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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壽星 十九·那要不要專心做我的華生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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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壽星 十九·那要不要專心做我的華生醫……

最終,杜杕沒有跟他們一起吃飯,因為家中有父母在等他。顧鸞噦想到齊茷家中空無一人,餘光瞥見齊茷那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衫,又想到齊茷家的老房子做飯也不方便,便動方向盤,語氣隨意:“帶你去個好地方,保證比你家裏的粗茶淡飯對胃口。”

車內很安靜,齊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身形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保持著平穩的節奏——這般規規矩矩的坐姿,無聲地顯示著齊茷的家教。

顧鸞噦心中一動,嘴裏隨意地拉著齊茷嘮家常:“你父母雙亡,又要忙著生存,又要打工賺錢交學費,過得很不容易吧?”

齊茷淡淡一笑,臉上沒有半分怨懟:“還好。父親給我留下一棟小房子,雖不是很好,但也讓我有片瓦遮身,不至於無立錐之地;父親在世之時又教我讀書寫字、寫經世文章,我從小就能靠代筆賺點生活費。”

“再後來,我遇到了林下先生。”

齊茷垂了垂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語氣柔和了幾分:“林下先生是我父親的朋友,在父親去世後,他堅持供我讀書。我自己也挺想讀書的,就厚著臉皮答應了。現在,林下先生每個月給我一個大洋資助我讀書,我差不多也夠活。但我不好意思一直拿林下先生的資助,畢竟他過得也不富裕……”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覆雜:“於是我找了個替報社寫報道的活,這份工作的工錢會多一些……沒想到魏先生俗事纏身,我與他的理念有些稍微的不合……我現在有心想要離開,但當 初艱難之際,確是魏老板給了我一份生計,如此便離開,似乎有些非君子所為……”

顧鸞噦挑眉,語氣帶著調侃:“難怪你在報社混得不怎麽樣……老板要的是頭條,不是你的君子風骨。你這古板勁兒,怕是遲早要被辭退。”

齊茷臉色微變,卻依舊堅持:“即便如此,我也不能丟了本心。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行事當問心無愧才是。”

顧鸞噦看著他臉頰上的倔強,忽然笑了:“那要不要專心做我的華生醫生?”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笑容裏少了幾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幾分認真。

齊茷一怔,臉頰上掠過一絲錯愕,剛要開口拒絕,就聽顧鸞噦搶先一步:“別忙著拒絕。我可沒同情你,是真覺得你合適——像你這麽古板又細心的人,來整理線索、記筆記,再合適不過,省得我跟那些馬大哈打交道。”

他側過身,目光落在筆記本密密麻麻的字跡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莫名意味,嘴上卻依舊帶著玩世不恭的調調:“你今天的記錄我都瞥到了,時間、人物、關系網都記得一清二楚,連我都沒註意到的細節你都標了出來,心夠細,膽子也夠大——敢跟著我去停屍房、闖命案現場,沒嚇得腿軟,這點可比那些只會紙上談兵的酸秀才強多了。”

齊茷微微抿起唇,眼底閃過猶豫,嘴上的話卻依舊是拒絕的:“鳴玉兄,你知曉的,我如今仍在魏先生那邊工作,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食君之祿?”顧鸞噦嗤笑一聲,像是在嘲諷齊茷的老舊思想——什麽年代了,還給份薪水就能買一輩子的忠心?

顧鸞噦給了個建議:“你可以把這樁命案的獨家報道寫給他,當作離職禮物啊。”

齊茷的眼皮輕輕顫抖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封面粗糙的布紋——那是他入職的第一天魏笙歌送給他的筆記本,上面還印著漢方報社的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摸到這麽漂亮的筆記本,總是時不時地摩擦,連邊角都已被摸得發亮。

顧鸞噦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添了幾分蠱惑:“我知道,你感念他在你困苦時伸了手,給了你一份相對高薪的工作,讓你能填飽肚子。可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他不是什麽良主,逼你寫捕風捉影的八卦、冒犯他人的報道——這跟你的君子之道根本背道而馳,你早就忍得夠辛苦了吧?”

齊茷抿緊唇,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在霜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像經霜楓葉留下的淡淡剪影,沈默中卻偏透著股執拗。

顧鸞噦卻不依不饒,又拋出一個問題:“你上了大學,總該讀過《資本論》吧?”

齊茷擡眼,沒有回答顧鸞噦的問題,而是反問:“鳴玉兄是想說,魏先生是在剝削我的剩餘勞動價值?”

“總算不笨。”顧鸞噦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看,你心裏跟明鏡似的,對資本家本就沒必要心存感激,他們不過是看中了你的筆桿子,你給他們帶來的利益遠遠大於他付給你的薪水。”

齊茷依舊沈默,指尖摩挲筆記本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車窗外,夜色漸濃,路燈昏黃的光暈透過車窗掃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像霜葉在風中搖曳,一半是堅守,一半是動搖。

顧鸞噦繼續忽悠,語氣軟了幾分:“更何況,你也不是拍拍屁股就走。你給了他頭條,報了他的知遇之恩,仁至義盡,誰也挑不出你的錯處——你的離開已經夠體面了,不是嗎?”

