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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梁 第八·這就是你為那個女兒付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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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大梁 第八·這就是你為那個女兒付出的……

與鄭莫道那擺滿了金銀玉器、珠光寶氣的書房不同, 趙非秋的書房極小,陳設也極為簡樸,看上去並不奢華, 甚至有些簡陋, 卻透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讓人一看便知主人極有情調。

一張老舊的紅木書桌靠窗擺放, 桌上放著一方端硯, 硯臺邊緣有些磨損,硯池中還殘留著些許墨漬,旁邊放著幾支毛筆, 筆桿有些陳舊, 卻收拾得幹凈整齊, 桌上還堆著一疊未寫完的手稿,字跡清秀, 書桌的一側放著一個銅制的筆洗,裏面盛著半盆清水。

靠墻立著兩個博古架,上面擺滿了各類書籍, 從經史子集到志怪小說,應有盡有。書籍擺放得整整齊齊, 書脊上的字跡清晰可辨,有些書的封面已經泛黃, 邊角磨損嚴重,看得出是經常翻閱的。

博古架上還擺放著幾個小小的瓷瓶、木雕,都算不上名貴,卻透著幾分雅致。墻角放著一個小小的梨花木書架,上面也堆滿了書,書架的角落還放著一個小小的銅爐, 爐身刻著簡單的花紋,裏面殘留著些許香灰。

“好家夥,這趙非秋是把書店搬回家了吧?”楚東流咋舌,眼睛瞪得滴溜圓,伸手就想去翻桌上的手稿,卻被杜杕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別亂碰。”杜杕的語氣依舊平淡,從工具箱裏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動作嫻熟利落,“勘查現場,先觀察,再觸碰。桌面上的手稿、硯臺、筆洗都可能殘留痕跡,隨意觸碰會破壞證據。”

他一邊說,一邊從工具箱裏拿出放大鏡,開始仔細觀察桌面。

楚東流訕訕地收回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知道了,老大,我這不是好奇嘛。”

說罷,他也學著杜杕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踮著腳尖在書房裏踱來踱去,眼神卻忍不住四處打量。

齊茷的目光掃過書房,看著書房內極有情調的擺設,若有所思:“資料裏說,趙非秋是河北臨漳人,在晚清時期還有秀才功名,他自己也說過,他出身書香世家,才不願意娶裴別浦的母親……如今看來,這話倒是有些道理。”

顧鸞噦點頭附和:“確實……鄭莫道說是山東菏澤的富家出身,書房擺設卻金玉滿堂,只見奢華、不見情趣,趙非秋書房的擺設卻截然不同……趙非秋絕非窮苦出身。”

說完,他徑直走到博古架前,隨手拿起一本志怪小說翻了起來。

書頁泛黃,紙頁邊緣有些磨損,甚至有些地方已經微微卷起,顯然是經常翻閱的。

他註意到,書頁空白處寫著不少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跡與書桌上的手稿如出一轍,清秀工整。

“這趙非秋倒是個細心人,看書還喜歡做筆記。”顧鸞噦挑眉,將書遞給齊茷,“小君子,你看看,有沒有什麽發現?說不定這老夫子的筆記裏,藏著什麽驚天大秘密呢。”

齊茷接過書,指尖輕輕拂過泛黃的紙頁,動作輕柔,仿佛在觸碰易碎的珍寶。他戴上隨身攜帶的白手套,目光落在筆記上,仔細研讀起來。

筆記內容大多是對書中故事的點評,偶爾也會寫下自己的感悟,字裏行間竟透著幾分對人世的悲憫。

他翻了幾頁,發現這些志怪小說大多是關於因果報應、善惡有報的故事,趙非秋的點評也多是推崇善念、貶斥惡行。

“《孟子·公孫醜上》有雲‘無惻隱之心,非人也’,觀其言語,趙非秋對善惡之分極為看重,心中常懷惻隱之心。”齊茷將書放回博古架,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莫名的冷意,“可他為何偏偏對裴別浦毫無憐憫之意,任由她慘死在自己的公館裏?那還是他自己的女兒呢。”

顧鸞噦一時無言,他傾身靠在博古架上,指尖摩挲著文明杖上的墨玉,一時之間心緒覆雜。

杜杕此時已經勘察完了書桌,他站起身,語氣平淡地說道:“書桌上的硯臺和毛筆都有使用過的痕跡,手稿上的內容不算完整,看起來趙非秋離開趙公館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會遇害,大概率也不會留下什麽遺書之類的東西。”

天光大亮,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光線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塵埃,也讓書房裏的陳設愈發清晰。

