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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玄枵 第七·齊雁斜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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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玄枵 第七·齊雁斜是假的?

這句話瞬間打破了室內的沈寂, 引得幾人紛紛轉頭看向他。

顧鸞噦連忙站直身體,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阿茷, 怎麽了?哪裏不對?你是不是發現什麽線索了?”

齊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是緩緩走到地下室的一面墻壁前,伸出手指指向墻上掛著的一幅畫說:“這幅畫不對。”

幾人順著齊茷手指的方向擡眼望去, 就見齊茷所指的墻面上, 一幅畫掛在墻壁的正中央,畫框斑駁褪色,畫作泛黃, 畫作上面畫的是三官大帝的神像——

天官、地官、水官三帝立於畫作中央, 三帝神態威嚴、衣袂飄飄, 畫作筆觸細膩,三帝栩栩如生。

顧鸞噦走上前, 仔細打量著這幅畫,半晌,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明悟:“尋常祭祀三官大帝, 規制皆極為講究,皆是天官賜福居中, 地官赦罪居左,水官解厄居右, 這是千古不變的規制……可這幅畫裏,竟然是地官赦罪居中,天官與水官分列兩側……完全不合規制,確實不對勁。”

杜杕瞬間反應過來,眼神也變得若有所思:“齊雁斜心中有鬼……他自覺罪孽深重,雙手沾滿鮮血, 平日裏定然惶恐不安,日夜備受煎熬……他將地官赦罪放在中間主祭祀,就是希望地官能夠赦免他的罪行,減輕他心中的愧疚與恐懼,求一個心安理得。”

“老大說得有道理。”楚東流連忙點頭附和——雖然他連三官大帝是誰都分不清。

齊茷沒有說話,而是又轉身走到對面的墻壁前,指著墻上掛著的另一幅畫說:“這畫上的是真武大帝……真武大帝乃是北方玄武之神,亦是蕩魔之神,主驅邪避煞、鎮守北門,能驅散一切妖魔鬼怪,庇護世人平安。齊雁斜特意在暗室裏懸掛真武大帝的畫像,還要將其與三官大帝的畫像相對而掛,可見其心中的鬼只怕不少,已然到了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終日的地步。”

顧鸞噦跟在齊茷身後 ,走到真武大帝的畫像前,目光仔細打量著畫像,又低頭看了看畫像下方的地面,忽然蹲下身,伸出手在地面的青磚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指尖和青磚撞擊的聲響隱隱飄蕩著回音,在寂靜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齊茷見狀問道:“鳴玉兄,你在做什麽?”

顧鸞噦擡起頭,沖他揚了揚眉:“既然是驅邪避煞,那畫像周遭說不定就藏著能顯示齊雁斜在害怕什麽、愧疚什麽的線索。他心中有鬼,又盼著得到寬恕,八成會在這些神像下方留下一些東西……或是懺悔,或是祈求。”

說著,他的目光看向杜杕和楚東流:“道周兄,東 流兄,勞煩你們去三官大帝的畫下找找,我和阿茷就在這真武大帝的畫下找……仔細敲一敲地面的磚,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好嘞!”

楚東流立刻應下,興致勃勃地跑到三官大帝的畫像下方蹲下身,伸出手在地面的青磚上一塊一塊地輕輕敲了起來。

看上去倒不像是在找線索 ,而是單純地覺得好玩。

杜杕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走到楚東流身邊,有條不紊地敲打著地面的青磚,仔細分辨著每一塊磚的聲響。

顧鸞噦也拉著齊茷蹲下身,兩人分工合作,一塊一塊地敲打著真武大帝畫像下方的青磚。

顧鸞噦一邊敲,一邊還不忘調侃齊茷:“小君子,你仔細點,別放過任何一塊磚。要是找到了線索,你就是咱們的大功臣,回頭二哥請你去城南的西洋餐廳,吃現在最流行的奶油蛋糕。”

齊茷沒有回答他的話,卻在下一秒就拿起一塊沒有砌嚴實的磚。

借著手電筒的光,顧鸞噦看到青磚被齊茷之後,露出的空隙裏竟然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泛黃發脆,顯然已經存放了許久,上面還沾著少許灰塵。

顧鸞噦的眼睛當場就亮了:“一聽奶油蛋糕就找到了線索,齊茷先生,你上輩子是饞貓嗎?”

