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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玄枵 第五·那家的西洋糖果很受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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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玄枵 第五·那家的西洋糖果很受小孩子……

“阿茷受傷了?”顧鸞噦一聽到杜杕的話, 臉上的不滿與委屈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擔憂。

他的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眼神裏滿是焦灼:“他怎麽會受傷?傷得嚴重不嚴重?是被誰傷的?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去找他, 我要去看看他!”

說著, 顧鸞噦便不顧身上的傷勢與肩頭傳來的鉆心疼痛,猛地掙紮著想要起身。

他雙手撐著床沿, 身子微微顫抖著, 臉色瞬間變得愈發蒼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眉頭緊緊蹙起, 嘴唇也微微抿起, 可他卻依舊不肯放棄,依舊執拗地想要下床去找齊茷。

“你別亂動!”杜杕見狀嚇了一跳, 連忙上前伸出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 卻足夠將他按住,不讓他亂動。

杜杕的語氣裏滿是急切與擔憂:“你瘋了不成?你身上的傷比他嚴重多了, 還想去看他?你若是再亂動,扯裂了傷口、加重了傷勢, 到時候別說去看他了,怕是連你自己,都要再躺上半個月。”

顧鸞噦被杜杕按住,動彈不得,心中的擔憂卻愈發濃烈,眼神裏滿是焦灼, 語氣急切地說道:“可他受傷了,我放心不下,我必須去看看他,我要知道他到底傷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事!”

杜杕看著他這般焦灼不安的模樣,心中滿是無奈,只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耐著性子緩緩解釋道:“你放心,他傷得不算嚴重,沒有生命危險,只是舊傷覆發,好好靜養幾日便能痊愈,你不必太過擔憂。”

他頓了頓,又詳細說道:“昨日深夜,阿茷猜到你可能會遇到危險,心中焦急萬分,便匆匆忙忙地跑去找我。”

“一路上,他心急如焚,跑得飛快,原本受了傷的腿受不住了,疼得他幾乎走不了路,最後還是被他的一個同學送到醫院去的。”

“我問過醫生了,他也在這竹取醫院靜養,只不過不像你這般金貴,能住上這般雅致清幽的高級病房。”杜杕說著,語氣裏多了幾分無奈,“阿茷性子執拗得很,說什麽也不肯住高級病房,堅持要住在樓下的普通病房,還振振有詞,說什麽不想鋪張浪費。我們幾個人怎麽勸都勸不動他,只能順著他的心意,讓他住在普通病房了。”

顧鸞噦聞言整個人一怔,臉上的焦灼與急切瞬間凝固,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他心底蔓延開來——有擔憂,有心疼,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酸澀與暖意。

無數念頭在他的腦中盤旋,片刻後,顧鸞噦回過神來,臉上的神色又變得酸溜溜的:“什麽同學,還能大半夜地送他去醫院?”

話語中的醋意濃得快要冒出來了:“是顧南行嗎?”

杜杕看著他這般醋意十足的模樣,眼底又掠過一絲笑意,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不是顧南行,你猜錯了,是阿茷的另一個同學,叫……”

“趙謙,趙自牧。”

******

竹取醫院的普通病房區與高級病房區判若雲泥,無雕花窗欞,無西洋地毯,唯有青磚鋪就的地面,被日光曬得泛著淺淡的暖光。

墻壁是素凈的月白色,未貼半分紋飾,只在墻角處爬著些許暗褐色的黴斑,藏著亂世裏的潦草與倉促。

廊下的木椅斑駁褪色,坐著幾個面色憔悴的陪護家屬,低聲絮語間混著病房內偶爾傳來的咳嗽聲,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比高級病房濃烈數倍,卻又夾雜著庭院中飄來的霜葉氣息——

入秋已深,院中的楓樹落了滿地碎紅,風一吹,細碎的霜葉便順著半開的窗欞飄進來,落在窗臺,添了幾分清寂的破碎感。

顧鸞噦被杜杕半扶半攙著,慢悠悠地走在廊下,肩頭的繃帶依舊纏得厚實,卻攔不住他骨子裏的桀驁與輕佻。

他穿著一身寬松的月白色病號服,領口隨意敞著,露出些許青紫的瘀傷,臉色雖依舊蒼白,眼底卻沒了往日的戾氣,反倒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躁動,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吐槽,語氣一如既往的欠揍:“杜道周你能不能走快點?磨磨蹭蹭的,比裹著小腳的老太太還慢,再慢些,阿茷怕是都要出院了,到時候我這傷白受了,連句像樣的慰問都撈不著。”