齊茷走到博古架前,仔細查看架上的書籍和擺件。

博古架上的書籍種類繁多,經史子集一應俱全,還有不少孤本和善本,看得出趙非秋在藏書上確實下了不少功夫。

除了書籍,博古架上還擺放著幾個小小的瓷瓶、木雕,都是些尋常物件,算不上名貴。

齊茷的目光在架上緩緩移動,忽然,他的目光頓住了——

在博古架最上層的角落裏,放著一個精致的雕花木盒,與周圍的書籍和擺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木盒為梨花木所制,表面雕刻著繁覆的纏枝蓮紋樣,工藝精巧,線條流暢,看得出是件精心制作的物件。木盒的表面光滑,沒有灰塵,顯然是經常被人擦拭和把玩。

齊茷搬來一張小板凳,小心翼翼地站上去,伸手將木盒取下。

木盒入手微涼,分量不輕。

他輕輕打開木盒,裏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柔軟順滑,將木盒內部襯得愈發精致。

絨布上放著一把老舊的木梳,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木梳的材質普通,像是常見的桃木,有些地方已經變得光滑圓潤,顯然是用了很多年的物件。梳背上雕刻著三幅簡陋的圖畫,線條粗糙卻不失生動,看得出來雕刻者的手法並不嫻熟,更像是民間藝人的作品——

第一幅畫是一道符箓,線條扭曲纏繞,透著幾分神秘詭異,第二幅畫是一枝桃花,花瓣舒展,愜意盎然,第三幅畫則是一只倒在地上的狐貍,狐貍呈瀕死之態,姿態狼狽。

在三幅圖畫的下方,還有兩個歪歪扭扭的字跡,筆觸稚嫩,像是初學者所寫——

【巧娘】。

“這是什麽?”楚東流湊了過來,伸長脖子看著木梳,“一把舊木梳?這有什麽好珍藏的?還放在這麽精致的木盒裏。”

“看這木梳的磨損程度,應該是用了很多年的,還被這般珍藏在雕花木盒裏,顯然對趙非秋意義非凡。”顧鸞噦也走了過來,從齊茷手中接過木梳仔細查看,挑眉道,“巧娘……聽起來像是個女子的名字,難不成是他的紅顏知己?”

“木梳上的雕刻工藝粗糙,不像是出自名家之手,更像是民間藝人的作品,甚至可能是雕刻者親手制作的。”杜杕也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地分析道,“符箓、桃花、狐貍……這三幅圖之間應該有什麽關聯,或許是在講述一個故事……巧娘這個名字,大概率就是雕刻者的名字。”

齊茷的目光落在木梳的雕刻上,陷入了沈思。

他霜白的臉頰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神情專註而認真。陽光透過窗欞,在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讓他那股清寂的破碎感愈發明顯。

顧鸞噦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情愫,他壓下心頭的悸動,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君子,想到什麽了?別一個人憋著,說出來我們一起參謀參謀。”

齊茷被他拍得微微一怔,回過神來,擡眼看向三人,輕聲道:“我想到了——這木梳上雕刻的,或許是臨漳當地流傳的柴之桃與梅永昌的故事。”

“柴之桃與梅永昌?”楚東流一臉茫然,撓了撓頭,“那是誰?聽著像是兩個人名,他們是什麽關系?這故事講的是什麽?”

“是臨漳當地流傳甚廣的一個愛情傳說,源自明朝。”齊茷解釋道。

“相傳,明朝時期,臨漳有個女子名叫柴之桃,她家境貧寒,年紀輕輕就被哥哥賣給了當地的書生梅永昌做妻子。”

“可這梅永昌卻不是什麽尋常書生——他五年內接連娶了三任妻子,可每任妻子都在婚後一個月內無故暴亡,因此被鄉鄰傳為‘命中帶煞’、‘克妻’之人。柴之桃得知此事後,以為自己在嫁給梅永昌之後必死無疑,因此而悲痛欲絕。”

“好家夥,這梅永昌也太邪門了吧?五年克死三個妻子,這誰受得了?”楚東流咋舌,一臉震驚,“這柴之桃也太慘了,被自己哥哥賣了,還嫁給這麽一個煞星。”

“東流兄莫急……”齊茷聞言笑了,繼續說道,“天無絕人之路,柴之桃在前往梅家的途中,偶遇一位雲游道士,法號無憂子。她向道士傾訴了自己的悲戚與絕望,無憂子見她身世可憐,又並非命中註定早逝之人,便知曉其中必有蹊蹺。於是,道士贈予她一道平安符,囑咐她將平安符貼於喜服之內,可保她平安無事。”

