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裴寂牽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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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裴寂牽住了他的手。
阮綺看著裴寂, 欲言又止。
他被對方一句話搞得莫名羞恥。
還好他剛剛沒喝酒，要不然的話，絕對會被酒嗆到。
裴寂看著阮綺的反應, 黑眸裏似乎有笑意。
阮綺壓低聲音，但是每一個字都很重：“你還笑？”
裴寂非常配合：“那我不笑了。”
阮綺剛松懈下來，誰知道很快裴寂又話音一轉：“不過我不會真讓你坐我腿上……”
阮綺直覺裴寂接下來可能沒什麽好話。
果然, 裴寂不緊不慢地補充完下半句：“我怕自己會起反應。”
阮綺：“？？？？”
什麽東西？？
阮綺這下是真大腦宕機了, 不僅腦袋嗡嗡響, 臉頰都要開始發燙了。
他半天才開口：“你……”
說了一個字後, 接下來就卡殼了。
偏偏裴寂還問：“所以，你要來坐我大腿嗎？”
一字一字, 像是帶著蠱惑一樣。
阮綺被裴寂的話引導，下意識就看了裴寂的大腿一眼。
裴寂的大腿肌肉一看就很結實，裹在黑色西裝褲下，像是蘊藏著無盡的力量感。
當然，阮綺克制著自己, 沒去看裴寂是不是真的會有反應。
明明這是人來人往的大廳，裴寂卻這麽大膽。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裴寂覺得更加刺激？
阮綺一陣心潮起伏，很想堵住裴寂的嘴。
他在茶幾上看了一圈, 找尋著什麽。
裴寂問：“找什麽？”
阮綺不客氣道：“找東西堵住你的嘴。”
萬一裴寂又說出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是真的要臉紅了。
裴寂也沒覺得被冒犯，一手支著頭, 盯著阮綺看，眸裏有笑意。
大門處。
趙卿蓉跟著丈夫和大兒子晚來一步。
當她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沙發那邊, 裴寂眸中帶笑，偏頭看著阮綺的場景。
一時間，趙卿蓉頓住了腳步。
她很難想象，這種場景會發生在裴寂身上，明明裴寂一向是沒什麽感情的，這會卻笑得那麽真情實感。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那天裴寂說要養著阮綺，不只是說說而已。
或許她這個二兒子是真陷進去了。
趙卿蓉想著事情，陷入沈思，直到裴凜川叫她：“媽，走啊，去和爺爺打聲招呼。”
趙卿蓉這才回神：“好，來了。”
她脫下毛領大衣，交給一旁的傭人，然後跟著往前走去。
裴家人陸陸續續抵達。
晚上六點半的時候，所有人都到了。
裴老爺子總算是正式登場了。
裴老爺子已經八十了，但是依舊體態威嚴，最特別的點在於，他長著一雙鷹眼，盯著人看的時候，直勾勾的，讓人察覺到陰森的壓迫感。
幾個兒子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沒敢超越老爺子的步調。
裴老爺子一共六個兒子。
老大和老二走得近，是一股強大力量。
老三，也就是裴寂的父親裴錦年，仗著有裴寂這麽個優秀的兒子，也能在家族裏占據重要的位置。
老四平時挺神秘的，沒多少動靜。
老五在一次爭權的時候失敗了，已經流落海外。
至於老六，這也是老爺子最小的一個兒子，他的年齡比裴寂還小，平時在家族裏也不怎麽活躍，沒有參與到各種競爭中來。
老爺子不僅有六個兒子，還有好幾個女兒，不過老爺子重男輕女，不願意把手中的權力交給女兒，女兒們也就只能退出權力爭鬥，只安心享受著集團的分紅。
老爺子一生結過好幾次婚，不過現在是一個人住在這處宅子裏，沒有妻子。
此刻，老爺子從裏廳走到外面的大廳來，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全都看著老爺子。
雖然老爺子已經把手中的大部分權力都移交給了自己的孫子裴寂，但是他在家族的地位顯然不容小覷。
老爺子走出來的時候，或許是氣氛太過壓抑，有一個小男孩一緊張，哭鬧了起來。
老爺子掃了那個小孩一眼，皺眉，很是厭煩的態度。
他一生都推崇爭鬥，對這種動不動就嚇哭的小孩很沒好感，哪怕是他的親曾孫，他也十分嫌棄。
一個大人連忙蹲下身，示意小男孩不要哭了，省得惹老爺子不高興。
小男孩一時收不住情緒，還在抽噎。
老爺子皺眉看著小男孩，發話了：“多磨練磨練，就這樣子，有什麽資格成為我裴家的人？”
小男孩的爸爸立刻謹慎回覆：“我回去會好好教育的。”
老爺子這才收回目光，朝大廳的主位走去，然後面向眾人坐下。
這時，大家陸陸續續過去對老爺子進行問候。
老爺子顯然沒太多長輩的慈愛，臉色一直冷淡，對一些不中用的小輩，直接就忽視了。
那些小輩也不敢造次，訕訕地就離開了。
另一邊，阮綺還坐在沙發上。
說實話，他被老爺子的排場驚到了。
怪不得原文中，裴老爺子是很重要的一個角色，雖然著墨不多，但是從只言片語就能感受出這位老爺子的威嚴和風範。
不過這些也不關阮綺什麽事，他只是問一旁的裴寂：“我們也要去和你爺爺打一聲招呼嗎？”
裴寂對老爺子的態度顯然一般：“不用了，走的時候說一聲就行。”
阮綺：“……好吧。”
看得出來，裴寂對他爺爺的一些行為是不讚成的，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態度了。
不過裴寂對老爺子不怎麽熱切，老爺子倒是對這個優秀至極的孫子很看重，等到大家都陸陸續續上前問候之後，老爺子特地問道：“裴寂呢？”
眾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阮綺轉頭去看裴寂。
都被點名了，這下應該不得不去跟老爺子說幾句了吧？
