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懷孕了?

關燈
第56章 第 56 章 懷孕了?

章璟序沒說話。

“當然還有第三種情況。”吳恙端起咖啡, 繼續說,“她單純貪財,覺得包貴舍不得扔,但你說她家底也不薄, 你這戀愛腦更是把她當無價之寶疼, 她什麽包買不起?非得留個前任買的膈應你?所以啊……前兩種的情況尤為明顯。”

章璟序喉結滾動了一下, 有些自欺欺人的從喉嚨裏發出生澀的聲音:“不可能,我媳婦兒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哪種人, 重感情的人嗎?”吳恙仿佛抓到了重點,繼續“挑撥離間”,“對呀, 你老婆可太重感情了, 你想想,她去年跟陸裴知臨門一腳差點就結婚了, 這種深刻的感情哪是那麽容易割舍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現在喜歡你,但心裏給前任留個小角落,放個‘紀念品’,也是人之常情嘛。”

他嘆了口氣,故作深沈道:“哥們兒, 你出現得再是時候, 也比不上人家實實在在談了兩年的感情。其實我覺得她跟你結婚就是單純的跟前任慪氣, 為了報覆陸裴知出軌, 那包就是最好的證據,我看實在不行你跟她離婚吧,畢竟就目前的情況來看, 她隨時都有跟前任覆合的苗頭,比起到時候她把你甩了,你不如先把她甩了,怎麽樣?”

吳恙的這番話像根細刺,突然精準地紮進了章璟序最不願深思的地方。

他想起陸裴知每次看魚婠婠的眼神,想起那男人在臺風天為她受的傷,想起他們曾經有過的、他未能參與的時光。

那個安靜躺在衣帽間角落的包,忽然變得無比刺眼。

他忍不住反駁:“你能別唯恐天下不亂嗎?一個包而已,你還扯上舊情難忘,我媳婦兒可是出了名的‘好馬不吃回頭草’,何況還是一個有孩子的二手貨。再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有收集包包的愛好,說不定她只是單純為了收集才沒有丟掉,畢竟那包好像還是個限量款。”

吳恙不屑地切了一聲,陰陽怪氣道:“一個包而已,你要真覺得只是一個包而已,你就不會跑來問我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長成參天大樹。”

“我懷疑什麽?”他不屑地別過臉,努力把話說得雲淡風輕,“我隨便問問而已,你別給我挑撥離間。”

吳恙看著他,突然格外正經地說了一句:“承認吧,你根本沒有信心把握這段感情。”

聽著好哥們這一針見血的話語,章璟序沈默了很久,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明明無比熾熱,他卻覺得有點冷。

他想起魚婠婠早上那個燦爛的、毫無陰霾的笑容,和那個落在唇上蜻蜓點水般的吻,那麽真實,那麽甜。

可衣帽間角落裏那個閃著冷光的包,還有發票上“陸裴知”那三個字,又像一根刺,橫在那裏。

從前的那點胸有成竹突然煙消雲散,他竟第一次產生了自己也許真的無法把握住這段感情的擔憂。

他們開始的契機並不純粹,從結婚到現在甚至不到兩個月,而陸裴知,那個差點成為魚婠婠丈夫的男人,卻占據了她兩年的時間,也擁有了她太多重要的過去。

甚至現在,那個男人還對自己的妻子賊心不死。

“行了,我也就那麽一說,你別太當真。”見章璟序沈默的時間太長,吳恙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能就是我想多了,你媳婦兒就是單純心大加財迷,實在不行……你找個機會試探一下?比如,假裝不經意提起那個包,看看她什麽反應,要是她慌慌張張,或者閉口不談,那基本就坐實了我的想法。不過如果她敢直視你的眼睛,大大方方坦白是自己忘記處理,那可能就是你想多了。”

章璟序聽著這話,心情剛要好一點,卻見對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當然,以魚婠婠的演技和你現在戀愛腦的程度,她就算真對陸裴知餘情未了,想演得大方自然騙過你,也不是沒有可能,關鍵要細節,哥們兒,考驗你判斷能力的時候到了。”

章璟序依舊沒吭聲,吳恙看他這副模樣,有些“同情”地說道:“唉,其實呢,像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找媳婦兒就該找一樣跟你沒談過的,你倒好,偏偏找了魚婠婠這種談過不知道多少任,甚至跟最後一任還格外深刻的,嘖嘖嘖,真的很容易內傷啊。”

言畢,他低下頭,一臉寵溺地看著乖巧趴在自己腿上的愛貓,開始感嘆:“唉,還是我家然然好,比女人簡單多了,每天除了睡覺就是跟我賣萌,是不是啊?”

懷裏的貓擡起它亮晶晶的眼睛,無比嬌羞地朝鏟屎的“喵”了一聲,這一聲抓心撓肝的小奶音,直接把吳恙的心都融化了。

他當即表示:“好了,我該回去伺候我們家然然用午膳了,你就擱這兒慢慢暗自神傷吧。”

言畢,他起身,同情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而後得意洋洋地離開了咖啡店。

章璟序坐在原地,盯著自己面前只喝了一口的咖啡,他突然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這杯咖啡般苦澀。

吳恙那番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宛如盤旋在頭頂的烏鴉,開始在他的腦子裏揮之不去。

他知道魚婠婠現在對他有好感,甚至已經愛上了他,畢竟那些親密與依賴根本無法偽裝。

但“喜歡”和“徹底放下”之間,是否有距離?那個被魚婠婠藏在角落裏的包,是否就是這段距離的物化?