“柴之桃聽了無憂子的話,將平安符貼身攜帶,日日祈禱。”

“大婚當日,拜堂之時,梅永昌的母親袁氏突然昏倒在地,賓客嘩然,都以為是柴之桃帶來的晦氣。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無憂子適時現身,手持桃木劍,徑直刺向袁氏。眾人皆驚,以為道士瘋了,可下一刻,眾人卻見一縷黑影從袁氏體內躥出——竟是一只黑狐。”

“道士眼疾手快,揮劍將黑狐釘在墻上,成功收服。”

“原來,這黑狐已經附身袁氏五年之久,專門吸食新婦的元氣修煉,梅永昌的前三位妻子皆因此喪命,與他本人所謂的‘克妻’並無關系。”

“袁氏蘇醒後,道士又贈予她一道化煞符,令她佩戴七七四十九天,以徹底清除體內的妖氣。”

“誤會冰釋後,柴之桃與梅永昌夫妻情深,相敬如賓,後來還育有一子,過上了安穩幸福的日子。這段經歷也被鄉鄰口口相傳,成為了臨漳當地一段著名的愛情傳說。”

齊茷頓了頓,指著木梳上的雕刻說道:“你們看,這第一幅圖的符箓,指的便應該是道士無憂子贈予柴之桃的平安符;第二幅圖的桃花,既與柴之桃的名字相呼應,又素來有愛情的寓意,顯然是象征著她與梅永昌的真摯愛情;而這第三幅圖倒在地上的狐貍,指的就是那只被道士收服的瀕死黑狐……”

“巧娘雕刻這些圖案,或許是在表示,能夠阻撓他們愛情的障礙都已經消失了,他們的愛情終將圓滿。”

“這麽說來,這巧娘就是做出這把木梳的人?”顧鸞噦挑眉,將木梳遞還給齊茷,“木梳寓意青絲、愛情,古人常以木梳贈心上人,代表著‘結發同心,白頭偕老’。趙非秋將這把木梳珍藏至今,還特意放在精致的雕花木盒裏,想來對這巧娘用情至深,這木梳便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可趙清沔的母親名喚梅妝,與巧娘並無關聯啊。”杜杕提出了疑問,語氣平淡卻直指關鍵,“若是巧娘是趙非秋的心上人,那他為何又娶了梅妝夫人?這其中難道有什麽隱情?”

齊茷點了點頭,目光冰涼,語氣帶著幾分思索:“柴之桃與梅永昌的故事發生在臨漳,由此推測,這巧娘大概率是臨漳人。而趙非秋的籍貫也是河北臨漳,兩人或許是同鄉,年少時相識相戀……如此一來,巧娘極有可能是裴別浦的母親。”

“裴別浦?”顧鸞噦一怔,顯然沒料到這個結論,“你是說,趙非秋現在還在懷念裴別浦的母親?這怎麽可能?他若是真的深愛巧娘,為何不認裴別浦這個女兒,反而縱容甚至親自參與了對裴別浦的謀殺?這未免也太割裂了。”

齊茷沈默一瞬,才緩緩說道:“可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

他拿起木梳,指尖輕輕拂過梳背上的雕刻,語氣帶著幾分困惑:“只是如此一來,反而無法解釋趙非秋的行為……他如此珍重巧娘的物件,按理說應該對裴別浦愛屋及烏才是,怎麽會對她的死冷眼旁觀,甚至可能是幕後黑手?”

“更何 況,”齊茷補充道,“從我們之前的調查來看,趙非秋對裴別浦的死諱莫如深……雖然他裝瘋賣傻躲過了問詢,但他的表現幾乎已經明說了,他對裴別浦的死,就算沒有親自參與,也絕對是知情的。甚至有跡象表明,他是為了保護趙清沔,才選擇聽從日本人的話,默認、縱容甚至親自參與了對裴別浦的謀殺。”

“珍藏母親的信物,卻對女兒的死冷眼旁觀……這世上哪有這般割裂的父親?”楚東流忍不住說道,眉頭皺得緊緊的,“更何況,鳴玉兄,你還記不記得,裴別浦死亡的那天,趙非秋親口和我們說過,裴別浦的母親是個戲子,他雖對她有幾分喜愛,但到底嫌棄她的出身,只願意納她做妾,絕不肯娶她為妻……”

當時趙非秋提起裴別浦生母時的不滿與嫌惡還歷歷在目,與趙非秋珍藏這只木梳的行為產生了極為明顯的割裂,怎麽看這個“巧娘”都不該是裴別浦的母親。

可如果巧娘不是裴別浦的母親,這個極大概率來自臨漳的女子又會是誰呢?

