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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壽星 十二·小可愛,這麽簡單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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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壽星 十二·小可愛,這麽簡單的方法,……

幾人走向犯罪現場——鄭公館的客廳。

昨日還衣香鬢影、燈火通明的鄭公館,今日已是冷冷清清。客廳裏還殘留著昨日張燈結彩的痕跡,散落的彩帶、打翻的香檳杯、踩爛的牡丹花瓣淩亂地混合在一起,與身著警服、四處搜查的巡警形成詭異的對比,透著一股繁華落盡的淒涼。

鄭曲港跟在幾人身後,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解釋:“昨日是我的生辰,特意請了些親友來熱鬧。沒想到……宴席散後還沒來得及收拾,就出了這樣的事。”

她腳步頓了頓,看著地上踩爛的牡丹花瓣,眼底閃過一絲悲戚:“這些牡丹是特意用暖房培育出來的,家父說只要我喜歡,我要什麽他都給我,沒想到……”

說著,她的淚珠從臉頰滑落,落在她的純白裙擺上,漾開一朵水花。

……

楚東流很快回來,無奈地聳聳肩:“老大,兄弟們搜了一圈,沒什麽新發現。昨晚人太多,現場早就被破壞了。”

顧鸞噦並不意外,徑直朝著那堵曾燃燒過火龍的墻走去。

這面墻正對著大門,原本是幹凈的白墻,如今卻布滿了黑色的炭末,像被墨汁潑過一般。昨日那栩栩如生的火龍早已燃盡,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灼燒痕跡,烏漆嘛黑地覆蓋了大半墻面。

最右側的那行字跡,也被炭末遮蓋了大半。“你猜,他犯了什麽罪”幾個字中,“你猜他”三個字完全被炭末掩埋,“犯了”二字被遮住一半,只剩“什麽罪”三個字只沾染了一點點的炭末,墨色的字跡清晰可見,在漆黑的炭末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眼。

打眼看去,“犯了什麽罪”五個字依然清晰,清晰的讓鄭曲港毛骨悚然。

鄭曲港看到這幾個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咬牙道:“汙蔑!這純粹是汙蔑!”

顧鸞噦沒有理會她的憤怒,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拂過墻面的字跡,動作輕柔得仿佛在撫摸易碎的珍寶。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與他此刻專註的神情形成奇妙的反差。

齊茷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面激得呼吸一滯,連忙收回目光,心跳卻莫名加快,輕聲問道:“鳴玉兄,這幾個字……你看出什麽來了?”

顧鸞噦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墻面上,語氣平淡得讓人大跌眼鏡:“你沒發現嗎?這幾個字……”

他頓了頓,在齊茷愈發凝重的目光中,緩緩吐出三個字:“寫得……很醜。”

齊茷:“……”

齊茷被顧鸞噦的話憋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他說什麽才能回顧鸞噦這句話。

好在這時,杜杕理解了顧鸞噦的意思,緩解了齊茷的尷尬:“鳴玉兄的意思是,這個字是用左手寫的。”

齊茷瞬間回過神,順著杜杕的思路往下想,目光重新落在墻面的字跡上:“你的意思是說,兇手的字跡一定很有特色——不一定是好看,但一定是幾乎一眼就能讓人認出來他的字跡,因此他才特意用左手寫字?”

杜杕點頭,轉身沖不遠處一名正在勘察的巡警招手,問:“這面墻上查出來什麽了嗎?”

那巡警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苦色:“沒有,老大……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麽燃料,燃料被燒得是一點不剩,一點都提取不出來。”

杜杕“嗯”了一聲,揮手讓他繼續去查,示意他再接再厲。

等人走了,杜杕才轉頭看向顧鸞噦與齊茷,語氣依舊冷淡卻透著思索:“能以火作畫,讓火龍精準燃燒又不蔓延,這種手法聞所未聞。我懷疑,兇手大概率是接受過新式教育的學生,懂化學原理,才能控制火勢。”

“沒錯,一般人可馴不服這麽‘聽話’的火。”顧鸞噦指尖還沾著炭末,掏出手帕隨意地擦了擦,全然不顧昂貴的手帕留下洗不去的黑印。

但隨即他又搖起了頭,說:“但也不能排除手藝人的可能——雖然我確實沒有聽過無冬哪裏有這樣的手藝人能將火馴化得這樣聽話,但這年頭藏龍臥虎的人多,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不過……”他忽地又改口,“論起來,我更傾向於道周兄的判斷,接受過新式教育的學生的可能性更大。”

杜杕沒想到顧鸞噦繞了這麽一大圈最終還是同意了他的想法,有些好奇地問:“怎麽說?”

顧鸞噦將手帕放回西裝口袋裏,這才好整以暇地說:“其一,真有這樣的手藝人你我不會沒有聽說,不排除這種可能,但這種可能性著實太小。其二,只是手藝人,火龍可以解釋,遇火變色的字跡怎麽解釋?”