果然，裴寂放下酒杯，起了身，然後對阮綺說道：“走吧。”
“好。”
阮綺跟著起身，然後一起過去。
在兩人走向老爺子的過程中，周圍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目光各異。
阮綺態度坦然。
他始終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畢竟他和裴寂只是協議結婚而已，又不會牽扯到裴家的事務中，所以他也就走走過場罷了，沒必要真情實感。
裴寂就更不會有什麽情緒了，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主要是他喜怒不形於色，別人也觀察不出來他到底是什麽想法。
兩人並肩朝老爺子走去。
阮綺本來一臉輕松的，誰知道走著走著，他的手突然被裴寂牽住了。
那一瞬間，輕松消失，他的血壓都升高了。
等等，裴寂在幹嘛？？？？
阮綺下意識轉頭看向裴寂。
裴寂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表情，還用眼神示意他這是在演戲，周圍有很多人看著。
阮綺：“……”
演戲就演戲，大不了靠得近一點，有必要牽手嗎？！！
阮綺感覺自己的所有感知神經都集中到了被裴寂牽著的右手上，半邊身子都快僵住了。
裴寂的手很大，可以輕松地就握住他的，然後牢牢地包裹住，而且裴寂手的溫度也高，像是帶著灼燒的熱度。
阮綺的手小了一號，手指纖細，觸感柔軟，而裴寂的手骨節分明，力度很大，帶著不可逃脫的掌控感。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是很強烈的反差。
阮綺本來一開始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這會卻連路都不知道怎麽走了。
他內心在吶喊崩潰，偏偏表面上又什麽都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他和裴寂已經牽過無數次手。
主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可能甩開裴寂的手，那不是一下子就露餡了嗎？
阮綺不知道怎麽和裴寂一起走到老爺子跟前的，好像什麽都註意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自己右手的存在。
就在這時，裴寂已經開始和老爺子打招呼了：“爺爺。”
很快又鄭重介紹：“對了，這是阮綺，我的對象。”
老爺子看向阮綺。
阮綺被裴寂一牽手，說話都差點結巴了：“爺、爺爺，晚上好。”
他表面在打招呼，內心在崩潰叫喊，裴寂到底什麽時候放開他啊？！！！
這會什麽老爺子威嚴不威嚴的，他都註意不到了，他只能感受到裴寂的那只手。
老爺子盯著阮綺看了幾秒，又移開了視線。
他並不在乎裴寂帶了一個什麽樣的人回家，他只看重裴寂能不能帶領著裴家繼續屹立不倒。
圍觀的眾人則是暗暗咂舌。
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沒一個人覺得裴寂是認真的，都以為裴寂只是把阮綺帶在身邊玩玩而已，畢竟阮綺確實難得的絕色，那張臉令人過目不忘。
但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裴寂居然在老爺子面前介紹了阮綺，無論裴寂和老爺子的關系如何，但裴寂既然這樣開誠布公地介紹了，就證明他已經認定了阮綺，並且在整個家族面前宣布阮綺的地位。
很顯然，以後家族裏誰想動阮綺的話，那就得做好得罪裴寂的打算了。
裴錦年他們也沒想到，裴寂會在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宣布阮綺的身份。
今天可是全族人的例行聚會，除了特殊情況以外，該來的都來了，可想而知這是一個怎樣重大的場合，結果裴寂卻在這樣的場合下宣布了阮綺的身份。
裴寂的態度，不言而喻了。
裴錦年倒是沒太大反應，畢竟他和老爺子一樣，對這個兒子的期待只有一點，那就是裴寂能坐穩家族掌權人的位置就行。
趙卿蓉的神色各種變換。
她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己這個二兒子了，明明像是冷心冷情，對誰都不在乎，偏偏對這個阮綺這麽特殊。
在整個S市，裴寂想要什麽樣的人得不到？結果卻是阮綺。
所以，這個阮綺到底有什麽好的？
裴凜川這位大少爺正大咧咧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聽了裴寂的話，諷刺一笑。
搞了半天，他這個弟弟還是情種？
那事情就有點好玩了。
在場所有人都心思各異，唯獨阮綺本人。
他像是身在局外一樣，並沒有意識到裴寂剛剛的介紹會帶來什麽影響。
他只是一直在想，裴寂到底什麽時候放開他的手，他的手都要燃燒起來了啊！！！！
阮綺所有註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隱約聽見裴寂介紹完自己以後，又在和老爺子聊一些事情，無非是關於家族和集團的，總之很深奧。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插進裴寂和老爺子的對話。
這個人是老爺子的二兒子，也就是裴寂的二伯。
裴二伯先是對老爺子說道：“爸，我有點事想請您做主。”
裴老爺子被打斷了對話很不快，一雙鷹眼幾乎帶著厲色：“說。”
其他人也打起了精神。
裴二伯突然這麽站出來，肯定是有什麽大事。
果然，裴二伯看向裴寂，幾乎是用挑釁的語氣開了口：“二侄子，你剛剛提到自己會擔起裴家掌權者的重任，為每一個裴家人帶來幸福生活對吧？”
裴二伯說話的時候，裴大伯也在一旁觀察著形勢。
這兩人是一夥的，行動目的自然也一致，而且裴大伯往往是那個幕後決策的人，裴二伯則負責沖鋒陷陣。