齊茷:“???”

就在齊茷想要反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楚東流的聲音:“老大,我找到了!”

“嗯,”杜杕聲音清淺,“我也請你吃奶油蛋糕。”

齊茷和楚東流將那張紙條撿了起來,四人湊在一起,借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亮與昏黃的煤油燈光線,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紙條展開。

昏黃的光線下,紙條上的字跡清晰可見。

出乎幾人意料的是,兩張紙條上竟然寫著極為相似的兩句話,除了擡頭不同,其他的竟一模一樣——

【三官大帝在上,齊宣兇戾跋扈、草菅人命,某出手還擊,實乃自保求生,懇請大帝垂憐,寬恕某之罪孽。】

【真武大帝在上,齊宣兇戾跋扈、草菅人命,某出手還擊,實乃自保求生,懇請大帝垂憐,寬恕某之罪孽。】

落款處,赫然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齊九】。

……

兩張泛黃發脆的紙條攤在粗糙的木桌上,昏黃的煤油燈燭光搖曳,將上面的字跡映得忽明忽暗,那句懺悔之語與落款“齊九”二字,如同兩塊巨石,沈甸甸壓在四人心頭。

暗室內的潮氣依舊濃重,土腥味混雜著古籍的黴味,耳邊唯有煤油燈芯輕微的劈啪聲。

片刻的沈寂後,顧鸞噦率先打破僵局,指尖輕輕點了點紙條上的“齊宣”二字。

“齊宣,便是齊雁斜的名。”他眉眼微挑,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照這張紙條上的說法,‘齊宣’欺辱了‘齊九’,齊九無奈之下反抗,卻不小心殺死了‘齊宣’,以至於悔恨至今,一直贖罪到現在……這是不是在說,我們所知的齊雁斜根本不是真正的齊雁斜,而是這個落款的齊九。”

“這個齊九殺了真正的齊雁斜,李代桃僵、鳩占鵲巢,頂著別人的身份,在無冬城招搖撞騙這麽多年。”

話音剛落,楚東流便倒抽一口冷氣,眼睛瞪得滴溜圓,手裏的手電筒差點摔在地上,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啥?鳩占鵲巢?齊雁斜是假的?那我們這一陣子接觸的,不都是一個冒牌貨?這也太離譜了吧……他裝得也太像了,半點破綻都沒露啊!”

杜杕俯身,指尖輕輕拂過紙條上的字跡,眉宇間滿是思索,緩緩開口:“齊九這個名字,若是大名,而非乳名或是綽號,那他大概率並非出身富貴人家……尋常富貴子弟,取名皆有講究,字、號俱全,斷不會用這般簡單粗陋的數字為名,連個正經的表字都沒有。”

他頓了頓,目光在紙條上的“齊”字與周圍的玄鳥擺件間流轉,眼底閃過一絲思忖:“更何況,他也姓齊,與齊雁斜同姓……若鳴玉兄所言非虛,他當真取代了真正的齊雁斜,那兩人之間,定然有著不淺的淵源……依我之見,他莫非是真正的齊雁斜身邊的仆人?若是這般,他熟知齊雁斜的習性,倒是有機會李代桃僵、瞞天過海。”

楚東流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恍然大悟,隨即又皺起眉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這麽說來,我們一直打交道的齊雁斜,竟然只是一個仆人?那他也太能裝了,平日裏那副橫行霸道、附庸風雅的樣子,比真的少爺還像少爺,我半點都沒看出來他是個仆人出身。”

