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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妒忌 馮公子的心大抵與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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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妒忌 馮公子的心大抵與我一樣

大理寺中,戴青屛坐在椅子上疲憊地捏了捏鼻梁,“事兒就是這麽個事兒,原本檢舉朱方買官的人前日忽然撤了訴狀,結果就在昨晚逛花樓回去的路上死了。”

“我總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可又摸不到頭緒,這不就喊你過來商量商量嗎。”

林阮雲站在書案前,翻閱著案宗,聽完戴青屛的話,頭也不擡地道了句:“可曾叫仵作給那人驗屍?”

戴青屛點了點頭,“驗了驗了,是叫幾個地痞捅死的,我親自審問的,那幾個地痞都是為財。”

沈默了一會兒,她又看向林阮雲,“你說,會不會是我想多了。說不定真的是巧合呢?”

林阮雲將案宗合上,“現在死無對證,定論還為時尚早,依我看,不如再等一等,朱方買官的案子暫且以有待查證存案不銷。”

“若朱方真是無辜,後面也該風平浪靜,反之……該著急的也不是我們,且再等等。”

聽完,戴青屛眼睛瞬間一亮,剛剛臉上的那點疲憊煙消雲散,她騰地站起身,興奮地拍了拍林阮雲肩膀:“哎呀,我就該早點把這事告訴你,省得我這兩天想得抓心撓肝的!”

林阮雲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無奈,她將肩膀上的手拂下去,“先別高興得太早,趁著這段時間也該查一查朱方,若買官一事是真,那麽我們太被動了,檢舉之人的慘死,不排除對方是個心狠手辣之輩。”

只是沒想到戴青屛卻兩手一攤,搖了搖頭道:“查了,朱家十八代我都查了個遍,前兩日我還派了兩個便衣跟蹤朱方,楞是什麽都沒有抓到。”

林阮雲淡淡道:“大理寺中有她的案宗,若非無辜,這段時間想來她也不敢露出馬腳,而且這種事,若無法深入內部,很難知道事實。”

“買官一事若是真的,我們要抓的就不只是朱方,還有賣官之人。”

戴青屛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她默了默,“能深入內部的,必定只有朱方身邊親信,想要收買,恐怕不容易。”

屋子裏陷入了沈默。

似想起了什麽,戴青屛一拍手,“對了!朱苓還在我這兒押著呢,朱家好幾次派人來贖我都沒松口,她是朱方的女兒,我敢賭世上沒有比這更親的,若能將她收買……”

林阮雲揉了揉額角,“你覺得她會出賣自己的母親嗎?”

戴青屛眼珠子轉了轉,隨即臉上便堆上了笑,“她不會,可朱苓身邊的男人未必不會,你還記得上次在茶樓引起朱苓和梁佩爭搶的男子嗎?”

林阮雲蹙了蹙眉,戴青屛瞧她這樣,就知道她已將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確實想不起來,林阮雲已經放棄,只道:“你可有把握?”

戴青屛捏著下巴,繞著林阮雲走了一圈,“之前不一定,但是有你在,我不敢說十成十,九成九的把握是有的。”

說完,戴青屛就摟住了林阮雲的肩膀,笑得不懷好意,“不過嘛,我得先找你借一樣東西。”

林阮雲瞇起眼睛,“你想做什麽?”

“借你的腰帶一用。”

“不行。”

“為什麽?”

林阮雲面無表情地將戴青屛的手拿開,“女子腰封,男子絹帕,都是私物,這不合規矩。”

直接戳破了戴青屛的那點心思。

戴青屛:“……”

許久她捂著臉重重吐了口氣,“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總行了吧。”

回府的路上,林阮雲正倚靠著馬車閉目養神,可沒過多久便又睜開了眼睛,她面無表情地將手放到小腹上感受了一會兒。

接著便擡起頭,正要出聲叫紅嵐,目光便落到了放在角落的食盒上。

她自然地拿起食盒,打開,一碗裝點精致的雪梨湯映入眼簾。

只是因為放的時辰有些久了,梨湯已經徹底涼了。

但是林阮雲還是將面前滿桌的案宗書籍往一旁囫圇推開,給這一小碗雪梨湯騰出位置。

然後一勺一勺地慢慢吃了起來。

沒過多久便見了底。

林阮雲摁了摁小腹,馬車中響起一聲無奈的嘆息。



碼頭上人群熙熙攘攘,隨處可見販婦走卒來回穿梭,岸邊擠滿了船只,一批剛走,沒過多久就又會有另一批見縫插針地頂上。

而除了船只,不少行路的車馬也停靠在岸邊。

蘇子離透過車窗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江邊的冷意更甚,卻也比不上此刻他心中的寒意。

他手掀著窗簾,無表情地望著那片江,雙眸黑黝黝的,令人看不出在想什麽。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個陰沈的,像具行屍般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春兒。”

他緊緊盯著那道身影,喊出聲音。

車簾被掀開,一名侍從進了馬車,“公子喚奴才有何吩咐?”