裴寂聽了裴二伯的話後，看向他，黑眸裏不帶一絲情感：“二伯是有什麽指教？”
裴二伯表面客氣，實則句句針對：“指教不敢，現在整個裴家，二侄子你可是說一不二。我就是想問問，你堂哥到底犯了什麽大錯，讓你不顧手足之情，將他折磨得半死不活，還趕去了國外，讓他至今不能回家團圓。”
他說的這個裴寂的堂哥，其實也就是他自己的兒子，他兒子早就已經被裴寂趕出國外了，不過他今天故意趁這個大家都在場的機會挑明，目的就是要挑戰裴寂的權威。
眾人眼神流傳，心思活躍。
看來今晚有大事發生啊。
裴二伯確實是準備周全才開口的，他還準備了很多話要講出來。
誰知道裴寂面色都沒變一下，只冷冷說了幾個字：“你兒子意圖聯合外人一起對付裴家，這算不算大錯？”
一句定生死。
裴二伯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周圍人也鴉雀無聲。
他們裴家有一個不成為的規定，在內部不管鬥得怎麽樣都行，但是不能試圖去聯合外人來反攻裴家，這是大忌。
裴二伯一下子慌亂了，他沒想到那麽隱蔽的事居然都能被裴寂調查出來，裴寂的眼線到底是有多麽廣啊？
在慌亂之下，他下意識朝裴大伯看了一眼，希望自己的大哥能給自己指路。
事情根本沒按他們計劃的來，裴寂一開口就是王炸了。
裴大伯也皺緊眉頭，顯然他也沒想到裴寂居然連這個事都知道了。
他們確實聯系了S市的另外一個大家族，想要聯合起來一起扳倒裴寂，畢竟用他們自己的力量實在是難以對付裴寂。
在此過程中，他們一直小心翼翼，從沒有走漏風聲，但是沒想到還是被裴寂知道了。
在一片寂靜中，裴寂用眼神朝某個方向示意。
很快，他的一個心腹將證據拿了過來，然後遞給裴老爺子。
裴老爺子接過那些證據，只隨意掃了掃，臉色就沈了下去。
裴大伯和裴二伯皆是面色大變。
裴寂到底是如何做到清晰地掌握了這些證據？
裴大伯趕緊盯了裴二伯一眼。
裴二伯收到指示，立刻充當傳話人，質問裴寂：“二侄子，就算你現在是裴家的掌權人，也不能想冤枉誰就冤枉誰吧？你如何證明你的這些證據就是真的？”
所有人都等著裴寂回答。
在一片註視下，裴寂緩緩開口：“你們聯系的是S市的吳家，對吧？真可惜，吳家的人主動找我投誠了，還把你們暗中勾結的證據給了我。”
話音落下後，一片死寂。
裴大伯和裴二伯徹底無話可說了。
吳家在整個S市是僅次於裴家的大家族，他們和這樣的大家族合作，就是想要借助這股力量來扳倒裴寂，沒想到人家吳家反而找上了裴寂。
這兩者的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和吳家聯系，是背叛家族，想要勾結外人勢力。
但是裴寂和吳家聯系，是吳家臣服於裴寂，甘願被他驅使。
萬萬沒想到，他們費盡心思才聯系上吳家，結果吳家顯然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誰才是裴家那個有話語權的人，所以主動投向裴寂了。
這一場對決，裴寂全勝。
裴大伯知道大勢已去，識時務者為俊傑，立刻對老爺子求饒：“爸，都是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求您……”
裴老爺子盯著他。
裴大伯顫抖著說話：“求您網開一面。”
裴二伯也趕緊求饒：“爸，我和大哥錯了，我們不是有意的。”
兩人都知道這次行動失敗了，在這種情況下，積極認錯才是能逃脫一劫的辦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裴大伯和裴二伯的家人們也趕緊求饒。
眾人都等著老爺子表態。
老爺子的一雙鷹眼裏滿是無情：“技不如人，手下敗將，也有臉向我求饒？”
裴大伯和裴二伯私自去聯系其他家族勢力是大罪，但他們沒能鬥過裴寂，則是更大的罪，老爺子向來不喜歡在失敗者身上浪費時間。
裴大伯和裴二伯兩家皆是大驚失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顯然，等待他們的是嚴厲的懲罰，從此這家在家族鬥爭中已經失去資格了。
其餘人見狀，表面沒說什麽，但是心裏百轉千回。
還好，他們平時沒有和裴寂作對，否則也是這樣的下場。
裴錦年看著自己的兒子裴寂，自豪感全在臉上。
他鬥不過老大和老二又如何，他有一個這麽優秀的兒子，就足以勝券在握。
趙卿蓉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則是神色恍惚。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兒子變得如此強大陌生。
裴凜川則是臉色不好看。
他可是裴寂的哥，被裴寂這個弟弟搶了風頭，他的面子往哪擱？
裴凜川越想，臉色越陰沈，連聚會都沒結束，轉身就走了。
他要證明，他才是那個合格的繼承人。
在場的人中，唯一置身事外的就是阮綺。
他正在試圖從裴寂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不是，這人都這麽認真地談公事了，還一直抓著他的手幹嘛？！
就在阮綺好不容易要抽出自己手的時候，裴寂轉頭過來看他：“怎麽了？”
阮綺：“……”
怎麽了？
這人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或許是阮綺眼神裏所表達的東西太過強烈，裴寂勾了一下唇角，總算是松開了他的手。
阮綺乍一得到自由，猛地松了一口氣。
他的右手被裴寂握得久了，已經帶上了裴寂的溫度，一樣的滾燙。
這種熱度似乎要傳到臉上，阮綺有覺得自己有必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小聲跟裴寂說道：“我先出去一下。”
裴寂頷首：“嗯，別走太遠。”
阮綺：“好。”
阮綺得了自由後，一個人悄悄溜出了大廳。
很快，阮綺來到了屋外。
他這時終於擺脫了裴寂的影響，感覺呼吸都松快許多。
夜深了，外面很靜。
阮綺沿著石板路走了一段，來到了一片竹林處。
