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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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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燼兒!我是你母親!!”

這一聲灌註了內力的怒吼,如同驚雷,在狹小的空間內炸響。

拳風洶湧而至,又在剎那間偏移了一寸,“嘭!”的一聲砸在墻上,砸出一個洞來。

厲燼收回手,終於回籠了些許理智,她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

“母親……?”

方才的情景在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厲燼穩了穩心神,再退一些,靠在窗旁,想讓冷風將自己吹醒。

就在這時……

“將軍!” 一聲清越的女聲,穿透門口嘈雜的議論和驚呼,直刺入厲燼耳中。

是青嵐!她本應在樓外等候,定是聽到了動靜。

緊隨其後的,是崔捷焦急的呼喊:“將軍!醒醒!看看我是誰!”

這兩道熟悉的聲音,如同一道清泉,在腦海中淌過。

她看過去,青嵐和崔捷正奮力排開人群,試圖擠進來,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惶。

青嵐和崔捷在酒樓對面的小攤位上吃酒,等著將軍出來,兩人還打了個賭,賭將軍能不能在裏面呆半個時辰,然而沒等到將軍出來,反倒聽到打鬥聲,又見到侯主的人出來取馬鞭。

她們拉住那人一問,才知道出事了。還是大事!

這才急忙跑進來。

“藥……” 厲燼掐著自己太陽穴,試圖凝聚渙散的理智,“茶……他們下藥……”

這句話雖然含糊,但讓聽清了的人都臉色驟變。

再加上厲燼剛才那人也不認的狀態,不少同僚都朝王大人自家看過去。

王大人和周氏瞬間面無血色。

“胡說八道!” 周氏尖聲叫道,試圖掩蓋,“厲將軍是喝多了,失心瘋!還想汙蔑我們!”

然而,此刻的厲燼,正用殘存的意志與藥力拉鋸。她用拳頭死死抵住了自己劇痛欲裂的額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崔捷……青嵐……帶我……走……” 她咬著牙,從齒縫裏擠出命令。

她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留在這裏,無論是徹底失控傷及無辜,還是做出更不可挽回的事,後果都不堪設想。

崔捷和青嵐立刻會意,毫不猶豫地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厲燼。

“將軍,我們走!”

“站住!” 厲蒙緩過一口氣,又驚又怒,看著狀態明顯不對但依舊兇狠瞪視著王家人的女兒,再看看地上驚魂未定的王玨和神色慌張的王家婦夫,一時間心亂如麻。事情顯然不像表面那麽簡單。

“侯主!” 崔捷轉頭,快速低語,“將軍情況不對,恐是遭了暗算。此地不宜久留,末將需立刻護送將軍回府!詳情容後稟報!” 她語氣急促,帶著戰場上的決斷。

厲蒙看著厲燼那副樣子,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周氏,終於咬牙,側身讓開:“先帶她走!今天的事,沒完!”

崔捷、青嵐架著厲燼,迅速分開人群離去。

……

礪鋒院內外戒備森嚴,青嵐親自帶人把守。

主屋內,燈火通明。

厲燼被崔捷和青嵐架回來後,藥力在安全環境和熟悉氣息下似乎有所緩和,但並未消退,反而因強行壓制和一路顛簸,轉化為更磨人的燥熱和一陣陣撕裂理智的沖動。

她將自己反鎖在房內,用冰冷刺骨的井水一遍遍澆頭,身體在極熱與極冷中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才勉強維持著清醒。

崔捷和青嵐焦急地守在門外,聽著裏面壓抑的喘息和潑水聲,心急如焚。他們不敢強行破門,怕刺激到將軍,也信不過府裏的大夫。

“崔副將,這樣下去不行!”青嵐壓低聲音,急道,“將軍中的不是尋常迷藥,藥性霸道,又混合了酒力,硬抗恐傷及肺腑經脈!得趕緊想法子!”

崔捷面色凝重,急速踱步。

將軍的情況,若是去請太醫,恐怕會把動靜鬧大,而且也無法解釋將軍為何中藥。

此事關乎將軍聲譽和王大人與侯府關系,必須謹慎。

忽然,她腳步一頓,猛地看向青嵐:“清溪村……雲疏公子!公子精通藥理,又被南詔奉為聖子,以前在北境軍營的時候,我親眼見過他救下等死的傷兵。或許公子會有辦法!”

青嵐眼睛一亮,隨即又黯下:“可是臨水鎮離此數十裏,那清溪村在鎮子邊上,公子的住所又更偏些。夜已深,請公子過來,如何來得及?”

“顧不了那麽多了!”崔捷決斷道,“我親自去!騎快馬,抄近道,天亮前應該能趕個來回。你守在這裏,務必保證將軍安全,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侯主!若將軍問起,就說我去尋解藥了,很快回來!”