“其三……”他懶洋洋地拉長了語調,顯然這第三點才是他最看重的,“這場謀殺案帶著明顯的審判色彩,手藝人大多為生計奔波,行事上會更傾向於務實,根本不會使用這種極具表演性的方式作案。反而是學生——尤其是接受過新式教育的學生更有理想主義傾向,對‘不公’的敏感度更高,也更傾向於用這樣激進、有沖擊力的方式表達立場。”

杜杕若有所思:“這是犯罪心理學的內容?鳴玉兄果然博學。”

顧鸞噦瞥了一眼齊茷,見齊茷的臉上是毫無保留的驚訝,他心中的表現欲被滿足,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道周兄過獎了,在下只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

這話說得謙虛,實際上他若是尾巴,早就翹到天上去了。

齊茷這時問:“那我等現在應該如何去做?去找大學的學生依次詢問嗎?但這樣是否太過繁瑣?無冬市的大學雖然就一所,但還有很多其他的學校……而且……兇手也不一定是大學的學生。”

顧鸞噦點頭表示同意:“你說得沒錯,肯定不能就這麽大大咧咧地跑去大學問的。驚擾祖國的希望,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說著,顧鸞噦的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語氣輕佻得不像話:“但是,小可愛,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思想偏了呢?”

齊茷:“……???”

小、小可愛?

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讓齊茷瞬間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像只受驚的貓兒,渾身上下的毛都在這一瞬間炸開。

他素來端方自持,從未被人這般輕佻地喚過,以至於第一時間都忘記了生氣,只有一股荒唐感從心底蔓延開來,竟忘了反駁,只覺得臉頰發燙,連唇瓣都下意識地抿起,露出兩顆尖尖的雪白牙齒。

有點尖……

顧鸞噦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沒想到齊茷看上去這樣的古板,牙齒卻是尖尖的,好像一只隨時都能咬人的貓。

見一向行為得體的齊茷被他逗成這個樣子,像只炸毛的小奶貓,顧鸞噦的心中竟升起一股詭異的滿足感。他的嘴唇不自覺地上翹,即便他努力地壓制,但還是壓抑不住地微微上揚。眉梢也盡是戲謔,仿佛對自己的惡作劇有多麽的滿意。

……沒事逗逗這個小古板還挺好玩的。

無視齊茷瞬間瞪大的眼睛和陡然間漲紅的臉,顧鸞噦揚著下巴說道:“我們為什麽要去思考兇手可能的身份呢?範圍大不說,還很有可能漏 掉什麽。相反地,我們只需要抓住一個問題就夠了……”

他轉身指向那面布滿炭末的墻,語氣陡然變得篤定:“我們只需要知道,誰接觸過這面墻就可以了”

齊茷:“……”

齊茷剛壓下心頭的荒唐感,權當剛剛的自己只是幻聽,顧鸞噦卻又回過頭,故意逗他:“小可愛,這麽簡單的方法,你怎麽忘了?”

齊茷:“……”

齊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小可愛”三個字,神色恢覆了平日的端莊:“鳴玉兄,《禮記》有雲,‘名以正體,字以表德’。在下賤名雖不值一提,卻是父母所授,承用多年,不敢妄改。綽號雖屬戲言,終是妄加,還望鳴玉兄自重。”

對於齊茷的長篇大論,顧鸞噦故作鄭重地頷首:“知道了,小可愛。”

齊茷:“……”

他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剛要開口繼續爭辯,顧鸞噦卻搶先一步,語氣輕快地轉移話題:“你剛剛想說什麽來著?”

齊茷:“……”

齊茷沈默片刻,終是無奈地放棄了掙紮,將心思拉回案件:“在下只是覺得,兇手思維縝密,能策劃出這般覆雜的作案手法,未必會留下‘接觸墻面’這樣明顯的破綻。”

齊茷垂眸思索,指尖輕叩掌心:“但兇手需提前在墻上布置燃料和字跡,必然要避開眾人視線。或許我們可以從‘案發前幾日有進出鄭公館記錄’這個方向縮小範圍,再結合鄭小姐對賓客的熟悉程度,排查起來或許會高效許多。”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顧鸞噦笑得自信,轉身看向鄭曲港,像只剛捕獵成功的狼王,正迫不及待地向世界展現他的強壯與利爪,“想來兇手費盡心機也沒想到,他策劃的‘完美謀殺’,卻漏了這麽大個破綻吧。”

顧鸞噦揚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邀功般的篤定:“鄭小姐,兇手的名字,恐怕要由你親自揭曉了。”

然而鄭曲港:“……”

鄭曲港只是沈默,臉色帶著幾分茫然與尷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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