這片竹林矗立在月色下，格外深幽。
如果單是看園內的布置的話，一般人會覺得老爺子是一個特別文雅的人，誰知道其實卻是一個喜歡玩弄權術，甚至還鼓勵自己底下子孫也鬥個你死我活的呢？
阮綺站在竹林上，認真欣賞美景。
月色落在他漂亮的眸子裏，他的眸子亮亮的，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你叫阮綺，對吧？”
突然，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阮綺轉身看去。
旁邊的亭子裏，一個男子坐在欄桿上，背靠著身後的柱子，一只腳還踩在欄桿上，很是乖張不羈的姿態。
阮綺對這人印象最深的是那雙眼睛。
像琥珀一樣的眼睛。
不過這琥珀像是被冰封凍住，沒有一絲溫度洩出來。
阮綺也開口：“你是？”
男子偏了偏頭，額前的發絲劃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我？裴斯越。”
裴斯越？
阮綺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可惜他其實對原文不是太了解，況且原文中對裴斯越的描述本來就不多，所以他對這個裴斯越也只有大概的一個輪廓。
裴斯越是裴家老四的兒子，也就是裴老爺子那個神秘低調的四兒子的兒子。
此人行事乖張，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是裴家小輩中，難得可以和裴寂鬥上一鬥的。
阮綺知道這人的身份後，也不欲多言，點頭表示打了招呼，然後就轉身離開。
既然此人和裴寂是敵人，他就不便多聊了。
誰知道阮綺剛邁出一步，身後的裴斯越就說道：“你和裴寂的關系是假的吧？”
阮綺停下腳步，看著裴斯越，沒說話。
他發現這人確實不好對付，別人看到他和裴寂都沒有懷疑，就只有這人一語道穿。
裴斯越勾了一下嘴角：“讓我猜猜，你們是什麽樣的關系。”
他自顧分析道：“商業聯姻？”
他又自己否定了：“不像。阮家還沒那個資格夠上裴家。”
他想了想，又說道：“那你們是簽了什麽協議？裴寂想要一個已婚的身份，而你只要得到錢就行？”
阮綺全程一言不發，只淡淡看著他。
裴斯越露出很親切的笑意：“別這麽沈默嘛，一起聊聊天啊？不然多無聊啊。”
然而，那雙琥珀色眼睛卻是冷的。
阮綺反問：“你難道不知道什麽叫話不投機半句多嗎？”
裴斯越聳肩：“怎麽會？我覺得我跟你聊的內容挺精彩的啊。”
就在兩人對話的時候，裴老爺子也出來了。
他正在傭人的陪同下去休息，現在剛好路過這裏。
他聽到兩人的對話，一雙鷹眼帶著打量掃過來：“斯越，你們在聊什麽？”
阮綺看向了這個裴斯越，不知道他會如何回答。
裴斯越哪怕是見了老爺子，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我們啊，聊得可多了，主要是聊裴寂和阮綺的事。”
裴老爺子追問：“他們怎麽了？”
裴斯越在回答之前，先朝阮綺這邊看了一眼，或許他想在阮綺眼中看到慌亂的神色，可惜阮綺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他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挺遺憾的，然後回答老爺子：“我覺得裴寂和阮綺夫夫關系特別好，正向阮綺追問他們之間的愛情故事呢。”
阮綺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裴斯越會把剛剛的對話直接說出來，那樣老爺子一定會疑心，然後讓人去調查他和裴寂的事。
沒想到裴斯越說的並不是那麽回事。
老爺子果然沒有多說什麽。
又或許他根本不在意裴寂和阮綺到底是什麽關系，畢竟自己都娶過那麽多任老婆，對感情一世毫不在乎，他只在乎裴家的興旺。
不多時，老爺子在傭人的陪同下離開了，全程沒有往阮綺這邊看一眼。
阮綺自然也沒什麽反應。
就在這時，裴斯越又開了口：“不說一句感謝？”
他的意思是，他沒有暴露裴寂和阮綺的事。
阮綺卻是根本沒打算領情：“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自說自話，我根本就沒參與過，為什麽要感謝你？”
裴斯越揚了一下眉梢：“還挺聰明。”
阮綺：“過獎。如果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裴斯越盯著阮綺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裏露出些許趣味。
有意思，他喜歡有意思的人。
總要給生活找點樂子嘛，不然每天多無聊啊。
阮綺回到大廳的時候，已經到了該散場的時候了。
裴寂問他：“剛剛去哪了？”
阮綺：“隨便走走。”
裴寂：“嗯，該回去了。”
“好。”
不多時，阮綺和裴寂一起走出莊園，回到了車裏。
坐上車後，沒有外人了，阮綺這才盯著裴寂看，一雙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一些。
裴寂明知故問：“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阮綺咬牙：“你說呢？”
這人剛剛一直牽著他的手不放，也太莫名其妙了。
裴寂似乎是想起了這事，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指我一直牽著你的事？”
阮綺不說話，就那樣看著裴寂，意思很明顯了。
裴寂挑眉問：“怎麽？你是覺得自己吃虧了？”
阮綺一時無法說話。
他是個大男生，說吃虧什麽的也太嚴重了，畢竟只是牽了一下手而已，又沒其他傷害。
但是讓他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吧，他又覺得莫名憋屈。
阮綺每次遇到這種進退兩難的事情，表情都會非常生動，憋著一股氣，眼神都比平時亮一些。
