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壽星 卌九·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關燈
第49章 壽星 卌九·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姓齊、山東蘭陵……

幾條線索在腦中盤旋, 讓顧鸞噦瞬間坐直了身子。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文明杖上的墨玉紋路,腦子裏的念頭像走馬燈似的轉了起來。

盛家是什麽人家?那是凇江北省的頂級世家,盛鳳君的父親當年更是手握實權的封疆大吏。能被這樣的人物看重、收作女婿的年輕人, 絕對是人中龍鳳, 絕非尋常之輩。

而人中龍鳳,又怎麽可能出生於貧苦之家?這年頭, 真要是飯都吃不上的窮苦老百姓, 哪有閑錢讀書習字,還能去俄國留學?

而這個出身富家、年輕有為的年輕人卻偏偏姓齊,祖籍是山東蘭陵……

顧鸞噦瞥了眼身旁垂眸靜立的齊茷, 想起他之前說過, 齊茷的父親齊照祖籍也是蘭陵, 家中原是蘭陵大戶。

這麽多線索湊在一起,像串珠子似的, 串出一個大膽的可能。

難不成,盛鳳君的妹妹盛鶴君的丈夫,就是齊茷的祖父?若是如此, 倒也能解釋為什麽齊照在家破人亡之後,沒有去更加繁華的淮揚之地, 反而千裏迢迢北上出關,在關外定居。

可轉念一想, 顧鸞噦又覺得不對。

——若是真有這層關系,齊照都已經費勁千辛萬苦來到了無冬,怎麽不來投奔姨母?

盛鳳君是吳家老封君,吳家在無冬是數一數二的大戶,家道中落後投奔姨母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既不涉及尊嚴, 也不關乎骨氣。屆時,有吳家的庇護,齊照何至於淪落到在當鋪做個普通賬房,連養活自己和兒子都費勁?

他正思忖間,就聽見吳識曲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祖母,我怎麽從未聽聞過這位姨祖母?府裏的長輩們,也從未提起過她啊。”

他這話問得直白,像個好奇的孩童,倒也打破了廳內的悲戚氛圍。

“你年紀小,不知道這些舊事也正常。”盛鳳君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感慨,“我和阿妹最後一次通信,還是十幾年前。她在信裏向我抱怨,說她的兒子去日本留學一趟,回來就像變了個人,竟看上了個日本女人,要死要活的,非要娶那個女人進門,氣得她丈夫差點犯了舊疾。”

“我當時也是年輕氣盛、性子急躁,看了信之後火冒三丈,當即就寫信去罵我的外甥,說他被日本的狐貍精勾去了魂,竟忘了自己的根,連生他養他的父母都不要了。”

“現在想來,我當時真是太沖動了。”盛鳳君的眼眶又紅了,“若我早知那是我和阿妹的最後一次通信,我定然不會那般苛責,定會好生勸慰她,讓她放寬心,說說一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若是因我的信,讓阿妹在家破人亡之際,和兒子的通話竟是責罵,我真真是……”

眼見盛鳳君又要哭出來,顧鸞噦連忙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輕松,打破了這沈重的氛圍:“老夫人,您也別太過傷感,說不定您的外甥只是一時糊塗,後來也醒悟了……不知老夫人可否記得,鶴君夫人的丈夫姓甚名誰?她生下的那個兒子,又叫什麽名字?”

盛鳳君擡眸看向他,眼神裏帶著幾分疑惑:“你問這個做什麽?”

顧鸞噦笑了笑,語氣自然:“沒什麽,只是好奇罷了……您也知道,我是個偵探,職業習慣,遇到點線索就想刨根問底,這也算是我的職業病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但盛鳳君信了。

“原來如此……”盛鳳君點了點頭,倒也沒再多問,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回憶起來,“讓我想想……妹夫的名字,我還真記不太清了……當時父親只看重他的才華和志向,我也沒好意思仔細問過他的全名,畢竟是個外男……倒是我那個外甥,我記得,阿妹在信裏提起他時,總愛叫他……”

說到這裏,她頓住了,像是在努力回憶那個久遠的名字。

顧鸞噦瞬間屏住了呼吸,指尖攥緊了文明杖,杖頭的墨玉被他不停地摩挲。

齊茷也微微低下了眉,長睫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緒,只留下一片平靜的剪影。

檐外的秋風還在吹,霜葉落在窗臺上,像在為這即將揭曉的往事伴奏著無聲的序曲。

“他叫……”盛鳳君斜倚在鋪著厚厚錦墊的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攥著一方繡著纏枝並蒂蓮的錦帕,眼珠在眼眶裏慢悠悠轉了半晌,才緩緩吐出幾個字,“我不知道他的全名,阿妹每次寫信提起他的時候,都叫他……”

