了,剛要擡手想要繼續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一回頭,便看到一身便服的胡將軍黑著臉站在他身後。

“你還想胡鬧到什麽時候?”

聽到這句話,胡昀頓時委屈地癟了癟嘴,雙眼蓄起水光,又忍著不肯落,賭氣哼了一聲,便越過胡將軍徑自往自己的院子裏去了。

正在胡將軍頭疼之際,胡瀲忽然上前行禮,“將軍,屬下已將公子帶回,若是沒有其他的吩咐,屬下就先退下了。”

看到她臉上明晃晃的兩個巴掌印,胡將軍頓時覺得頭都大了,這也是個一根筋的,若是她沒有趕來,恐怕這胡瀲當真會由著那沒心沒肺的打了。

但這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她也沒有辦法,只是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胡瀲,嘆了口氣,道:“找個大夫瞧瞧,下去吧。”

說完,胡將軍便轉身,朝胡昀院子的方向去了。

一進屋,胡昀就撲到了床榻上,嗚嗚地哭了起來,周圍的侍從心疼得紛紛上前去哄,但怎麽哄也無濟於事。

直到看到胡將軍進屋,這些侍從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的看著她。

胡將軍煩躁地擺了擺手,“全都下去!”

很快屋子裏除了她自己和胡昀,便一個人也沒有了。

胡將軍負手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將臉埋在被褥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胡昀,覺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的同時,又放下了心。

自打那日從政事堂回來,胡昀就一直悶悶不樂,問了又不說是為何。直到有一次忽然與她提起,要她去與林阮雲說親,她沒答應,誰料道他會因此負氣離家。

剛剛開始她以為他會與以往一樣,不到兩日便吃不得外頭的苦,自己就回來了。誰知他這次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將近十日杳無音訊,胡將軍怕了,這才命胡瀲去尋人。

說到底都是為了那個林阮雲。

的確,論才論貌,論家世地位,林阮雲的條件都是頂好。

可旁人也不是瞎子,好東西誰不想咬上兩口?

她也想促成兩家的親事,但那太後可不是吃素的。

加之前些時日胡昀在政事堂的所作所為,那般招搖,又在太後的人跟前露了臉,就算她有意與林家結親,也不得不顧忌著太後。

以往的傳言未必是空穴來風。

這些年,若不是因為太後,以林阮雲的身份地位,林府的後院中,怎麽會空置至今?

連林阮雲暗地裏都受著太後牽制,更不用說胡昀,就他這點心眼子,便是十個胡昀,在太後跟前都不夠看的……

想到這,胡將軍長長地嘆了聲氣。

不久前她也與林阮雲提及過此事,因著林阮元想要拉攏她,所以當時並未推拒,若是她肯答應聯手,這親事說不定也能有幾分把握。

也罷。

也罷。

看了眼床上哭聲漸弱的胡昀,只見他從被褥裏露出一只眼睛,正看著她,發現她後,又哼一聲將臉重新埋進被褥。

胡將軍:“……”

她真是上輩子欠這個小祖宗的。

心裏這樣想,還是伸手去推了推他,妥協道:“過兩日得了空,我便去找林相。”

政事堂後院的書房中,晚間用完飯後,林阮雲便一直待在這裏,她坐在太師椅中,用帕子緩緩擦拭著手中黃銅色的火銃。

這是胡將軍之前送的,說是留給她防身用。

但林阮雲一直沒有機會使用,於是便將它當作是觀賞的物件兒了。

正擦著,外頭忽的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隱隱還有刀劍相擊的聲音。

林阮雲不動如山,極其耐心地等待著。

看來她試這火銃的機會來了。

不一會兒,紅嵐便押著一名黑衣人進了書房。

“大人,此人從園林中潛進來,意圖不軌,還請大人處置!”

說完,紅嵐一把將那人臉上的布扯下,林阮雲看到她的臉,那雙淡漠的眼睛中劃過一抹興味。

“這麽晚了,趙姑娘不在自己的院子裏待著,來這政事堂有何貴幹呢?”