這個問題讓幾人都陷入了沈默。

書房內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風吹霜葉的簌簌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時間的推移,光影漸漸移動,將書房的角落也照亮了。

半晌,顧鸞噦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猜測:“或許,趙非秋是身不由己……他深知自己身處漩渦之中,若是認回裴別浦,反而會給她帶來更大的災難,所以他才選擇隱瞞父女關系,只希望裴別浦能平安順遂地活著。也是因此,他故意汙名化裴別浦的母親,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其實他很在乎裴別浦的母親。”

“可這樣一來,裴別浦又為何會死在趙公館?”楚東流反駁道,“趙非秋當時的表現,根本不像是在保護裴別浦,反而像是在害怕什麽,想要盡快撇清關系。”

幾人反覆推敲,卻始終理不清這其中的頭緒。每一種猜測都有合理之處,卻又都存在漏洞,無法自圓其說。

書房內的氣氛漸漸變得沈重,連楚東流都收起了平日裏的嬉皮笑臉,眉頭緊鎖地思索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暖金色。書房內的光線越來越暗,即便點上煤油燈,昏黃的燈光也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漸漸看不清書上的字跡。

“天快黑了,今日先到這裏吧。”顧鸞噦摩擦著文明杖頂端的墨玉,語氣帶著幾分疲憊,“再查下去也不會有什麽新的發現,不如先回去整理一下線索,明日再來。”

杜杕和楚東流都點了點頭,顯然也認同顧鸞噦的說法。

齊茷也讚同道:“也好。《周易·系辭下》有雲‘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或許換個思路,便能有所突破。我們先將今日的發現整理一下,再派人調查一下巧娘的身份,或許能找到新的線索。”

四人整理好東西,將木梳小心地放回雕花木盒,又將木盒放回博古架原處,確保沒有留下任何翻動的痕跡。杜杕還在書房的各個角落取了一些樣本,放進工具箱裏,準備帶回巡警廳進行化驗。

一切收拾妥當後,四人起身離開了書房。

下樓時,趙清沔依舊坐在客廳裏,似乎一直在等他們。她面前的茶杯已經涼透,茶水也沒怎麽動過。

見四人下來,她站起身,語氣平淡:“諸位查完了?”

“多謝趙小姐配合。”齊茷微微頷首,語氣溫和,“今日叨擾已久,我們先告辭了。若是後續還有需要詢問的地方,還請趙小姐多多配合。”

趙清沔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示意吳媽送四人出門。

她的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麽,直到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她臉上的平靜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

走出趙公館,夜幕已經降臨,一輪殘月掛在青灰色的天幕上,灑下淡淡的清輝。街上的行人漸漸稀少,只有幾家商鋪還亮著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灑出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晚風帶著仲秋的涼意,卷著幾片霜葉,在街面上打著旋,發出簌簌的聲響。

“這趙公館的事,真是越來越覆雜了。”楚東流縮了縮脖子,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氣在夜色中瞬間消散,“又是巧娘,又是裴別浦的,還牽扯出什麽臨漳的民間故事,我這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

“慢慢來,急不得。”顧鸞噦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實在轉不過來,就別轉了,跟著我們混就行。反正有我和小君子在,保管能查清真相。”

楚東流:“……”

他怎麽覺得這話聽著這麽不中聽呢?

杜杕看了看天色,語氣平淡:“我先回巡警廳,把今日的發現整理一下,順便讓人查查巧娘的身份,以及趙非秋在臨漳的過往。不過,考慮到年代久遠,大概率又是無疾而終。”

“辛苦你了,道周兄。”齊茷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感激,“若是有什麽發現,還請及時告知我們。”

“放心。”杜杕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巡警廳的方向走去。

楚東流也說道:“那我也先回去了,去查查趙公館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出入,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說罷,他也快步離開了。

街上只剩下顧鸞噦和齊茷兩人。

顧鸞噦側頭看向齊茷,見他霜白的臉頰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長長的睫毛垂著,神色有些疲憊,便柔聲道:“累了吧?我們上車,我送你回去。”

齊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跟著顧鸞噦上了車。汽車發動,引擎的聲音打破了夜色的靜謐,車燈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兩人的身影隨著汽車的行駛,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趙公館的二樓,趙清沔站在窗戶前,看著樓下漸漸消失的汽車尾燈,臉上一片冰涼,沒有任何表情。

晚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她旗袍的衣角,她卻渾然不覺。

良久,趙清沔攏了攏身上的披肩,用略帶嘲諷的聲音喚了一聲:“父親。”

“這就是你為那個女兒付出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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