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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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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 49 章

“太好了!”雲疏開心的不得了。

趙管事此時站在門口來報。

“大小姐!弦少爺和盼小姐過來了!已經等候些時候了,小人已經打發過一次,他們不願走。您看,半個時辰後,是否見上一見?”

“吱呀”門開了。

事情談完,厲燼正要帶雲疏出來走走,聽到趙管事說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厲盼也來了?”

“是。”趙管事也很意外,厲盼和厲燼一向最多見面打招呼的關系,兩人從無往來,今日厲盼竟然來礪鋒院了。

“去前廳。”厲燼說完,牽著雲疏的手走在前面。後面的崔捷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還沒進入,厲弦遠遠看見厲燼的身影,便急忙站起來,向著厲燼過來的方向邁著小碎步跑了幾步。

“燼姐姐!”他聲音不高,卻滿臉笑容,看起來很開心很熱情。

接著,他的視線從厲燼身上移到雲疏身上。他不知道雲疏受傷失憶的事情,只覺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而疏離。

他便又再次看向厲燼,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聲音壓低了一些。

“真是恭喜你們了!”

雲疏疑問的看向厲燼,厲燼也不道破,只順勢為兩人介紹,說:“這是厲弦,是我柳氏爹爹膝下的弟弟。這位是俞安,字亦雲。”

雲疏這才微微沖他點頭。

厲弦更加不解起來,厲燼卻不再管他,他只好看向一旁的崔捷。

崔捷只淡淡的搖頭,並不說什麽。

厲弦也不在這些事情上深究,他拿起自己帶來的食盒,打開,是各種花樣的糕點,看上去很漂亮。

他端到雲疏面前,“俞安公子,嘗嘗?”

雲疏瞧了一眼厲燼,見她點了下頭,這才捏了一塊嘗了嘗。

“味道怎麽樣?”厲弦說著,熱絡的和他聊起來。

雲疏話少,多半是聽。

厲弦倒是總能找到話頭,並不冷場。

一旁的厲盼,從剛才便站起身,只是一直拘謹的低著頭,沒敢說什麽。

半晌,她終於鼓足勇氣,走到厲燼面前,在她正要開口的時候,厲燼忽然說:“喲,這不是盼妹妹嗎?一晃,這麽大了?”

厲盼對她的態度並不例外,自她記事起,這位向來冷厲的燼姐姐便沒有給過爹爹和她好臉色。

她和厲燼也很少說話,對這位燼姐姐沒什麽好感,只是這次……

“我……嗯。厲姐姐,我這次來……”

厲燼打斷她,唇邊翹起,卻不帶一絲笑意,“崔側爹,近來可好?”

“爹爹一切安好,燼姐姐,我這次……”

“對了。”厲燼再次打斷她,“聽說你腿斷了,沒能參加今年的武試。崔側爹應該挺高興吧?你做不了武將,也繼承不了侯位,他可以放心了。”

“厲燼!”

厲盼雖然低調,但是她的性子一向傲,本來今天低聲下氣的來求厲燼,已經是心裏多少個自我安慰、多少個夜裏輾轉難眠,才鼓足了勇氣過來的。

她沒有跟崔氏說,自己便做了決定。今年的武試沒能參加,一等就是兩年!

她等不起,她受不了只能幹等的煎熬了。

可是厲燼對她和爹爹的敵意如今基本上擺在了明面上。

厲燼玩味的笑了一聲,很是不屑地回道:“我在這呢,怎麽了?”

廳裏瞬間安靜下來,雲疏、厲弦和崔捷不約而同地朝這邊看過來。

厲弦又委屈又生氣的指著厲燼,說:“厲燼,我和爹爹從來沒有招惹過你。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你可知,我爹爹每次提到你,都要是誇讚之語,讓我一定要向你看齊。他也總是告誡我,一定不要來招惹你,免得我不懂人情世故,惹了你不高興!我們都已經退讓到這種地步了,厲燼,你還要怎樣?!”

“我要怎樣?”厲燼冷哼一聲,往後靠著,一副恣意的姿態,臉上卻已經帶上寒意,“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問我這些?你怎麽不去問問你的好爹爹?”

厲燼站起身,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朝厲盼逼近。

“我十三歲上戰場,征戰殺敵,浴血奮戰,你猜,我不在這侯府的時候,你那可敬可憐的寶貝爹爹在幹什麽?”

厲燼猛的聲音拔高,“他趁著我和母親在戰場,在後院裏危言聳聽,日日盼著我死了,日日在我生了病的爹爹耳邊哭喪!”

她逼近一步,厲盼退一步。

厲盼被她的氣勢震懾的驚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一步步往後退。

厲燼說的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厲燼十三歲時,她還小,可印象中,爹爹不管私下裏對她多嚴厲,在人前,他總是膽小怕事,怎麽會如厲燼若說呢?