趙無輕:“……”

她冷冷一笑,“大人既然知道,又何必問我?”

怪道她潛進來時暢通無阻,正在她覺著不對勁,抽身要跑的時候,誰知那假山花園中一下子竄出來十幾個護衛將她包圍。

現在她再猜不到林阮雲是有意設下埋伏的,那才是真的蠢得無可救藥。

但視線落在林阮雲手上的火銃時,趙無輕的表情微微一變,接著便沈默下來。

林阮雲卻捕捉到了趙無輕臉上的變化,但她並不認為那是恐懼。

如趙無輕所說的那樣,她的確是設了埋伏,為了守株待兔,她每晚都會在政事堂後院的敝處設置護衛。

守了好幾日,這才將人給等來。

林阮雲繼續擦著手裏的火銃,不緊不慢道:“你的目的是什麽,本相怎麽會知道?”

趙無輕看了她一會兒,反問:“大人怎麽知道我今晚會來?”

今晚之事,她連親信都不曾告訴,就連林阮雲前段時日送來的兩個侍從,她也都是將人迷暈了才出來的。

只見林阮雲頭也不擡,淡淡回道:“猜的。”

趙無輕:“……”

看到趙無輕一臉的不相信,林阮雲也懶得多作解釋。

其實她的確是猜的。

上一世政事堂也有發生過失竊,但是丟的不過是幾封信件,當時也派人追查了,只是一直無果。

跟後來她所經歷的事情,失竊這種事又顯得那樣不值一提,所以這一世她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以致於上次她疏於防範,讓人得了手。

也是經歷了上次的事情,林阮雲這才記起上一世。兩相一對,除了索要的物件不對,其他都能對得上。一開始林阮雲是不相信有人冒險潛入政事堂,只是為了偷走幾封信。但事實又的確如此。

所以在上次丟了相印後,林阮雲隱隱覺得那刺客還會再來一次。

為了找上次沒有來及拿到的信。

或許上一世那刺客也想要她的相印,只不過沒有找到罷了,於是退而求其次,只拿走了幾封信件。

看到在趙無輕被押進來的那一刻,林阮雲心想,這趙無輕果真沒有讓她失望。

“趙姑娘與其在此問本相如何知道你今夜會來,倒不如想想,該找個什麽樣的借口,才能保住的小命。”

趙無輕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起來。

“想不著借口?好,本相給你一個機會。”

林阮雲將手中的火銃放下,慢條斯理地起身繞出書案,來到了趙無輕面前。

俯身忽然攥住了她的衣領,一貫冷淡的臉上,多了些許狠厲,“說,你要本相的相印與信,到底想做什麽?”

趙無輕一時被震住了,眼神中閃過了幾抹猶豫,但定了心神後,依然不肯言語。

林阮雲便知軟法子無用,於是將手松開了,重新站直身體,平靜地對紅嵐道:“將她帶下去嚴刑拷問,順道將此事寫信遞給南契國主,竟派了個別有用心的皇女前來為質,本相倒要問問這南契國主是何居心!”

聽到前面的話,趙無輕看起來還算冷靜,但聽到後面的話時,面上竟露出了些許驚恐。

“是!”

紅嵐應下,便要押著趙無輕出去,但這時趙無輕卻忽然開口:“大人可知制成這火銃的材料是從何而來?”

林阮雲擡手示意紅嵐停下,看著趙無輕道:“說說看。”

趙無輕見林軟雲意動,心下稍稍松了口氣,連忙道:“眾人只知我南契是小國,卻不知南契盛產銅鐵,甚至那最初造出火銃的也不是蠻族,而是南契。”

“但此事卻無人知曉,只因我南契前些年得罪了蠻族,國主又害怕其報覆,便背著大靈,常與蠻族交易,將銅鐵全部都以低價售給蠻族,從前蠻族只是用此制作刀劍,但在發現我南契會制火銃,便將我們制做火銃的圖紙也一並奪了。”

“其目的為何,不用我說,想必大人應當比我更加清楚。”

林阮雲靜靜看著她,似乎在判斷真偽,良久,才道:“給趙姑娘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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