“此言差矣。”齊茷輕輕搖了搖頭,伸手將桌上的紙條小心翼翼地攏了攏,避免紙條掉到地上。

顧鸞噦見狀,順勢將自己手邊的手電筒往他身邊挪了挪,還順手替他拂去肩頭沾著的少許灰塵,動作自然親昵,眼底的關切毫不掩飾。

杜杕擡眸看著他們之間的相處,笑得意味深長。

齊茷擡眸,緩緩開口:“根據我們先前查到的資料,齊雁斜自稱是山東即墨人,出身富家,卻因戰亂流離失所,孤身一人輾轉來到無冬城。他初到無冬時一無所有,全靠著一身辨認古董的本事,輾轉於各大商行與古玩店,再加上幾分鉆營算計的能耐,才漸漸在無冬的古玩圈站穩腳跟,成為小有名氣的收藏家,最終在此安家落戶。”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裏帶著幾分疑惑:“也就是說,他如今的社會地位、身家財富,全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出身不過是他偶爾提及、用來撐場面的幌子,並非他立足無冬的根本。”

杜杕聞言,眉頭皺得更緊,思索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道出自己的見解:“阿茷此言雖有道理,卻忽略了一點。收藏家這一行,看似只看本事,實則極其看重出身底蘊。尋常人即便有幾分辨認古董的能耐,若無富家出身的名頭打底,旁人也難信他眼光獨到、家底豐厚,更不會有人願意將珍貴的古董交給他鑒定,或是與他交易。”

“試想,一個街頭流浪漢,即便能認出絕世珍品,又有誰會信他?”杜杕補充道,“齊雁斜若想在古玩圈立足,一個富家子弟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敲門磚,比任何本事都管用,這或許就是他要頂替別人身份的緣由。”

“道周兄此言,怕是搞反了因果。”齊茷輕輕搖頭,“齊雁斜並非因為要當收藏家,才想方設法取代真正的齊雁斜的身份;恰恰相反,他應當是先殺害了真正的齊雁斜,身負命案,走投無路之下才輾轉逃到無冬城,又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辨認古董能養活自己,才走上了收藏家這條路。”

“阿茷說得對。”顧鸞噦笑著點頭,伸手輕輕揉了揉齊茷的發頂,動作親昵自然,語氣裏滿是讚許,“你說得對,若是反過來想,一切便都通順了。”

“若真有一個真正的齊雁斜,那麽那位真正的齊少爺也必然是家道中落、落魄不堪,否則,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大少爺,身邊護衛眾多,怎麽可能被一個小小的仆人輕易殺害、取而代之?怕是連靠近都難。”

楚東流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信服:“對對對!鳴玉兄和阿茷說得都有道理……額……老大說得也有道理……你們說得都有道理……”

齊茷:“……”

顧鸞噦:“……”

杜杕:“……”

齊茷沈默了片刻,才說:“依在下看來,事情或許是這樣的……”

“齊家遭逢戰亂或是其他禍事,家道中落,大少爺齊雁斜與仆人齊九一同逃難,一路上顛沛流離、朝不保夕。”

“在路上,仆人齊九見有機可乘……也或是為了活命……總之,他趁機殺害了落魄無助的少爺,輾轉逃到了無冬城……或許還順走了少爺身上的貴重物品,在以後佐證他的身份。”

“他在無冬城定居之後,機緣巧合下發現自己有辨認古董的能耐,便想以此為生計,成為一名收藏家。可他出身卑微,又身負命案,生怕身份暴露,便想到了頂替少爺齊雁斜的身份,用富家子弟的名頭為自己增光添彩,既能讓自己在古玩圈立足,又能掩蓋自己的過往,可謂一舉兩得。”