杜杕無奈地扶著他的胳膊,力道小心翼翼,生怕扯到他的傷口,聞言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回懟:“也就你命金貴,渾身是傷還不安分,能扶著你走就不錯了,還敢嫌慢?若是再亂動扯裂了傷口,回頭柳夫人問責,我可不管你。”

“她問責也輪不到你出頭,我娘最疼我,頂多罵我兩句,還能真揍我不成?”顧鸞噦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恃寵而驕,腳步卻稍稍放緩了些,嘴上依舊不饒人,“再說了,我這不是擔心阿茷嗎?那小子性子執拗,腿傷犯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萬一落下病根,以後走不了路,還不得我伺候他,想想都頭疼。”

兩人一路鬥嘴,轉瞬便到了齊茷的病房門口。

病房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隙,隱約能看到裏面的人影。

顧鸞噦眼睛一亮,也不等杜杕開口,便伸手輕輕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聲音刻意放軟,帶著幾分故意的撒嬌賣乖:“阿茷,二哥來看你了,有沒有想我?”

……

病房內的陳設極簡,一張單人病床,一個掉漆的木床頭櫃,一把舊藤椅,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日光透過半開的窗欞,斜斜灑在病床上,落在齊茷的身上,將他周身的氣息襯得愈發清寂。

齊茷半靠在床頭,身後墊著一個舊棉枕,雙腿伸直,膝蓋處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與窗外飄落的霜葉一般,帶著幾分易碎的脆弱。

病床邊則站著一個身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長衫的青年人,身姿挺拔,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文爾雅的書卷氣。

他正端著一個粗瓷碗,小心翼翼地給齊茷餵水,動作輕柔細致,神情專註,正是齊茷的同學——趙謙,趙自牧。

顧鸞噦一眼便認出了他,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語氣也瞬間冷了幾分,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客套。

他慢悠悠地走到病床邊,掃了趙自牧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這位就是自牧兄吧?多謝你昨日大半夜送阿茷來醫院,辛苦你了。”

趙自牧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略顯詫異的目光在齊茷和顧鸞噦的身上掃了一遍,才連忙放下粗瓷碗,轉過身對著顧鸞噦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顧二少爺客氣了,我與阿茷是同學,互幫互助是應該的,談不上辛苦。”

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杜杕連忙走上前,打圓場般地開口:“自牧兄不必多心,鳴玉兄就是這般性子,說話沒個正形,沒有別的意思。我們也是剛得知阿茷在這裏,特意過來看看他。”

齊茷擡眸看向顧鸞噦,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自在,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清淺微弱,如同落葉拂過地面:“鳴玉兄,昨日多虧了自牧兄,不然我恐怕連醫院都來不了……”

說著,他又轉而問道:“你身子也不好,怎麽不在病房好好靜養,還特意過來。”

“我這不是想你了嗎?”顧鸞噦順勢坐在床邊的舊藤椅上,不顧身上的傷口,微微傾身,湊近齊茷,語氣裏滿是撒嬌般的抱怨,眼神卻死死地盯著他膝蓋上的紗布,“再說了,我要是不來,哪知道你把自己折騰得這般慘?”

“好好的腿,怎麽就傷成這樣了?快給二哥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若是有人欺負你,二哥替你出頭,把他打得哭爹喊娘,保準連他親媽都認不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要輕輕碰一碰齊茷膝蓋上的紗布,卻被齊茷下意識地避開了。

齊茷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神情愈發不自在,指尖微微蜷縮起來放在身側,低聲說道:“沒什麽,就是小時候貪玩,不小心摔的舊傷,昨日跑太快,不小心覆發了……沒什麽大不了的,好好靜養幾日就好了。”

顧鸞噦的動作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深意——

在這個剎那,他捕捉到了齊茷眼底的不自在與趙自牧臉上的局促。即便他們表情上的變化不過是轉瞬而逝,卻依舊沒有逃得過顧鸞噦的眼睛。

可他沒有點破,反倒順著齊茷的話笑了起來,語氣輕佻又帶著幾分認真,眉眼間滿是不羈:“原來是舊傷,那可得好好靜養,不許再亂跑亂跳了……你放心,以後你要是走不動路了,二哥背著你,去哪兒都背著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二哥也絕不丟下你。”

說著,他還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語氣裏滿是吹逼的意味:“你別看二哥現在傷著了,力氣可大著呢,背你一個輕飄飄的小身板還不是手到擒來,連大氣都不喘一下。”

齊茷聞言,臉頰愈發泛紅,眼底的不自在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暖意。

他輕輕瞪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甜軟:“鳴玉兄,你又胡說八道了……。”

“我可沒有胡說八道,我說的都是真的。”顧鸞噦故作委屈地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不服氣,“等我傷好了,就背你去城南的洋貨鋪,那家的西洋糖果很受小孩子的喜歡……怎麽樣?夠意思吧?”