裴寂似乎是被他這種表情逗到了，彎了一下嘴角，然後伸出手：“來吧。”
阮綺莫名地看著裴寂伸出的手。
裴寂的手很寬大，手指修長，膚色冷白，有一種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阮綺有點沒明白裴寂的舉動：“什麽意思？”
裴寂回答：“你不是覺得吃虧了嗎？那這次換你牽我的手，補償你。”
阮綺：“……”
這邏輯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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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綺看著裴寂, 欲言又止。
他被對方一句話搞得莫名羞恥。
還好他剛剛沒喝酒，要不然的話，絕對會被酒嗆到。
裴寂看著阮綺的反應, 黑眸裏似乎有笑意。
阮綺壓低聲音，但是每一個字都很重：“你還笑？”
裴寂非常配合：“那我不笑了。”
阮綺剛松懈下來，誰知道很快裴寂又話音一轉：“不過我不會真讓你坐我腿上……”
阮綺直覺裴寂接下來可能沒什麽好話。
果然, 裴寂不緊不慢地補充完下半句：“我怕自己會起反應。”
阮綺：“？？？？”
什麽東西？？
阮綺這下是真大腦宕機了, 不僅腦袋嗡嗡響, 臉頰都要開始發燙了。
他半天才開口：“你……”
說了一個字後, 接下來就卡殼了。
偏偏裴寂還問：“所以，你要來坐我大腿嗎？”
一字一字, 像是帶著蠱惑一樣。
阮綺被裴寂的話引導，下意識就看了裴寂的大腿一眼。
裴寂的大腿肌肉一看就很結實，裹在黑色西裝褲下，像是蘊藏著無盡的力量感。
當然，阮綺克制著自己, 沒去看裴寂是不是真的會有反應。
明明這是人來人往的大廳，裴寂卻這麽大膽。
又或者說，正是因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裴寂覺得更加刺激？
阮綺一陣心潮起伏，很想堵住裴寂的嘴。
他在茶幾上看了一圈, 找尋著什麽。
裴寂問：“找什麽？”
阮綺不客氣道：“找東西堵住你的嘴。”
萬一裴寂又說出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是真的要臉紅了。
裴寂也沒覺得被冒犯，一手支著頭, 盯著阮綺看，眸裏有笑意。
大門處。
趙卿蓉跟著丈夫和大兒子晚來一步。
當她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沙發那邊, 裴寂眸中帶笑，偏頭看著阮綺的場景。
一時間，趙卿蓉頓住了腳步。
她很難想象，這種場景會發生在裴寂身上，明明裴寂一向是沒什麽感情的，這會卻笑得那麽真情實感。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那天裴寂說要養著阮綺，不只是說說而已。
或許她這個二兒子是真陷進去了。
趙卿蓉想著事情，陷入沈思，直到裴凜川叫她：“媽，走啊，去和爺爺打聲招呼。”
趙卿蓉這才回神：“好，來了。”
她脫下毛領大衣，交給一旁的傭人，然後跟著往前走去。
裴家人陸陸續續抵達。
晚上六點半的時候，所有人都到了。
裴老爺子總算是正式登場了。
裴老爺子已經八十了，但是依舊體態威嚴，最特別的點在於，他長著一雙鷹眼，盯著人看的時候，直勾勾的，讓人察覺到陰森的壓迫感。
幾個兒子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沒敢超越老爺子的步調。
裴老爺子一共六個兒子。
老大和老二走得近，是一股強大力量。
老三，也就是裴寂的父親裴錦年，仗著有裴寂這麽個優秀的兒子，也能在家族裏占據重要的位置。
老四平時挺神秘的，沒多少動靜。
老五在一次爭權的時候失敗了，已經流落海外。
至於老六，這也是老爺子最小的一個兒子，他的年齡比裴寂還小，平時在家族裏也不怎麽活躍，沒有參與到各種競爭中來。
老爺子不僅有六個兒子，還有好幾個女兒，不過老爺子重男輕女，不願意把手中的權力交給女兒，女兒們也就只能退出權力爭鬥，只安心享受著集團的分紅。
老爺子一生結過好幾次婚，不過現在是一個人住在這處宅子裏，沒有妻子。
此刻，老爺子從裏廳走到外面的大廳來，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全都看著老爺子。
雖然老爺子已經把手中的大部分權力都移交給了自己的孫子裴寂，但是他在家族的地位顯然不容小覷。
老爺子走出來的時候，或許是氣氛太過壓抑，有一個小男孩一緊張，哭鬧了起來。
老爺子掃了那個小孩一眼，皺眉，很是厭煩的態度。
他一生都推崇爭鬥，對這種動不動就嚇哭的小孩很沒好感，哪怕是他的親曾孫，他也十分嫌棄。
一個大人連忙蹲下身，示意小男孩不要哭了，省得惹老爺子不高興。
小男孩一時收不住情緒，還在抽噎。
老爺子皺眉看著小男孩，發話了：“多磨練磨練，就這樣子，有什麽資格成為我裴家的人？”
小男孩的爸爸立刻謹慎回覆：“我回去會好好教育的。”
老爺子這才收回目光，朝大廳的主位走去，然後面向眾人坐下。
這時，大家陸陸續續過去對老爺子進行問候。
老爺子顯然沒太多長輩的慈愛，臉色一直冷淡，對一些不中用的小輩，直接就忽視了。
那些小輩也不敢造次，訕訕地就離開了。
另一邊，阮綺還坐在沙發上。
說實話，他被老爺子的排場驚到了。
怪不得原文中，裴老爺子是很重要的一個角色，雖然著墨不多，但是從只言片語就能感受出這位老爺子的威嚴和風範。
不過這些也不關阮綺什麽事，他只是問一旁的裴寂：“我們也要去和你爺爺打一聲招呼嗎？”
裴寂對老爺子的態度顯然一般：“不用了，走的時候說一聲就行。”
阮綺：“……好吧。”
看得出來，裴寂對他爺爺的一些行為是不讚成的，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態度了。