說到此處,齊茷忽然頓住,眉頭微微蹙起,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可若是這樣,我便有一個疑問始終想不明白……辨認古董的能力,尚且可以解釋為他身為少爺的親近的仆人,常年跟在少爺身邊,耳濡目染之間,便漸漸學到了一些皮毛,再加上自己的幾分悟性,才有了如今的本事。”

他擡眼,目光掃過在場三人,語氣裏的疑惑愈發濃厚:“可收藏古董最是耗費錢財,齊九的本錢又從何而來?他殺害少爺逃難之際,少爺自己都未必有多少財物傍身,他一路輾轉、顛沛流離,就算拿了些財物,到了無冬又能剩下多少?這些財物能夠支撐他開啟收藏之路、讓他在短時間內就成為無冬古玩圈小有名氣的收藏家嗎?”

“這世上的落魄公子數不勝數,個個都想東山再起,為何齊九一個冒牌貨,僅憑一個虛假的身份,就能脫穎而出,成為圈內認可的收藏家?”

話音落下,暗室內再次陷入沈寂。

煤油燈的光線依舊搖曳,映著四人凝重的神色。

齊茷的疑問如石投靜水,在暗室內漾開層層漣漪。

煤油燈的昏光搖曳不定,映在斑駁的磚墻上,宛如鬼魅隨行。

沈寂蔓延了片刻,顧鸞噦才緩緩開口:“或許,是鄭莫道給了他啟動的財物。”

他眉眼微挑,說道:“鄭莫道是山東菏澤人,而齊雁斜——哦不,是齊九,自稱山東即墨人,兩人同鄉,輾轉來無冬的路線大概率有所重合,說不定他們便是在逃難途中相識,結成了利益同盟。”

顧鸞噦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和玄鳥有關的古玩擺件,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後來他們又遇上了趙非秋,再加上那個尚未現身的‘朱雀’,四人便湊到了一起,專門搜集玄鳥之眼的消息,妄圖從中牟取暴利,幹些傷天害理的勾當……這般一來,齊九的本錢有了來路,也能解釋為何他一個冒牌貨,能快速在古玩圈站穩腳跟。”

杜杕聞言,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鳴玉兄這個推測頗為合情合理,也能解開此前的疑惑——為何鄭莫道與齊雁斜看似毫無交集、八竿子打不著,卻會私下勾結,幹些見不得光的齷齪事……想來,他們早已是一丘之貉,借著玄鳥之眼的線索,狼狽為奸多年。”

楚東流聽得連連點頭,臉上滿是信服,撓了撓頭說道:“原來是這樣!我說他們怎麽看著風馬牛不相及,背地裏卻穿一條褲子呢……這齊九也太能藏了,不僅頂替身份,還夥同別人搞事情,若不是我們找到這兩張紙條,這輩子都未必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顧鸞噦嗤笑一聲:“藏得再深,也終有露馬腳的一天,紙終究包不住火……好了,別在這裏耽擱了,再仔細檢查一遍暗室,若是沒有其他線索,便出去再做打算。”

四人再次在暗室內仔細排查,顧鸞噦與齊茷一同檢查書架上的古籍,指尖拂過泛黃的書頁,生怕遺漏任何隱藏的字跡或標記;

杜杕則重新查看那些玄鳥擺件,逐一比對紋飾,試圖找到關聯;

楚東流則蹲在角落,翻查那些破舊的木箱,嘴裏還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希望能再找到點紙條”。

可惜一番搜尋下來,暗室內再無其他發現,唯有滿室的陳舊與潮濕,訴說著過往的隱秘。

“看來,這裏的線索已經斷了。”杜杕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語氣凝重,“我們先出去,再梳理後續的排查方向,重點盯著鄭莫道、趙非秋與齊雁斜的過往交集,或許能找到那個神秘的‘朱雀’。”

四人收起手電筒,依次走出幽長的甬道,暗門緩緩合上,將那些隱秘與潮濕一同封存。

重回齊雁斜的臥室,室內的腐敗氣息雖未散盡,卻因巡警的忙碌消散了幾分。幾名身著藏青色制服的巡警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小心翼翼地將齊雁斜的屍體從那只東漢玄鳥紋瓶中移出。