空氣仿佛在剎那間被凍住,連窗外掠過的秋風都放緩了腳步,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盛鳳君身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這位盛家老封君雖已年邁,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即便是沈默坐著,也讓人不敢輕易出聲驚擾,只靜靜等著那個或許能解開所有謎團的名字。

盛鳳君的聲音帶著老態的顫音,卻依舊字正腔圓,一字一頓地說出了兩個字:“安奴。”

安奴……

這兩個字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卻沒濺起預想中的漣漪——它和齊照齊廬川這個名字沒有哪怕一星半點的關聯,連偏旁部首都沾不上邊。

齊茷輕輕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顧鸞噦挑了挑眉,心底那點剛冒頭的期待瞬間落了空,雜七雜八的念頭攪得他心口有些發悶。

他沈默了一瞬,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文明杖上的墨玉,壓下那點莫名的失落,開口時語氣已然恢覆了平靜:“安奴?這名字聽著倒像個乳名,不像個大名。老夫人,敢問您的外甥大名是什麽?總不能一輩子都叫這個小名吧?”

盛鳳君緩緩搖了搖頭。她的臉上爬滿了歲月的溝壑,卻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精致輪廓。

盛鳳君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茫然:“忘了……老糊塗了,記不清了……阿妹每次提及我那苦命的外甥,都只叫他安奴,幾十年了,這名字刻在我心裏,反倒把大名給忘了。”

她頓了頓,眼睛裏閃過一絲不確定,擡手輕輕拍了拍錦帕:“不過,想來應該就叫齊安吧……”

竟真的不是齊茷的父親齊照……

……不過也是,若是真的有盛鳳君這樣煊赫的姨母,齊照何至於窩在那個小當鋪做個小小的賬房先生,一輩子過得清湯寡水,連帶著齊茷也受了那麽多苦。

盛鳳君又顫巍巍地伸出手,手指輕輕搭上齊茷的手腕,冰涼的指尖貼著他溫熱的皮膚。

她微微傾身,盯著齊茷的臉,眼底漸漸蒙上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語氣裏滿是疼惜:“好孩子,你和我阿妹長得真像……眉眼、鼻梁,連這氣質都一模一樣……當年阿妹也是這樣,一身的書卷氣,溫文爾雅,如芝蘭玉樹生於階庭……我這才一看見你便情難自禁,拉著你不放,你別和我這老婆子計較……”

齊茷試著抽了抽手,卻被她輕輕攥住,骨節都隱隱發疼。

他便不再掙紮,維持著俯身的姿勢,聲音溫和:“老夫人請節哀……音信斷絕未必就是遭遇了不測,如今戰亂頻繁,道路不通是常事,或許只是書信在途中遺失了,您的妹妹和外甥說不定還好好地活在世上。”

盛鳳君聞言卻苦笑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齊茷的手背上,帶著點冰涼的溫度。

但不等別人勸她,她便自己就擡手用錦帕輕輕拭了拭眼角,聲音中已滿是悲傷:“好孩子,莫要安慰我這把老骨頭了……快二十年了……我已經快二十年沒有收到阿妹的信件了。這麽長的時間,若是還活著,怎麽可能一封信都不寄來?除了他們已經遭遇不測,還能有什麽別的可能?”

她的臉上滿是絕望的苦澀,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和阿妹音信斷絕的時候,正是德意志攻打山東的時候……聽人說,青島、膠州灣一帶遭了大災,到處都是戰火,民不聊生。可我阿妹明明在蘭陵,離膠州灣那邊那般遙遠,怎麽也會……”

話未說完,盛鳳君的哭聲突然變得淒厲,隨即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地往旁邊倒去,錦帕從手中滑落,飄落在地毯上。

——她竟是直接哭暈了過去。

“祖母!”

“老封君!”

屋內頓時亂作一團,原本還算沈靜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齊茷被盛鳳君死死抓著手臂,整個人被拽得微微前傾,想抽手又怕傷到昏迷的老人,只能僵在原地,霜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無措,整個人動彈不得。

顧鸞噦見狀,三步並作兩步沖到齊茷身邊,伸手就想去掰盛鳳君的手指。可盛鳳君雖已昏迷,手指卻像焊死了一般攥著齊茷的手腕,顧鸞噦怕用勁太大會掰斷老人的骨頭,又怕力道太小沒用,一時之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吳識曲一個箭步沖到盛鳳君身邊,小心翼翼地扶住她軟倒的身體,一聲聲焦急地喊著“祖母”,語氣裏滿是慌亂,平日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盛南歌更是急得眼淚都出來了,轉身就往門外跑,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大夫!快請大夫!”