不過裴寂對老爺子不怎麽熱切，老爺子倒是對這個優秀至極的孫子很看重，等到大家都陸陸續續上前問候之後，老爺子特地問道：“裴寂呢？”
眾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阮綺轉頭去看裴寂。
都被點名了，這下應該不得不去跟老爺子說幾句了吧？
果然，裴寂放下酒杯，起了身，然後對阮綺說道：“走吧。”
“好。”
阮綺跟著起身，然後一起過去。
在兩人走向老爺子的過程中，周圍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目光各異。
阮綺態度坦然。
他始終把自己放在旁觀者的位置，畢竟他和裴寂只是協議結婚而已，又不會牽扯到裴家的事務中，所以他也就走走過場罷了，沒必要真情實感。
裴寂就更不會有什麽情緒了，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主要是他喜怒不形於色，別人也觀察不出來他到底是什麽想法。
兩人並肩朝老爺子走去。
阮綺本來一臉輕松的，誰知道走著走著，他的手突然被裴寂牽住了。
那一瞬間，輕松消失，他的血壓都升高了。
等等，裴寂在幹嘛？？？？
阮綺下意識轉頭看向裴寂。
裴寂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表情，還用眼神示意他這是在演戲，周圍有很多人看著。
阮綺：“……”
演戲就演戲，大不了靠得近一點，有必要牽手嗎？！！
阮綺感覺自己的所有感知神經都集中到了被裴寂牽著的右手上，半邊身子都快僵住了。
裴寂的手很大，可以輕松地就握住他的，然後牢牢地包裹住，而且裴寂手的溫度也高，像是帶著灼燒的熱度。
阮綺的手小了一號，手指纖細，觸感柔軟，而裴寂的手骨節分明，力度很大，帶著不可逃脫的掌控感。
兩人的手牽在一起，是很強烈的反差。
阮綺本來一開始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這會卻連路都不知道怎麽走了。
他內心在吶喊崩潰，偏偏表面上又什麽都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他和裴寂已經牽過無數次手。
主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不可能甩開裴寂的手，那不是一下子就露餡了嗎？
阮綺不知道怎麽和裴寂一起走到老爺子跟前的，好像什麽都註意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自己右手的存在。
就在這時，裴寂已經開始和老爺子打招呼了：“爺爺。”
很快又鄭重介紹：“對了，這是阮綺，我的對象。”
老爺子看向阮綺。
阮綺被裴寂一牽手，說話都差點結巴了：“爺、爺爺，晚上好。”
他表面在打招呼，內心在崩潰叫喊，裴寂到底什麽時候放開他啊？！！！
這會什麽老爺子威嚴不威嚴的，他都註意不到了，他只能感受到裴寂的那只手。
老爺子盯著阮綺看了幾秒，又移開了視線。
他並不在乎裴寂帶了一個什麽樣的人回家，他只看重裴寂能不能帶領著裴家繼續屹立不倒。
圍觀的眾人則是暗暗咂舌。
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沒一個人覺得裴寂是認真的，都以為裴寂只是把阮綺帶在身邊玩玩而已，畢竟阮綺確實難得的絕色，那張臉令人過目不忘。
但是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裴寂居然在老爺子面前介紹了阮綺，無論裴寂和老爺子的關系如何，但裴寂既然這樣開誠布公地介紹了，就證明他已經認定了阮綺，並且在整個家族面前宣布阮綺的地位。
很顯然，以後家族裏誰想動阮綺的話，那就得做好得罪裴寂的打算了。
裴錦年他們也沒想到，裴寂會在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宣布阮綺的身份。
今天可是全族人的例行聚會，除了特殊情況以外，該來的都來了，可想而知這是一個怎樣重大的場合，結果裴寂卻在這樣的場合下宣布了阮綺的身份。
裴寂的態度，不言而喻了。
裴錦年倒是沒太大反應，畢竟他和老爺子一樣，對這個兒子的期待只有一點，那就是裴寂能坐穩家族掌權人的位置就行。
趙卿蓉的神色各種變換。
她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己這個二兒子了，明明像是冷心冷情，對誰都不在乎，偏偏對這個阮綺這麽特殊。
在整個S市，裴寂想要什麽樣的人得不到？結果卻是阮綺。
所以，這個阮綺到底有什麽好的？
裴凜川這位大少爺正大咧咧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聽了裴寂的話，諷刺一笑。
搞了半天，他這個弟弟還是情種？
那事情就有點好玩了。
在場所有人都心思各異，唯獨阮綺本人。
他像是身在局外一樣，並沒有意識到裴寂剛剛的介紹會帶來什麽影響。
他只是一直在想，裴寂到底什麽時候放開他的手，他的手都要燃燒起來了啊！！！！
阮綺所有註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隱約聽見裴寂介紹完自己以後，又在和老爺子聊一些事情，無非是關於家族和集團的，總之很深奧。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人站了出來，插進裴寂和老爺子的對話。
這個人是老爺子的二兒子，也就是裴寂的二伯。
裴二伯先是對老爺子說道：“爸，我有點事想請您做主。”
裴老爺子被打斷了對話很不快，一雙鷹眼幾乎帶著厲色：“說。”
其他人也打起了精神。
裴二伯突然這麽站出來，肯定是有什麽大事。
果然，裴二伯看向裴寂，幾乎是用挑釁的語氣開了口：“二侄子，你剛剛提到自己會擔起裴家掌權者的重任，為每一個裴家人帶來幸福生活對吧？”
