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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外甥 林府有一處書房,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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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外甥 林府有一處書房,周……

林府有一處書房,周圍栽種著翠綠欲滴的竹子,一排排井然有序。屋檐下還有用竹子制成的鳥架,上面擠滿了跑來這躲涼的麻雀,看見奴仆來往也不害怕,倒成了這府裏獨一份的風景。

書房裏,林阮雲之母林儒正坐在案臺上翻閱什麽,臉上留下深深的歲月的痕跡,但脊背卻是挺直如松,雙目也矍鑠有神,絲毫看不出疲態。

“母親。”

門外響起女子恭敬的聲音。

林儒身邊的女侍往外擡頭看了一眼,道:“大人,小姐病好了,這是過來瞧您呢。”

林儒這才擡起頭,看到外面站著的女子,神情微微有些恍惚,她冷哼一聲,才道:“滾進來。”

林家世代為官,到了林儒已經是官居四品的禦史大夫。

林儒也算是老來得女,將近五十的時候才做了母親,出於對幼女的重視,林儒便有退居朝堂的意思。

先帝體恤,便也由著林儒的意思,不過並沒有動她禦史的官位。

沒想到林儒這一歸家,與她那夫侍倒是真的教出了一個文曲星來。

林家世代為官,到了林阮雲這裏也不例外,十八那年就以新科狀元的身份入了朝堂。

一路以破竹之勢步步高升,一直做到宰相,也不過二十二歲。

沒想到這時先帝卻陡然駕崩,林儒已經年邁,且多年不曾涉足朝堂,臨終前先帝便將幼帝交給了新上任宰相不久的林阮雲。

將幼帝托付於林阮雲,也是對她的信任。但凡林阮雲有絲毫的不臣之心,這大周就得改姓林。

但先帝在時便很是器重林阮雲,沒有先帝的有意提拔,她不可能這麽快就做到相位。

對幼帝的盡心盡力,既是為臣的本分,也是對先帝提拔之恩的回饋和報答。

沒想到教了個白眼狼出來。

“一進門就跟啞巴似的,怎麽,當了宰相,連話也不會說了?”

聽到上座母親冷淡的聲音,林阮雲回過神,有些無奈地一笑。

“母親身體可好些了?”

聽到這話,林儒的臉色才緩和了些,她瞥了一眼林阮雲,端起手邊的茶盞,涼涼道:

“虧你還記得我這個母親。”

林阮雲知道自己理虧,恭恭敬敬道:“女兒不敢忘,只是公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母親這次病倒,也是女兒的疏忽,今後一定多分些時間出來侍奉母親。”

林儒只當林阮雲這番話是哄自己開心,並不抱太多期望,就是聽著心裏也熨帖了不少,也樂意給她些好臉:“還算中聽……”

接著指了指案臺下的椅子,道:“別杵著了,坐下來吧。”

林阮雲知道母親高興了,便坐了下來。

林儒呷了口茶,“你有那工夫侍奉我,不如讓自己歇歇。”

女侍給林阮雲端來粥點,聽到這句,知道母女倆要說說體己話,便退了下去。

林阮雲神色沈靜,凝著手邊的清粥,她記得小時候病了,母親就會給她喝粥。

她用湯匙攪了攪,嘗了一口,然後就一勺一勺地喝了起來,很快一碗粥就見了底。

林阮雲這才開口:“母親,可是有話要對女兒說?”

林儒眼睛裏浮出一抹柔和,不過很快就沈沒下去,眼神變得晦暗不清。

“我看了你帶回府裏的那些折子了,你把這些都做了,你讓陛下做什麽?”

林阮雲沒有說話。

林儒卻嘆了口氣:“你如今身居相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也須知,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陛下雖然年幼,處處受你庇護,實則心性多疑善變,她畢竟不是先帝,不一定有和先帝一樣的胸懷。”

“新帝一天天成長,必要時,你也要為自己準備好退路。”

一直到離開書房,林阮雲腦海裏都在不斷盤旋母親的這些話。

林阮雲上一世聽過。

一樣的場景,一樣的語重心長。

只是上一世的林阮雲並沒有放在心上,驕傲且自負,認為一切盡在她的掌握。

並且出於對馮蓯的信任,在她可以獨當一面的時候,林阮雲毫無保留地放了權。

她始終認為以真心待人,也會被別人真心相待。

現在看來,全都是狗|屁。

所謂的退路,她已經不需要了。



在林府東南方辟出的一間庭院裏,此時,回廊下坐著一抹雪白的身影。烏黑柔軟的發絲在微風下輕輕拂動,露出了玉白的臉頰,濃密的羽睫低垂著,一副出神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一個穿著青衣的男子匆匆往這邊走過來,看到坐在窗下發呆的人,頓時加快了腳步。

“公子,公子,剛得到消息,今晚林大人不走啦!”

沈蒲捏著帕子半天沒動一下的手忽然顫了下,方才還在出神的眼睛瞬間有了亮光,他握住了小侍的手:“你是說真的嗎?”

石綾見自家公子這般急切的模樣,莫名地有些心酸。

說實話,林相再怎麽不待見不喜歡公子,但在物質生活方面的確不曾虧待過,幾乎是有求必應。

剛開始公子進府的時候,這府裏的下人私底下還在猜公子是什麽身份。

但那些私底下妄加揣測的奴仆,後來全都不見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林相的手筆。

而且林相又潔身自好,除了公子就沒有別人了。

真真是哪哪兒都好,這樣的女人簡直可遇不可求,打著燈籠都難找,還偏偏就叫他家公子走了這狗屎運。

除了不待見他家公子這點……

按石綾想的,若公子就這樣過下去也挺好,沒有家長裏短的瑣碎,吃穿不愁,生活無憂。

可偏偏一顆心還就栽在了林相身上。

否則當初也不會做那樣的糊塗事,當真惹到了林相,兩人現在的關系還不至於這麽僵硬。

不過依林相那個幾乎是住在政事堂的風格,連回來看禦史大人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所以這兒的下人,也沒有往公子不受林相待見那方面想,反倒都挺同情他的,年紀輕輕的就做了活鰥夫。

對上沈蒲那雙漆黑又明亮的眼睛,石綾心嘆:多好的公子啊,這麽就栽在了林相那個不通風月的石頭身上了呢?

石綾拍了拍他的手,像個老父親似的點了點頭。

沈蒲臉上的笑剛要綻開,卻又愁眉苦臉地松開了手,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

石綾:?

“公子,怎麽了?”

石綾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沈蒲卻很清楚,他是知道上一世發生的事的。

以往林阮雲回府,沈蒲有意想往她跟前湊,總要尋些冠冕堂皇的由頭。

比如做些糕點送去。

再比如假裝不經意和她碰面。

遇上她通宵批閱公務,還能找借口送點宵夜,賴在她身邊不走……

所以找借口去林阮雲那兒倒是不難,難的是,該怎麽提醒林阮雲,還不會引起她的懷疑。

跟她說實話?那她會不會將他當成鬼怪?

石綾看沈蒲一副糾結的樣子,這下是真的摸不準了。

公子現在太難懂了。

“公子,還,還有一件事……老大人在象州有個外甥,聽說老大人病了,連夜從象州趕來了京都,現在已經到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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