聲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驚得吳府的仆人紛紛從各處跑出來。

一時間腳步聲、呼喊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卻沒人敢趁熱喝了——這位老封君可是吳府的定海神針,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吳府怕是都要亂套。

混亂持續了好一會兒,被匆忙請來的大夫終於趕到。眾人七手八腳地將盛鳳君擡到內室的拔步床上,大夫診脈、施針,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這時,齊茷的手臂才終於從盛鳳君的手掌中解放出來。

顧鸞噦第一時間就拉過齊茷的手腕查看,只見那截白皙如玉的手腕上,赫然印著一圈深紅色的瘀痕,邊緣處已經隱隱泛紫,與周圍細膩的皮膚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怎麽傷成這樣?”

顧鸞噦皺著眉,語氣裏滿是心疼,轉身就從大夫那裏要了一小罐治療瘀傷的藥膏,擰開蓋子,一股清涼的草藥味彌漫開來。

他示意齊茷坐下,自己則半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了一點藥膏,輕輕抹在齊茷的瘀痕上。

他的動作輕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抹一下就擡頭看一眼齊茷的臉色,生怕自己弄疼了他。

指尖觸碰到那片溫熱的皮膚時,顧鸞噦能清晰地感覺到齊茷手腕處細微的顫抖,可這小君子卻硬是咬著牙,臉上半點疼痛的表情都沒有,眉頭沒皺一下,眼底依舊是一片平靜,仿佛那圈猙獰的瘀痕不是長在自己身上。

“你這小君子,脾氣倒是比石頭還硬。”

顧鸞噦看得心頭一陣發軟,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還忍不住低下頭,對著那片瘀痕輕輕吹了吹,溫熱的氣息拂過皮膚,帶著點癢意:“若是疼就喊出來,這會兒大家都忙著照顧老封君,沒人會笑話你。”

齊茷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正好看見顧鸞噦那雙蜜色的手覆在上面。

那雙手的皮膚比他的深了不少,是常年在陽光下暴曬才有的顏色,指尖並不細膩,反而帶著一層粗糙的繭子,一看就不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該有的手。

腦海中忽然閃過顧南行之前說過的話——

“別盯著他看,這小子精得很,軍旅出身,警惕性高得很——你別看他一副紈絝樣子,實則是故意裝出來的,不想和他大哥爭家產罷了。”

是了,眼前這個人哪裏是什麽不谙世事的紈絝,分明是個在軍旅裏摸爬滾打過的硬骨頭,那些輕佻不羈不過是他的保護色而已。

齊茷沈默了片刻,清冷的聲音響起:“鳴玉兄,你手上的繭子,是打槍磨出來的嗎?”

“我的嗎?應該是吧。不過也說不準……”顧鸞噦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塗抹藥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從小就野,養得糙,不只是槍,刀、劍這些武器也都玩過,誰知道是哪樣磨出來的。”

他拿起一旁的紗布,小心翼翼地纏在齊茷的手腕上,動作嫻熟得不像話:“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齊茷頓了頓,目光落在顧鸞噦的手上,緩緩說道:“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奇怪……我看鄭莫道先生的手也很粗糙,但卻不是鳴玉兄的這種粗糙。”

顧鸞噦纏紗布的手一頓,擡眼看向齊茷,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覆了輕佻的模樣,指尖靈巧地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哦?你還懂這個?”

齊茷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影:“雖然鄰裏之間耕種的人家不多,但在下還是見過耕讀之家的同窗的。”

腦海中浮現出摯友趙自牧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齊茷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在下摯友自牧兄便是出身耕讀之家,幼時便要自己種田養活自己。在下所見,自牧兄的手掌心、指腹、關節處均有厚實的老繭,手指粗壯有力,手背上還有幾道被野草劃開的疤痕。”

“而鳴玉兄的手雖是粗糙,繭子卻多長在虎口、指根等位置,掌心反而相對平整。”他擡起眼,目光清亮如秋水,直直地看向顧鸞噦的眼睛,“依在下所見,鄭莫道先生的手竟像極了自牧兄的手,是一雙常年勞作的耕讀人家的手。”

顧鸞噦平視著他的目光,眼底的戲謔漸漸淡去,半晌才勾了勾嘴角,語氣意味不明:“曲港也說了,鄭世叔自己在家中開辟了一塊土地,沒事就會去種田,以警示自己不忘初心、莫要忘了先祖的篳路藍縷。”

“可鄭小姐也說了,鄭先生也會讓鄭小姐去填土。”齊茷的目光依舊清亮,“但鄭小姐的雙手卻依舊白皙細膩,不像是做過粗活的樣子。”