裴二伯說話的時候，裴大伯也在一旁觀察著形勢。
這兩人是一夥的，行動目的自然也一致，而且裴大伯往往是那個幕後決策的人，裴二伯則負責沖鋒陷陣。
裴寂聽了裴二伯的話後，看向他，黑眸裏不帶一絲情感：“二伯是有什麽指教？”
裴二伯表面客氣，實則句句針對：“指教不敢，現在整個裴家，二侄子你可是說一不二。我就是想問問，你堂哥到底犯了什麽大錯，讓你不顧手足之情，將他折磨得半死不活，還趕去了國外，讓他至今不能回家團圓。”
他說的這個裴寂的堂哥，其實也就是他自己的兒子，他兒子早就已經被裴寂趕出國外了，不過他今天故意趁這個大家都在場的機會挑明，目的就是要挑戰裴寂的權威。
眾人眼神流傳，心思活躍。
看來今晚有大事發生啊。
裴二伯確實是準備周全才開口的，他還準備了很多話要講出來。
誰知道裴寂面色都沒變一下，只冷冷說了幾個字：“你兒子意圖聯合外人一起對付裴家，這算不算大錯？”
一句定生死。
裴二伯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周圍人也鴉雀無聲。
他們裴家有一個不成為的規定，在內部不管鬥得怎麽樣都行，但是不能試圖去聯合外人來反攻裴家，這是大忌。
裴二伯一下子慌亂了，他沒想到那麽隱蔽的事居然都能被裴寂調查出來，裴寂的眼線到底是有多麽廣啊？
在慌亂之下，他下意識朝裴大伯看了一眼，希望自己的大哥能給自己指路。
事情根本沒按他們計劃的來，裴寂一開口就是王炸了。
裴大伯也皺緊眉頭，顯然他也沒想到裴寂居然連這個事都知道了。
他們確實聯系了S市的另外一個大家族，想要聯合起來一起扳倒裴寂，畢竟用他們自己的力量實在是難以對付裴寂。
在此過程中，他們一直小心翼翼，從沒有走漏風聲，但是沒想到還是被裴寂知道了。
在一片寂靜中，裴寂用眼神朝某個方向示意。
很快，他的一個心腹將證據拿了過來，然後遞給裴老爺子。
裴老爺子接過那些證據，只隨意掃了掃，臉色就沈了下去。
裴大伯和裴二伯皆是面色大變。
裴寂到底是如何做到清晰地掌握了這些證據？
裴大伯趕緊盯了裴二伯一眼。
裴二伯收到指示，立刻充當傳話人，質問裴寂：“二侄子，就算你現在是裴家的掌權人，也不能想冤枉誰就冤枉誰吧？你如何證明你的這些證據就是真的？”
所有人都等著裴寂回答。
在一片註視下，裴寂緩緩開口：“你們聯系的是S市的吳家，對吧？真可惜，吳家的人主動找我投誠了，還把你們暗中勾結的證據給了我。”
話音落下後，一片死寂。
裴大伯和裴二伯徹底無話可說了。
吳家在整個S市是僅次於裴家的大家族，他們和這樣的大家族合作，就是想要借助這股力量來扳倒裴寂，沒想到人家吳家反而找上了裴寂。
這兩者的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和吳家聯系，是背叛家族，想要勾結外人勢力。
但是裴寂和吳家聯系，是吳家臣服於裴寂，甘願被他驅使。
萬萬沒想到，他們費盡心思才聯系上吳家，結果吳家顯然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誰才是裴家那個有話語權的人，所以主動投向裴寂了。
這一場對決，裴寂全勝。
裴大伯知道大勢已去，識時務者為俊傑，立刻對老爺子求饒：“爸，都是我們一時鬼迷心竅，求您……”
裴老爺子盯著他。
裴大伯顫抖著說話：“求您網開一面。”
裴二伯也趕緊求饒：“爸，我和大哥錯了，我們不是有意的。”
兩人都知道這次行動失敗了，在這種情況下，積極認錯才是能逃脫一劫的辦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裴大伯和裴二伯的家人們也趕緊求饒。
眾人都等著老爺子表態。
老爺子的一雙鷹眼裏滿是無情：“技不如人，手下敗將，也有臉向我求饒？”
裴大伯和裴二伯私自去聯系其他家族勢力是大罪，但他們沒能鬥過裴寂，則是更大的罪，老爺子向來不喜歡在失敗者身上浪費時間。
裴大伯和裴二伯兩家皆是大驚失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顯然，等待他們的是嚴厲的懲罰，從此這家在家族鬥爭中已經失去資格了。
其餘人見狀，表面沒說什麽，但是心裏百轉千回。
還好，他們平時沒有和裴寂作對，否則也是這樣的下場。
裴錦年看著自己的兒子裴寂，自豪感全在臉上。
他鬥不過老大和老二又如何，他有一個這麽優秀的兒子，就足以勝券在握。
趙卿蓉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則是神色恍惚。
原來，不知不覺間，她兒子變得如此強大陌生。
裴凜川則是臉色不好看。
他可是裴寂的哥，被裴寂這個弟弟搶了風頭，他的面子往哪擱？
裴凜川越想，臉色越陰沈，連聚會都沒結束，轉身就走了。
他要證明，他才是那個合格的繼承人。
在場的人中，唯一置身事外的就是阮綺。
他正在試圖從裴寂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不是，這人都這麽認真地談公事了，還一直抓著他的手幹嘛？！
就在阮綺好不容易要抽出自己手的時候，裴寂轉頭過來看他：“怎麽了？”
阮綺：“……”
怎麽了？
這人還好意思問怎麽了？
或許是阮綺眼神裏所表達的東西太過強烈，裴寂勾了一下唇角，總算是松開了他的手。
阮綺乍一得到自由，猛地松了一口氣。
他的右手被裴寂握得久了，已經帶上了裴寂的溫度，一樣的滾燙。
這種熱度似乎要傳到臉上，阮綺有覺得自己有必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他小聲跟裴寂說道：“我先出去一下。”
裴寂頷首：“嗯，別走太遠。”
阮綺：“好。”
阮綺得了自由後，一個人悄悄溜出了大廳。
很快，阮綺來到了屋外。
他這時終於擺脫了裴寂的影響，感覺呼吸都松快許多。
夜深了，外面很靜。
阮綺沿著石板路走了一段，來到了一片竹林處。
這片竹林矗立在月色下，格外深幽。
如果單是看園內的布置的話，一般人會覺得老爺子是一個特別文雅的人，誰知道其實卻是一個喜歡玩弄權術，甚至還鼓勵自己底下子孫也鬥個你死我活的呢？