杜杕站在一旁,看著兩人這般旁若無人的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帶著幾分笑意——平日裏桀驁不馴、毒舌欠揍的顧二少,也只有在齊茷面前才會這般卸下防備,露出這般幼稚又溫柔的模樣。

趙自牧則站在一旁,神色依舊有些局促。他的眼神時不時地落在齊茷身上,帶著幾分覆雜的情緒,卻始終沒有再開口。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著,顧鸞噦依舊絮絮叨叨地胡說八道,一會兒吐槽醫院的飯菜難以下咽,一會兒抱怨繃帶纏得太緊,一會兒又叮囑齊茷好好養傷,不許偷懶。

齊茷安靜地聽著,偶爾開口反駁兩句,眼底的暖意愈發濃厚,周身如霜雪般的破碎感也淡了幾分。

杜杕偶爾插一兩句話,緩解一下氣氛,趙自牧則全程沈默,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偶爾給齊茷掖一掖被角,動作輕柔依舊。

窗外的風,輕輕吹過,將幾片霜葉吹進病房,落在窗臺,發出輕微的聲響,與病房內的絮語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靜謐祥和,仿佛將亂世的喧囂與紛爭都隔絕在了門外。

可沒過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徹底打破了這份難得的靜謐。

“砰——”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狠狠地撞在墻壁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驚得窗臺上的霜葉紛紛飄落。

楚東流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頭發淩亂,衣衫不整,身上還沾著些許塵土。他神色慌張,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一路疾馳而來,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

他目光慌亂地掃過病房內的眾人,眼神裏滿是驚恐與凝重,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顧鸞噦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他微微傾身,看向楚東流,語氣中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急切:“東流兄,你慌慌張張的,怎麽了?”

杜杕也皺起了眉頭,看向楚東流,語氣凝重:“東流,出什麽事了?慢慢說,別慌。”

楚東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嘴唇卻始終哆嗦著,眼神裏的驚恐與凝重一點也未曾消散。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眾人身上,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絕望,清晰地說道:“不……不好了……齊雁斜……齊雁斜他,死了!”

******

杜杕手握方向盤,車速雖快卻穩,副駕駛座上的楚東流卻依舊驚魂未定。

後座上,顧鸞噦半倚著座椅,肩頭的繃帶被小心翼翼地墊了軟墊,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不耐。

他的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病號服,文明杖也沒有帶,臉上帶著點大病的蒼白,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但精神頭卻很不錯 。

齊茷坐在他身側,膝蓋上蓋著顧鸞噦遞過來的西裝大衣,是臨走之前顧鸞噦硬塞給他的。

顧鸞噦微微擰著眉,眼角眉梢間滿是凝重:“東流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齊雁斜怎麽就忽然死了?昨天我和阿茷去的時候,他還知道氣我呢。”

提起齊雁斜的死亡,楚東流竟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緩緩說道:“今早老大去醫院看望你們,我就留在巡警廳值班……本來一切都好好的,沒想到快中午的時候,齊雁斜府上的女仆桃枝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當時她頭發淩亂、衣衫不整,哭得撕心裂肺,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我當時心裏就一個咯噔。”

他頓了頓,努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語氣帶著幾分恍惚:“我見她嚇成那樣,連忙給她倒了杯熱水,安撫了好半天,她才斷斷續續地說,齊雁斜……齊雁斜死在了臥室裏。”

“我一聽就知道壞事了,連忙安排手下的巡警照顧好桃枝,自己則帶著幾個弟兄,馬不停蹄地趕往齊雁斜的住處。”

車外的風愈發大了,卷起更多的霜葉拍打著車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車廂內的氣氛也愈發凝重。

