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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壽星 十四·阿茷是我的新助手,和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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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壽星 十四·阿茷是我的新助手,和我弟……

鄭曲港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而是回去陪伴她的母親疏簾格格——疏簾格格親眼看到了丈夫的死,受驚得厲害,現在還回不過神來,躺在床上不肯出門。

楚東流則回巡警廳召集巡警對鄭莫道生前辦過的案件卷宗進行過篩,因此最終前往裴別浦住處的,只有顧鸞噦、杜杕和齊茷三人。

出乎齊茷意料的是,這次竟是杜杕開著警車,顧鸞噦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他坐在後排,看著駕駛座上熟練換擋的冷面法醫,忍不住訝異:“杜警官,你竟然也會開車?”

“法醫也是巡警編制,哪有不會開車的,真有事的時候,法醫也要上陣捉拿犯人的。”杜杕目視前方,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卻比平時柔和了些,“別叫我杜警官了,聽著生分。跟鳴玉兄一樣,喚我道周便可。”

齊茷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道周兄。”

“誒。”

杜杕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副駕駛的顧鸞噦,聲音清淺:“你也不介紹介紹齊兄弟,還得我自己問——他的字是什麽?”

顧鸞噦攤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他說自己年幼失怙,沒人給取字,我總不能隨便叫吧?”

這就是你叫人家“小可愛”、肆意欺負人家的理由?

杜杕心裏默默吐槽,嘴上卻對著後排的齊茷說道:“我不知齊兄弟年幼失怙,實在是抱歉,現在在開車,不方便和齊兄弟賠罪,等停了車,我再向齊茷道歉。”

“無妨無妨,這如何竟需要道周兄賠罪?”齊茷剛剛在鄭公館還冷淡依舊的目光卻在此時放軟,帶著幾分春水破冰的溫軟。

齊茷說道:“在下出生喪母,十歲又沒了生父,家中長輩都去世了,又尚且年幼,便無人為我取字,師長都喚我‘阿茷’,道周兄也這般喚我便是。”

這何止是失怙,分明是失怙又失恃。杜杕沒想到這個年歲不大的小少年出身竟是這樣的悲苦,一時之間竟多了幾分同情。

他連忙轉移了話題:“阿茷今年多大了?看著年紀不大,竟已經上了大學,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都不如你呢。”

“剛滿十八歲。”齊茷答道。

“這麽小?”

杜杕驚得回頭,方向盤微微偏移。

顧鸞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看路……道周兄,你一會兒把車開溝裏,我們可都得變成落湯雞。”

“無妨無妨,”杜杕難得開了個玩笑,眼神掃過顧鸞噦一身昂貴西裝,眼中泛起幾絲笑意,“我和阿茷才是落湯雞,鳴玉兄充其量是落毛的鳳凰。”

顧鸞噦:“……”

顧鸞噦第一次發現,冷情冷面的杜警官,本質上竟然是個狗東西。

後排的齊茷忍不住低笑出聲,肩膀微微顫抖。

顧鸞噦回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帶著威脅,卻在看到齊茷眼底的笑意時,徹底楞住了——此時齊茷臉上的笑意竟是難得的真實,不似之前一看便是禮貌性的敷衍,仿佛心中有多麽沈甸甸的事壓著他,讓他連笑都不敢。

此刻的齊茷笑容清淺卻絢爛,耳尖悄悄泛紅,如同流丹霜葉,紅於二月花。

******

警車在城郊一條破敗胡同口停下,杜杕開了近一個小時的車,三人下車後又步行了二十分鐘,才抵達陳汴給的地址。

胡同裏汙水橫流,兩側的土坯房搖搖欲墜,周圍聲聲嘈雜,連空氣裏都飄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往來行人都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衫,臉上刻滿了被生計折磨的疲憊,像是被周遭的生存壓力吸幹了所有的精力,只能以這樣活著挺好死了也行的狀態來面對第二天的太陽,以至於整個巷子都顯出一股沈沈的暮氣來。

“裴別浦住在這裏?”顧鸞噦皺眉。

——很難想象設計出鄭公館那般奢華宴會的設計師,會棲身於這種地方。

這時,一扇斑駁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膚色黝黑的中年婦女探出頭來。她穿著粗布麻衣,看著不過四十歲,頭發卻已花白大半,眼角的皺紋深得能留住時光的疲憊,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三人。

她的小半個身體隱藏在門後,似乎是註意到了顧鸞噦和杜杕奢侈又高貴的穿著與這個破敗的小巷格格不入,眼底的警惕未減,卻已經多了幾分小心翼翼:“你們找誰?”

看出了這中年婦女的害怕,顧鸞噦立刻換上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語氣放緩,與面對鄭曲港時的冷漠判若兩人:“大姐,我們是裴別浦小姐的朋友,找她有點事。”

說著,顧鸞噦還柔和了嗓音:“大姐怎麽稱呼?”

或許是他的態度太過親和,沒有讓人恐懼又厭惡的高高在上,又或許是那張俊朗的臉自帶說服力,婦女眼中的警惕淡了些:“不值得幾位爺一聲大姐……我娘家姓李,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李三娘……裴小姐是我的鄰居,前一陣才搬過來的……你們找她做什麽?”