阮綺站在竹林上，認真欣賞美景。
月色落在他漂亮的眸子裏，他的眸子亮亮的，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你叫阮綺，對吧？”
突然，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響起。
阮綺轉身看去。
旁邊的亭子裏，一個男子坐在欄桿上，背靠著身後的柱子，一只腳還踩在欄桿上，很是乖張不羈的姿態。
阮綺對這人印象最深的是那雙眼睛。
像琥珀一樣的眼睛。
不過這琥珀像是被冰封凍住，沒有一絲溫度洩出來。
阮綺也開口：“你是？”
男子偏了偏頭，額前的發絲劃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我？裴斯越。”
裴斯越？
阮綺在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可惜他其實對原文不是太了解，況且原文中對裴斯越的描述本來就不多，所以他對這個裴斯越也只有大概的一個輪廓。
裴斯越是裴家老四的兒子，也就是裴老爺子那個神秘低調的四兒子的兒子。
此人行事乖張，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是裴家小輩中，難得可以和裴寂鬥上一鬥的。
阮綺知道這人的身份後，也不欲多言，點頭表示打了招呼，然後就轉身離開。
既然此人和裴寂是敵人，他就不便多聊了。
誰知道阮綺剛邁出一步，身後的裴斯越就說道：“你和裴寂的關系是假的吧？”
阮綺停下腳步，看著裴斯越，沒說話。
他發現這人確實不好對付，別人看到他和裴寂都沒有懷疑，就只有這人一語道穿。
裴斯越勾了一下嘴角：“讓我猜猜，你們是什麽樣的關系。”
他自顧分析道：“商業聯姻？”
他又自己否定了：“不像。阮家還沒那個資格夠上裴家。”
他想了想，又說道：“那你們是簽了什麽協議？裴寂想要一個已婚的身份，而你只要得到錢就行？”
阮綺全程一言不發，只淡淡看著他。
裴斯越露出很親切的笑意：“別這麽沈默嘛，一起聊聊天啊？不然多無聊啊。”
然而，那雙琥珀色眼睛卻是冷的。
阮綺反問：“你難道不知道什麽叫話不投機半句多嗎？”
裴斯越聳肩：“怎麽會？我覺得我跟你聊的內容挺精彩的啊。”
就在兩人對話的時候，裴老爺子也出來了。
他正在傭人的陪同下去休息，現在剛好路過這裏。
他聽到兩人的對話，一雙鷹眼帶著打量掃過來：“斯越，你們在聊什麽？”
阮綺看向了這個裴斯越，不知道他會如何回答。
裴斯越哪怕是見了老爺子，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態：“我們啊，聊得可多了，主要是聊裴寂和阮綺的事。”
裴老爺子追問：“他們怎麽了？”
裴斯越在回答之前，先朝阮綺這邊看了一眼，或許他想在阮綺眼中看到慌亂的神色，可惜阮綺還是那副平靜的模樣。
他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挺遺憾的，然後回答老爺子：“我覺得裴寂和阮綺夫夫關系特別好，正向阮綺追問他們之間的愛情故事呢。”
阮綺有些驚訝。
他還以為裴斯越會把剛剛的對話直接說出來，那樣老爺子一定會疑心，然後讓人去調查他和裴寂的事。
沒想到裴斯越說的並不是那麽回事。
老爺子果然沒有多說什麽。
又或許他根本不在意裴寂和阮綺到底是什麽關系，畢竟自己都娶過那麽多任老婆，對感情一世毫不在乎，他只在乎裴家的興旺。
不多時，老爺子在傭人的陪同下離開了，全程沒有往阮綺這邊看一眼。
阮綺自然也沒什麽反應。
就在這時，裴斯越又開了口：“不說一句感謝？”
他的意思是，他沒有暴露裴寂和阮綺的事。
阮綺卻是根本沒打算領情：“從頭到尾都是你在自說自話，我根本就沒參與過，為什麽要感謝你？”
裴斯越揚了一下眉梢：“還挺聰明。”
阮綺：“過獎。如果沒其他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
裴斯越盯著阮綺的背影，琥珀色的眸子裏露出些許趣味。
有意思，他喜歡有意思的人。
總要給生活找點樂子嘛，不然每天多無聊啊。
阮綺回到大廳的時候，已經到了該散場的時候了。
裴寂問他：“剛剛去哪了？”
阮綺：“隨便走走。”
裴寂：“嗯，該回去了。”
“好。”
不多時，阮綺和裴寂一起走出莊園，回到了車裏。
坐上車後，沒有外人了，阮綺這才盯著裴寂看，一雙眼睛睜得比平時大一些。
裴寂明知故問：“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阮綺咬牙：“你說呢？”
這人剛剛一直牽著他的手不放，也太莫名其妙了。
裴寂似乎是想起了這事，恍然大悟道：“哦，你是指我一直牽著你的事？”
阮綺不說話，就那樣看著裴寂，意思很明顯了。
裴寂挑眉問：“怎麽？你是覺得自己吃虧了？”
阮綺一時無法說話。
他是個大男生，說吃虧什麽的也太嚴重了，畢竟只是牽了一下手而已，又沒其他傷害。
但是讓他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吧，他又覺得莫名憋屈。
阮綺每次遇到這種進退兩難的事情，表情都會非常生動，憋著一股氣，眼神都比平時亮一些。
裴寂似乎是被他這種表情逗到了，彎了一下嘴角，然後伸出手：“來吧。”
阮綺莫名地看著裴寂伸出的手。
裴寂的手很寬大，手指修長，膚色冷白，有一種可以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阮綺有點沒明白裴寂的舉動：“什麽意思？”
裴寂回答：“你不是覺得吃虧了嗎？那這次換你牽我的手，補償你。”
阮綺：“……”
這邏輯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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