那只純白瓷鳳凰花瓶完好無損,瓶身的白釉瑩潤,鳳凰紋飾栩栩如生,只是沾染了少許汙漬,被巡警仔細擦拭幹凈,靜靜擺放在一旁,與地上的屍體形成詭異的對比——這般價值連城的珍品,終究成了藏屍之地,徒增幾分陰森可怖。

杜杕走上前,示意巡警停下動作,俯身對屍體進行簡單的屍檢。

指尖輕輕按壓齊雁斜的脖頸,杜杕又查看了他額頭的紅腫,神色愈發凝重。

顧鸞噦扶著齊茷走到一旁,找了張完好的椅子讓他坐下,還順手將自己的西裝外套再次披在他身上,低聲叮囑:“站了這麽久,先歇會兒,別累著。”

片刻後,杜杕直起身,將屍檢結果一一說出:“死者是被活活掐死的,脖頸處有明顯的指痕,力道極大;額頭的紅腫,是生前反覆磕頭造成的,並非外力擊打;口腔內檢測到酒精殘留,說明他生前飲用過不少酒水,大概率是在醉酒後體力不支的情況下被兇手痛下殺手。”

他頓了頓,補充道:“從指痕來看,兇手慣用右手,手掌偏大,卻仍在正常人範圍之內,僅憑這一點,無法鎖定兇手身份;結合屍體的僵硬程度與屍斑分布,死亡時間大致在醜時。”

顧鸞噦聞言,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臥室的書桌。

桌上擺放著一本泛黃的日歷,頁面已然被翻到了今日——

【民國六年,九月十九日,農歷八月初四,丁巳年,己酉月,甲子日,宜祭祀、動土、安床,忌定磉、安葬。】

顧鸞噦走上前,指尖輕輕點了點日歷上的字跡,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齊雁斜生前喝了不少酒,醉酒後就算沒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也大概率不會特意起身翻動日歷。”

顧鸞噦轉頭看向眾人,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可這日歷偏偏被翻到了今天……依我看,這大概率是兇手翻動的。”

楚東流連忙湊上前,看著日歷上的字跡,臉上滿是懊惱,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哎呀,我勘查現場的時候,壓根沒註意到這一點,真是疏忽了。”

他頓了頓,連忙補充道,“等我們回到巡警廳,我就去問問桃枝姑娘,問問是不是她翻的日歷。”

“也好,此事不可大意。”杜杕點了點頭,示意巡警將屍體妥善包裹,送往巡警廳解剖室做詳細屍檢,“這裏的現場再封存一日,安排巡警輪流看守,切勿讓無關人員進入,避免破壞潛在的線索。我們先回巡警廳詢問桃枝,同時等待詳細的屍檢報告。”

四人一同走出齊府,門外的圍觀百姓已然散去,只留下少許散落的霜葉,被風卷著,簌簌掠過青石板路。

轎車穩穩停在街角,杜杕率先上車,楚東流緊隨其後,顧鸞噦則小心翼翼地扶著齊茷上車,全程護在他身側,生怕他磕碰。

轎車引擎啟動,緩緩駛離齊府,朝著巡警廳的方向而去,車輪碾過霜葉,留下細碎的聲響。

不多時,轎車抵達巡警廳。

巡警廳是中西合璧的建築風格,青磚砌成的墻體,西式的拱形門窗,門口兩側站著兩名身姿挺拔的巡警,神色嚴肅,戒備森嚴。

四人下車,杜杕與楚東流帶著齊雁斜的屍體,徑直前往解剖室對齊雁斜的屍體進行解剖,顧鸞噦則扶著齊茷,前往關押桃枝的休息室——

桃枝自昨日報案後,便被安置在巡警廳等候詢問,神色一直惶恐不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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