“吱呀!”門開了,渾身淋濕的厲燼站在門口,水珠滴答滴答的順著衣角發絲往下淌。

“我過去。”厲燼聲音嘶啞的厲害。

青嵐急忙過去,想要扶住她,被她擡手阻止了。

崔捷和青嵐對視一眼,兩人雖然擔憂將軍的狀態,但是這是最節省時間的辦法了。如果崔捷去請公子,回程路上必然放慢速度,恐怕是來不及的。

不再猶豫,厲燼騎上黑風。崔捷和青嵐一左一右跟著,保護厲燼。

三人悄無聲息地從侯府側門出發,朝著臨水鎮方向絕塵而去。

鎮北侯府主院。

厲蒙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下方站著驚魂未定的王書王大人、周氏,以及被攙扶進來王玨,他脖子上帶著駭人的青紫指痕,仍在瑟瑟發抖。

廳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說!”厲蒙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起老高,“到底怎麽回事!那杯茶裏,有什麽!”

“侯、侯主明鑒啊!”周氏“噗通”跪下,哭天搶地,“我們冤枉啊!那只是普通的龍井,是酒樓的茶!我們怎麽可能、怎麽敢給厲將軍下藥!是厲將軍她自己……她自己喝多了,就、就對玨兒下此毒手啊!您看看玨兒這脖子……差點就沒命了啊!”

他一邊哭,一邊把王玨往前推,展示傷痕。

王大人也鐵青著臉,沈痛道:“侯主,今晚之事,王家是受害者,玨兒險些喪命。厲將軍行為失常,眾目睽睽,大家都看見了。

至於下藥之說,無憑無據,怕是將軍情急之下的托詞。此事,侯府必須給我王家一個交代!否則,明日朝堂之上,本官少不得要參上一本,治厲將軍一個酒後行兇、意圖殺害朝廷命官之子的罪名!”

這一家子,軟硬兼施,既喊冤,又威脅。

厲蒙胸膛劇烈起伏。她當然不完全信王家的話,厲燼那樣子絕不僅僅是“喝多了”。

而且,她對她的大女兒這點信任還是有的!

但王家咬死不認,沒有證據。而厲燼當眾毆打王玨、甚至對她這個母親動手,卻是事實,眾目睽睽,無法抵賴。

眼下,穩住王家,查明真相,保住侯府顏面和厲燼的前程,才是要緊。

“王大人息怒。”厲蒙強行壓下怒火,語氣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今晚之事,蹊蹺甚多。燼兒行為失常,本侯自會查明。

若真是她之過,本侯絕不姑息,定當親自押她上貴府賠罪。但若有人暗中搞鬼,陷害我兒,挑撥侯府與王大人的關系……”

她的目光掃過周氏和王玨,“本侯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她頓了頓,道:“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還請王大人和您的夫郎、公子一同在府中暫歇。本侯已命人收拾客房。明日,本侯會給王大人一個說法。”

這是變相軟禁了王家三口,防止他們再出幺蛾子,也給自己爭取調查時間。

王大人臉色變了變,知道厲蒙這是要強壓下來,但如今人在侯府,外面又被厲蒙的親兵把守,她也無可奈何,只能冷哼一聲:“希望侯主說到做到!玨兒,我們走!”

王家三人被“請”去客房。厲蒙獨自坐在空曠的大廳裏,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下藥……如果真是王家,他們何苦這麽做?這門親事,兩家本來都是樂見其成!可現如今弄成這樣,這親事,成也不是,不成也不是!

厲蒙重重的一聲嘆息,然後起身,想去看看厲燼。厲燼今天的狀態很不好,不知道那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她邁出幾步,又停下,最終還是退了回來。

身為侯主,厲蒙嚴厲慣了,不管是對子女,還是對下屬,對於厲燼,她更是嚴苛。哪怕在厲燼爹爹和弟弟去世時,厲蒙都不曾說一句軟話。

如今她和這個有些反骨的女兒之間,仿佛隔著一座山。

厲蒙知道,厲燼恨她。

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但轉瞬,厲蒙便收起剛才所有的神情,目光如炬。

“來人!”

親兵立刻回應,“屬下在!”

“把王大人一家‘照顧’好了!”厲蒙提起佩劍,“本侯親自去查!”

……

黎明將至,寂靜的夜裏更是冷的孤寂。

不知從何而來一夥人,由遠及近。

急促的馬蹄聲和叩門聲驚醒了小院的寧靜。

趙護衛警惕地打開門,看到門外神色焦灼的崔捷,心中一驚。

“崔副將?您怎麽……”

接著,她就看到站在崔捷身後不遠,被青嵐扶著的厲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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