“我們是來找裴小姐做設計的。”顧鸞噦順嘴胡謅。

——當然不能說裴別浦和命案有關系,不然別說他們從李三娘的口中得不到什麽消息,只怕也對裴別浦的生活有影響。如果裴別浦在這件事上是無辜的,那他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齊茷站在一旁,聞言指尖微微一僵,眼底掠過一絲詫異。他自然知曉顧鸞噦是故意扯謊,可看著對方一臉坦蕩的模樣,還是忍不住在心底驚嘆。

——這人的變通之道也是讓人瞠目結舌。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了攥,面上卻不動聲色,配合著顧鸞噦的表演,裝作一副懵懂的模樣

李三娘眼睛一亮,臉上瞬間露出了然的神色,瞬間打開了話匣子:“啊,是找裴小姐設計服裝的啊……幾位爺真是找對人了——裴小姐的手藝絕了!尤其是做衣服,那可真是漂亮得不得了,樣式新穎,針腳又細,比城裏大鋪子的還好!”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裴別浦設計的服裝有多好看,這個一看就沒怎麽讀過書的中年婦女用盡她貧瘠的詞庫中所有能誇讚人的詞匯,將裴別浦設計的服裝誇得天上有地下無,語氣裏滿是誇張的讚嘆。

顧鸞噦聽得眉峰微蹙——服裝設計?他記得陳汴說的是宴會設計。

正疑惑間,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三人轉頭望去,只見一個女子緩步走來。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月白色老式長衫,領口袖口縫著細密的補丁,頭發梳成簡單的發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但這樸素的裝扮,卻掩不住她出眾的容貌——她眉眼疏離,唇色偏淡,透著一股清冷感。身形纖瘦,脊背卻挺得筆直,自帶一股不卑不亢的氣質。

——正是裴別浦。

看到自家門口的三個陌生男人,她的目光先落在顧鸞噦身上,掃過對方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隨即轉向杜杕,見他穿著巡警制服,不禁眉頭微蹙,最後才落到後排的齊茷身上。

當看到齊茷洗得發白卻依舊整潔的長衫時,或許是感受到了同為勞苦大眾的同病相憐,裴別浦眼中的冷意稍減。

她目光警惕地看向三人,問:“你們是?”

“裴小姐,好久不見。”杜杕剛想說話,顧鸞噦率先上前,笑容溫和,“在下顧鸞噦,趙清沔是我未過門的大嫂。”

“趙清沔”三個字一出,裴別浦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那雙杏眼瞬間結了冰,語氣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風,連陽光都曬不暖:“我與趙家毫無瓜葛,你們找錯人了。”

一看裴別浦的臉色,幾人就知道,裴別浦和趙家的關系是真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很差。

不過想也是,趙非秋是知名大作家,趙清沔更是第三師師長未來的兒媳婦,這麽富裕的家庭,裴別浦卻只能住在這樣的地方……當初趙非秋究竟給了她多少錢還真兩說。

裴別浦冷著臉轉身就要關門,顧鸞噦眼疾手快,伸手擋住門板:“裴家阿姊,是我說錯話了……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小忙。”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後排齊茷的手腕,將人拽到身前。齊茷猝不及防,踉蹌了兩步,手腕被攥得生疼,下意識想掙紮,卻被顧鸞噦用眼神制止。

“阿茷是我的新助手,和我弟弟一樣。”顧鸞噦笑得一臉真誠,指著齊茷身上洗得發白的長衫,“他家境不好,沒幾件像樣的衣服。我聽說裴家阿姊的手藝絕佳,想請你幫他做幾套衣裳。”

說著,顧鸞噦笑:“裴家阿姊,這點小忙不會不幫吧?”

齊茷被迫站在原地,感受著裴別浦審視的目光,臉頰發燙。他偷偷瞪了顧鸞噦一眼,卻見對方沖他擠了擠眼睛,眼底滿是戲謔。

手腕上還停留著顧鸞噦滾燙的體溫,齊茷有些不適應顧鸞噦突如其來的親密,他抽了抽手,卻被顧鸞噦抓住不放,幾次下來只能作罷,任由顧鸞噦拿他做戲。

裴別浦沈默地看著兩人的互動,目光在顧鸞噦的西裝和齊茷的舊衫上轉了一圈,猶豫了許久,像是很不喜歡和趙家有關的人扯上關系,但最終還是抵不過訂單的誘惑,側身讓開了路:“進來吧。”

三人跟在裴別浦的後面進了屋。屋內陳設極簡,一張木板床,一張舊桌子,但打掃得很幹凈,布料被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一起,一臺老式縫紉機更是幹凈得一塵不染。

裴別浦讓齊茷站在中間,拿出量尺開始給齊茷量身:“站好,擡手。”

齊茷依言照做,任由她用軟尺測量肩寬、腰圍,齊茷跟隨裴別浦的指示轉來轉去,覺得自己就是一個陀螺。顧鸞噦在一旁看似隨意地踱步,目光卻在屋內快速掃過,尋找著異常。

就在齊茷被轉得蒙圈的時候,他忽然聽到顧鸞噦開口:“裴家阿姊。”

他語氣淡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聽說,鄭公館的鄭曲港小姐生辰宴那天,身上穿的禮服就是你制作的?”

裴別浦拿著量尺的手一頓,正要開口,忽然瞥見身前的齊茷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楞了楞,以為是錯覺。

可緊接著,齊茷又眨了第二下,睫毛像蝶翼般輕顫。

又是第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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