蘇子離仍是望著窗外,“將坐在碼頭那兒,身穿黑衣的男子請來,你跟他說是關於他主子的事,若是晚了就沒有人可以幫他了。”

春兒面露出不解,但還是應了下來。

等春兒離開,蘇子離便放下了車簾,似乎是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他的手臂垂下後便傳來一陣酸痛,甚至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但他只是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沒有一點反應。

沒過多久,馬車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車簾被再度掀開,一個黑色的身影進馬車。

對上那雙陰沈的眼睛,蘇子離微微一笑,“想不到會在此處見到馮公子,怎麽跑來碼頭吹風了,您沒有跟在表姐身邊嗎?”

馮玉看到是蘇子離,起初也楞了一下,但是在聽到這番話後,臉色頓時也變得有些難看,他瞇起眼打量一番,不甘示弱地出言嘲諷,“這話該是我來問蘇公子才對,無事跑來碼頭做什麽,這兒什麽人都有,老大人竟也舍得讓你受這些罪。”

聞言,蘇子離暗自攥緊了袖中的手,臉上表情卻沒有絲毫不悅,只是笑得苦澀,“馮公子不知,是表姐將我趕出府的……”

馮玉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子離,似乎是在分辨他話中真假。

像是看出來他心中所想,蘇子離無奈道:“馮公子不必擔心,如今我便要乘船走了,只覺得馮公子的心大抵與我一樣……”

說到這裏,馮玉微微瞇起眼睛,冷笑出聲。

蘇子離並不在意,繼續道:“所以臨別前贈言幾句,希望馮公子小心,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馮玉在馬車一側的榻上坐下,“哦?那便請蘇公子賜教了。”

蘇子離從茶幾上倒了杯熱茶,遞到他面前,“馮公子應該知道沈蒲此人,表姐便是為了他將我趕出府的。”

馮玉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但剛剛倒茶的人,只是坐回原位,將頭靠在車窗,流露出的神情黯然,“表姐甚至為了他,公然違抗姑母,承認了他的身份。”

說完,他便似控制不住一般咳出了聲。春兒聽見了,連忙進了馬車,幫蘇子離順氣。

馮玉冷漠地看著他,只是用力到泛白的指緣出賣了他此刻並不算平穩的心緒。

“何時的事?我怎麽不曾聽說過……”

蘇子離靠在春兒懷裏,顯得虛弱無比,並沒有回答,春兒一邊為他順氣,一邊沒好氣道:“就是昨夜,那沈側夫好壞的心腸,將我們公子推入池中,本來老大人要為公子做主的,可誰知道大人突然回府,將沈側夫保下了。”

“也不知沈側夫說了什麽,大人也不管我們公子虛弱,將我們公子趕出府……”

聞言,馮玉腦海中又再次浮現出昨夜政事堂漆黑空蕩的畫面來,呼吸隱約有些不穩。

蘇子離靠在春兒懷裏,視線卻始終在不動聲色觀察著馮玉的反應。

他拉了拉春兒的袖子,略帶嗔責道:“春兒別說了,表姐這樣做或許也有自己的考量。”

說完,他便慢慢撐起身體,溫和地看著馮玉,道:“只是我待在府中那些時日,曾偶然聽到沈蒲與表姐說不要再用馮公子這樣的話,便想著提醒兩句,不過……”

馮玉的臉色沈得嚇人,“不過什麽?”

蘇子離笑著搖了搖頭,“馮公子如此受表姐信任,想來不是旁人可以輕易離間的,但願是我多心了吧。”

馬車裏卻陷入了沈寂。

驀地,馬車裏響馮玉響起一聲嗤笑,馮玉擡起頭,目光冰冷地看著蘇子離,“我不管你有多恨多妒忌沈蒲,但如果你想臨走之前借我的手除掉沈蒲,那麽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說完馮玉將茶杯往茶幾上一丟,起身掀開車簾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春兒被馮玉的樣子嚇到了,哆哆嗦嗦道:“這馮公子一點兒也不像是男子,當,當真是無禮,公子一番好意,全說給狗聽了。”

蘇子離卻只是看著茶幾上歪倒的茶杯,莫名露出一抹笑意,只是卻不達眼底。

“沒關系,他只要知道就好了。”

有著上一世記憶的蘇子離,實在是太了解馮玉了。

他妒忌?

那他馮玉就是一條瘋狗。

等著瞧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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