“曲港畢竟是個女孩子,哪有讓女孩子雙手粗糙的道理?”顧鸞噦輕笑一聲,伸手想去捏齊茷的臉頰,卻被齊茷微微偏頭避開。

他也不尷尬,收回手,指尖輕輕點了點齊茷的鼻尖,語氣帶著幾分調笑:“而且,想來世叔也不舍得曲港真的種地,不過是讓她意思意思,體驗一下罷了。但世叔是男子,既是要警示自己,自然要真刀真槍地幹,雙手粗糙也是情理之中。”

說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怎麽,小君子竟盯著人家女孩子的手不放?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齊茷:“……”

他瞬間就被顧鸞噦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來,霜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紅霞,宛如秋日裏被晚霞染紅的流丹楓葉,連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襯得周遭的秋意都多了幾分艷麗。

顧鸞噦盯著他泛紅的臉頰看了好一會兒,眼底的笑意越積越濃,像藏了一汪春水。

這小君子害羞的模樣實在有趣,比平時那副冷冰冰的疏離樣子可愛多了,忍不住想再逗逗他,卻又怕把人逗急了,只能強忍著笑意,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阿茷,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像鄭世叔這樣的權貴,必然不可能親自下地種田,雙手粗糙定是另有隱情,對不對?”

齊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臉頰上的紅暈卻未褪去,依舊像熟透的楓葉。

“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或許只是你的偏見?”顧鸞噦的語氣認真了幾分,“你所見過的權貴皆是人面獸心之輩,便覺得天下間的富人都不是好東西。按照你的這個邏輯,那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齊茷泛紅的臉頰,細膩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微一動,“那我問你,在你心裏,我是什麽樣子的?”

齊茷:“……”

他沈默了片刻,擡眼看向顧鸞噦,眼神清澈,語氣平靜無波:“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

顧鸞噦:“……”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仿佛停滯了。

顧鸞噦臉上的笑意僵住,像是沒料到自己會被這麽直白地懟回來,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隨即低笑出聲,笑聲爽朗中帶著點無奈:“好你個小君子,倒是一點都不嘴軟……行,算你厲害。”

……

內室裏,盛鳳君終於緩緩轉醒,雖然依舊虛弱,卻強撐著坐起身,由丫鬟伺候著靠在引枕上,神色倦怠。

大夫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又開了幾副安神的藥方,便起身離開了。

盛鳳君揮了揮手,讓丫鬟們都退下,只留下吳識曲在身邊伺候。

待一切安頓妥當,吳識曲才終於抽出空來,走到齊茷和顧鸞噦面前。

他難得地收起了平日的吊兒郎當,整了整身上的衣衫拱手行禮,模樣竟有幾分人模狗樣:“抱歉了二位,今日二位蒞臨寒舍,在下家中卻出了這樣的紕漏,實在是招待不周,還請二位海涵。”

齊茷搖了搖頭,語氣溫和:“無妨的,識曲兄……說來還要感謝識曲兄仗義相幫,今日若非識曲兄,我與鳴玉兄也不能這麽快就得知這些往事。”

“哪裏哪裏,舉手之勞而已。”吳識曲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齊茷身上,帶著幾分真誠,“阿茷,你要是不嫌棄,以後有空常來玩。我家書房裏有不少孤本,你要是感興趣,隨時可以來翻閱。”

“不必了。”顧鸞噦在一旁聽得臉色發黑,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將齊茷護在身後,手掌下意識地避開齊茷手腕上的紗布,確認沒有碰到傷口,才擡眼冷著臉看向吳識曲,眼底的笑意徹底褪去,語氣裏的敵意毫不掩飾:“不勞煩識曲兄費心了。我與阿茷最近都忙著查案,可不是什麽無業游民,想來近日是沒空來貴府拜訪了。”

“無業游民”四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以至於吳識曲就算是再不學無術也聽懂了顧鸞噦的話外之音。

吳識曲當場臉色一黑,張嘴就想反駁,可話到了嘴邊,他憋了一圈又一圈,楞是想不出什麽像樣的話術來反擊,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話:“鳴玉兄且等著……吳某人不會一輩子都是無業游民的!”

“哦?那我倒要好好看看,識曲兄日後能有多大的出息。”顧鸞噦挑了挑眉,語氣裏的敵意毫不掩飾,拉著齊茷的手腕就往門外走,“我們還有事,就不打擾老封君休息了,告辭。”

說罷,不等吳識曲反應,便拉著齊茷快步離開了吳府。

-----------------------

作者有話說:噦噦:老婆說我是壞東西,我能怎麽辦,那當然是壞給他看

茷茷:???不是,你幹嘛?

以下省略八萬字小黑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