想到這裏,厲盼擡起眼睛,去對厲燼對視,但是看到對方眼中的火光,又不禁弱了幾分。

厲燼還在逼近,使得她“咚”的一聲,退無可退的,撞到身後的墻壁。

“我弟弟厲暄,那是才四歲!他才四歲!”厲燼幾乎是吼出來,一把揪住厲盼的衣服,將她提起一些。

厲弦的心咚咚亂跳,看著發怒的厲燼不知道是震驚還是嚇的,但是她隱隱有些感覺,感覺厲燼說的是真的。她那些真情實感的恨意,恨不得碾碎她。

厲弦下意識的有些瑟縮肩膀,厲燼卻沒有放過她。

厲燼繼續道:“我從戰場回來,沒了爹爹,弟弟病重。他發燒燒的那麽嚴重,你爹爹名義上將他帶過去照顧,卻故意拖延,不給他請大夫!厲盼!你當真一點印象沒有?

你該死,你爹爹更該死!”

厲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雙眼猩紅,如同在戰場上,看著自己的敵人一般。

厲弦有了之前的教訓,這個時候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再插話的。他找到一個技巧,在厲燼生氣的時候,只要崔捷、青嵐這些貼身的都不敢吭聲的時候,那旁人便一點聲音都不要發出來。

雲疏也被厲燼這個樣子嚇到了,他輕輕的喚了一聲,“阿燼……”

看著她無動於衷的樣子,她似乎什麽都沒有聽到。他只能慢慢朝這邊走過來,再次喚她,“姐姐,你怎麽了?姐姐,你別這樣,我怕……”

厲燼突然松開手,厲盼跌坐在地上。

雲疏走過去,從厲燼的身後慢慢抱住她的腰身,輕輕的將臉貼在她的肩背上。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一點哽咽,不是怕,是心疼,心疼他的阿燼,經歷了那麽多的苦楚。

在那些失去爹爹和弟弟的日子,傷心、孤獨,卻沒有一人能給她安慰,她該多痛苦!

“姐姐,阿雲在這,阿雲會一直陪著你。是他們不對,姐姐不要痛,我想要姐姐好好的!他們都壞,是壞人!我們不理壞人,好不好?”

厲燼擡起手,慢慢握住雲疏的手,過了好一會兒,她的情緒緩和了,才轉過身,輕撫著雲疏的臉頰,說:“我沒事。”

可不知為何,雲疏反而落下淚來,眼淚大顆大顆的低落下來,然後他再也控制不住,撲進他的懷裏,微微抖動著,“姐姐,以後阿雲一直陪著你,照顧你,阿雲要對姐姐很好很好!”

……

從鎮北侯府回到三皇女府聽竹苑,天色已近黃昏。冬日天黑得早,庭院裏早早掌了燈,橘黃的光暈透過窗紙,將屋內映得暖融融的。

雲疏今日跟著厲燼在外跑了大半日,又在侯府聽了些他懵懵懂懂的談話,此刻回到熟悉的、只有他和阿燼氣息的房間,才徹底放松下來。

他踢掉鞋子,赤著腳跑到臨窗的矮榻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裏,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厲燼脫下披風掛好,又去撥弄炭盆裏的火,讓火燒得更旺些。

“累不累?”厲燼轉身,見他蜷在那兒像只慵懶的貓,眼神不由柔和下來,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試了試他手心的溫度,還好,不算太涼。

“不累。”雲疏搖搖頭,往她身邊蹭了蹭,很自然地將腦袋靠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就是……阿燼你今天能不能不要走,留下來,好不好?”

“今天的事情嚇到你了?都怪我不好,沒控制住。”厲燼攬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那些事,本就不該讓你操心。你只需高高興興的就好。”

雲疏搖搖頭,又往她懷裏鉆了鉆,傷感又柔軟,聲音帶著點哭腔,“我心疼姐姐。”

厲燼也不禁低下頭,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頭頂。她的思緒有些飄,想到今日的厲盼,又想到今日崔捷與她說的那些話,還有……她心中對那位看似忠厚、實則深藏不露的母親,又多了幾分覆雜的感觸。或許,她真的從未了解過母親,這些年來,她只顧著恨,於是忘記了很多東西。

“阿燼、阿燼!你在想什麽?你是不是在想那個傷害了你的人?她……她是你的家人嗎?”雲疏有點說不下去了,阿燼該有多痛啊!

“不。”雲疏趕緊說,“她不是,我們不想了好不好!”

厲燼微笑著點頭。

她不會再想那些,她沒有那麽多精力用到他們身上。

她想到是,聖心難測,朝局如棋,她和雲疏,乃至整個厲家,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但至少,她要做一顆有分量的棋子,能護住自己想護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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