杜杕握緊方向盤,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低沈:“到了齊雁斜的住處之後呢?現場是什麽情況?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我到了齊雁斜的住處之後,先勘探了周邊,之後進了門,發現客廳裏還很整潔,沒什麽打鬥的痕跡,想到這裏可能沒什麽線索了,就往齊雁斜的臥室走——桃枝說,案發現場就在齊雁斜的臥室。”

楚東流的聲音愈發沙啞,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恐懼:“我帶著弟兄們直奔臥室,推開門的時候,那場景……那場景真是嚇死人了……齊雁斜他……他被塞在了一個巨大的白瓷花瓶裏,那花瓶足有一人多高,瓶口狹窄,他的身子被硬生生塞了進去,只露出一個腦袋,眼睛圓睜,嘴巴大張,臉上滿是驚恐,死狀極為淒慘。”

顧鸞噦聞言,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輕佻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齊茷的手,掌心溫熱,試圖給對方一絲安撫。

“除了屍體,還有別的發現嗎?”顧鸞噦的聲音低沈了幾分,目光緊緊盯著楚東流,試圖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現場有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有沒有打鬥的痕跡?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麽奇怪的東西?”

楚東流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詭異:“有!臥室的墻面上,用鮮血寫著一行大字,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字的旁邊還有一只血色王八……我當時就知道,那個兇手又來作案了。”

顧鸞噦的心猛地一沈,他眼神銳利地看向楚東流,語氣急促:“是不是那句‘你猜,他犯了什麽罪’?”

車廂內瞬間陷入死寂,只有引擎的轟鳴與窗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霜葉拍打車窗的聲響,此刻聽來如同催命的符咒。

楚東流深吸一口氣,在幾人的註視下,竟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聲音沙啞得近乎耳語,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蕩在車廂內:“不,不是……這一次,留在墻面上的字是……”

“盜火種於黑暗,燃明燭至人間。”

******

日頭已過中天,卻依舊帶著幾分疏淡的涼意,風卷著滿地霜葉,簌簌掠過齊府朱漆大門前的青石板路。

齊府坐落於無冬城城北的住宅區,不比城南的貴氣和城東的富裕,居住在城北的多是小康之家,齊雁斜的住處也並不算華貴,從外表看,僅僅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宅院。

大門已經有些斑駁褪色,門環上的銅銹泛著暗綠光澤。門前早已被巡警拉起了米黃色警戒帶,警戒帶隨風輕揚,上面的“巡警廳”三字格外醒目。

周遭已然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三三兩兩簇擁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聲音嗡嗡作響。

幾個身著藏青色巡警制服的巡警守在警戒帶旁,時不時伸手驅趕湊得過近的百姓,語氣急促卻不失分寸:“各位鄉親,此處是兇案現場,不便圍觀,請大家盡快散開,不要妨礙辦案!”

杜杕將福特轎車穩穩停在街角,熄了引擎,車廂內的凝重氣息與車外的嘈雜喧囂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鸞噦率先推開車門,動作稍急,牽扯到肩頭的繃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反而轉身小心翼翼地扶著齊茷下車,隨後更是不由分說地將西裝外套披在齊茷的身上。

“穿上,冷。”顧鸞噦摸了摸齊茷的頭,“聽話。”

齊茷的耳朵紅了紅,宛如染了霜的楓葉,口中卻一句話都沒說,任由顧鸞噦將外套披在他的長衫外面。

顧鸞噦自己還穿著一身病號服,看著明明一副很命苦的樣子,卻楞是讓他穿出了幾分落拓不羈。他施施然地往齊雁斜的家中走去,一點不在乎周遭傳來的異樣的眼光。

他低聲和齊茷說:“這幫大爺大媽鼻子倒是靈,來的比我們還早。”

齊茷垂下眼,輕輕說:“城北本就是大多數百姓的居所,這裏的百姓相對富裕,沒準能給我們什麽線索呢。”

顧鸞噦聞言,擡眼掃過圍觀的百姓,語氣陡然低沈了幾分:“東流兄,阿茷說的很有道理,麻煩你派幾個弟兄分頭去問,仔仔細細盤問清楚,半點線索都不許漏——人民群眾的力量可是無限的。”

楚東流連忙點頭應下,快步走到守在警戒帶旁的巡警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幾個巡警立刻領命,分散開來,挨個兒去向圍觀的百姓盤問。

杜杕的目光落在齊雁斜家的大門上,語氣凝重:“別耽擱了,我們先進府看看,現場不能久等,免得夜長夢多。”

幾人穿過警戒帶,守門的巡警連忙躬身行禮,恭敬地推開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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