齊茷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壓抑著內心的掙紮。

顧鸞噦瞥了眼他依舊猶豫的臉,補了句毒舌的暴擊:“跟我當助手,總比你在報社當受氣包,最後還落得個‘不合時宜’‘不識擡舉’的名聲強吧?到時候他用完你,照樣把你踢開——你那點君子風骨,在他眼裏一文不值。”

齊茷的眼皮又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指尖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筆記本的封面。

月光透過車窗,溫柔地灑在他臉上,霜白的肌膚泛著冷冽的光,眉峰間是固執的剛直,眼底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猶豫,恰似經霜未雕的楓葉,在寒風中掙紮著,既不肯輕易彎折,又難抵風雨的侵襲。

顧鸞噦見他這般模樣,沒有再逼他,只是輕輕踩下剎車,車速緩緩放緩。

車內的氣氛漸漸緩和,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聲響,還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街景——招牌在風中飄揚的,路人行色匆匆,飄落的緋紅霜葉在風中打著旋兒無聲降落,無不在無聲地誘惑著齊茷跳出那個束縛他的牢籠。

齊茷看著窗外掠過的一切,心底的天平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發生了傾斜。

……

顧鸞噦的車停在一家亮著微光的面館前。

店面不大,木質門板斑駁褪色,刻著經年累月的刀痕與油漬,門框上寫著“金氏面館”四個字,字痕已經有些斑駁,一看便是經營了大半輩子的老店。

屋內只點了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燭火在夜風裏輕輕搖曳,將八仙桌的影子拉得老長,氤氳出幾分市井獨有的靜謐煙火氣。

齊茷剛跟在顧鸞噦身後下了車,正尋思顧鸞噦這種權貴少爺怎麽會來這種小面館吃飯,就聽見“吱呀”一聲,頭發花白的老板探出頭來。

他約莫六十來歲,頭發梳得整齊貼在腦後,鬢角霜白,臉上刻滿深淺不一的皺紋。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短褂,袖口磨得有些發白,卻洗得幹幹凈凈,沒有一絲油汙。

老板眼睛不算大,卻炯炯有神,帶著閱人無數的通透,見是顧鸞噦,立刻堆起滿臉褶子笑:“顧二少,又來了?還是老規矩?”

顧鸞噦沖老板揚了揚下巴,語氣熟稔得像在自家後廚吩咐:“兩碗牛肉面,香油只放五滴,香菜免了,蔥花多擱點,越綠越好。”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齊茷,指尖隨意地指了指面館斑駁的木門,語氣帶著幾分小孩子般的炫耀:“這可是家開了二十多年的老店,藏在巷子裏的真味道。面是老板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手搟的,後院種著一畦小蔥,掐下來時還帶著露水就撒進碗裏,就連香油都是他自己用芝麻榨的。”

他頓了頓,故作惋惜地嘖了一聲:“可惜我們來晚了,早上來能吃到當天現殺的牛肉,現在只能湊合吃早上宰的,口感差了點意思。”

說話間,晚風卷著巷子裏的煙火氣吹進來,混著面館內隱約的面香與油香漫過鼻尖。

老板這才看清從顧鸞噦身後緩步走出的齊茷——

月光斜斜地映在他身上,灑在齊茷素白的長衫上泛著柔光,仿佛月色般朦朧。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間是霜葉般的淡漠,膚色是冷調的白,卻在邁步時透著股刻進骨子裏的君子端方,連站在破舊的面館前,都像一幅清雅的水墨畫。

“這是二少的朋友?”老板瞇著眼笑問,語氣親切,卻不見半分勢利。

“算是我弟弟。”顧鸞噦隨口應著,率先邁步進門。

齊茷好奇地跟上,老板貼心地又點了兩盞煤油燈,橘黃的光瞬間將角落的桌子照亮,驅散了昏暗。屋內彌漫著濃郁的面香,混雜著蔥花和鮮牛肉的醇厚,勾得人食指大動。

老板轉身進了後廚,鐵鍋與竈臺碰撞的聲響清脆利落,在安靜的小面館裏分外明顯。

沒過多久,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端了上來。

面湯呈琥珀色,濃郁醇厚,上面飄著點點油星,撒著翠綠的蔥花,鋪著幾片切得薄薄的醬牛肉,香氣撲鼻。

顧鸞噦拿起筷子就吃,動作隨性,與他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樣截然不同,透著股難見的煙火氣。

老板臉上堆著憨厚的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語氣帶著幾分自豪:“小公子可別瞧我這面館逼仄,這碗牛肉面可是傳了三代的真功夫,整個無冬城內提起我金老三,哪個不豎起大拇指?”

他指了指後廚方向,那裏隱約飄出濃郁的骨香:“一把細細的手搟面,兩勺牛骨熬出的高湯,再配上自家榨的香油與現摘的蔥花,吃過人都說好。”

晚風從敞開的木門溜進來,卷著巷子裏的草木清香與面館的煙火氣,拂過齊茷的衣角,讓齊茷不由抽了抽鼻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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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實習決定寒假留在上海打工,結果發現過年那幾天想回家,機票+高鐵回家2000塊,回來打工2500,加一起4500,實習兩個月都賺不到路費[小醜]

雖然沒有賺到錢,但是起碼累到了啊[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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