一種陌生的,屬於極度不安的澀意,慢慢侵蝕著他一向運籌帷幄的自信,他發現自己竟然不敢真的去“試探”,怕試探出的結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一向擅長掌控,無論是運氣還是人心。可對魚婠婠,他引以為傲的“好運”和“心機”,似乎第一次遇到了無法簡單攻略的關卡——

她的真心,以及那顆真心是否完全被過往清空。

或許吳恙說的對,他真的對魚婠婠著魔了。

不僅著了魔,還開始患得患失。

章璟序猶豫糾結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沒跟魚婠婠提起那個包的事。

他突然覺得,有時候清醒著糊塗也挺好的,反正他們現在的關系在一天天變得穩定,自己又何必去探究一個可能把這份關系從穩定推向不穩定的答案。

只是那天過後,章璟序每天都會頻繁地想要跟魚婠婠擁抱,像是想要把人揉進骨血當中;每次看她的眼神總是無比凝重,算是在確認著什麽;夜裏兩人纏綿時,他總會在她耳邊反覆訴說著“我愛你”,仿佛想要讓魚婠婠明白,她在自己心理到底有多重要。

魚婠婠很快察覺到他的異常,但她將其歸結為“戀愛中的男人偶爾的黏人與多愁善感”。

只是心裏卻甜滋滋的,這種被需要、被緊張、被反覆確認的感覺,讓她格外安心也格外受用。

這天晚上,魚婠婠窩在他的懷裏,手指突然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的小腹,喃喃道:“你有沒有覺得,我最近好像有點胖了?”

章璟序撫摸著她鬢邊的發絲,聲音很輕也很寵:“沒有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胖也沒有瘦。”

內心:就算真的胖了又怎樣,那不是恰恰證明自己把她養得很好。

她撅了撅嘴:“可是我覺得我這個月好像胖了很多,尤其是肚子。”

說著,她又像是隨口一問般說了句:“對了,今天幾號來著?”

“28號。”他到這,輕輕握住魚婠婠的手,“明天就是七夕了,咱倆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嗯……”魚婠婠沈思了片刻,突然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猛地從他懷裏彈射起來,“等會兒,已經月底了嗎?”

章璟序被她一驚一乍的舉動嚇了一跳,慢慢坐起身子:“對呀,你有什麽很重要的事嗎?”

聞言,魚婠婠火速打開手機日歷,看著上面的日期,突然一臉驚恐地捂住嘴,並喃喃著:“完了,完了完了。”

章璟序瞧著她這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一頭霧水地詢問:“怎麽了?”

魚婠婠擡起她那雙晶瑩的大眼睛,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我的皇親國戚沒來,它延遲了整整11天!”

皇親國戚,是魚婠婠對月經的別稱,只是章璟序到現在依舊是一頭霧水,實在不明白她的皇親國戚延遲為什麽會讓她如此驚恐,畢竟女生的月經偶爾不準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呢?”

“你說呢!”魚婠婠擡眼瞪著她,她這個月幾乎天天跟某人探討“物種起源”,加上自從上次被宋嘉打賞了100個嘉年華以後,自己的粉絲量就開始無比兇猛地蹭蹭往上漲,她每天忙著寫各種腳本輸出視頻,拍攝廣告產品,竟然把自己最重要的皇親國戚給忘了。

她的皇親國戚今年一向準時,從來沒有推遲過,可是這個月,它竟然推遲了整整11天。

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湧上心頭,魚婠婠低下頭,看著自己日漸豐腴的身體,猛地擡起頭質問道:“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沒戴?”

男人眨了下眼,表情有些不太懂:“什麽沒戴?”

“幼崽嗝屁袋,人口控制器,避孕套!”她一把揪住依舊茫然的章璟序的睡衣衣領,拔高音量繼續質問,“你是不是沒戴?”

“我戴了。”章璟序一臉無辜地回答。

孩子這種事,在魚婠婠沒有萌生出想要的念頭之前,他可不敢悄悄有什麽小動作。

她松開他的衣領,一臉絕望地開口:“那為什麽我好像懷孕了?”

章璟序聽到這兒,表情終於嚴肅了起來,皺著眉開口:“你懷孕了?”

“我的皇親國戚延遲了整整11天。”魚婠婠突然像是無根的浮萍似的癱倒在床上,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許多畫面:臃腫的身體,停滯的事業,以及……她和章璟序這段剛剛步入正軌,還沒來得及享受的關系,會不會因此被改變?

這種恐慌,一半源於對未知的恐懼,另一半,則源於對現狀即將被打破的不舍。

她其實……還挺喜歡現在這樣的。

她哭唧唧地開口:“都怪你!我肯定是懷孕了。”

章璟序突然被她這辨別懷孕的方式弄得有點想笑:“只是延遲了而已,就這麽判定懷孕,未免也太武斷了吧?”

“可是我的皇親國戚今年從來沒有延遲過!”魚婠婠聽著他那不以為意的聲音,再次從床上爬了起來,低下頭捏了捏自己的肚皮,眼淚仿佛即刻就要呼之欲出,“而且我的肚子明顯比上個月大了那麽多。”

不等章璟序做出回應,她又火速補充,語氣說得尤為篤定:“你別跟我說我這只是吃胖了,如果只是吃胖了,肯定是胖全身,可是我只有肚子這塊是胖的,我肯定是懷孕了!”

章璟序有些無奈,想到今晚自己做的西班牙海鮮炒飯格外受魚婠婠的喜歡,輕聲說:“有沒有可能……是你今晚吃撐了?”

言下之意是,她懷的……也許是只是一份海鮮炒飯。

魚婠婠原本就因為可能懷孕了擔驚受怕,此刻聽到他的話,瞬間就憤怒了,她很不服氣地大聲吼道:“什麽叫吃撐了?兩碗米飯很多嗎?我問你兩碗米飯很多嗎?!”

章璟序:可你吃的兩碗……是用拉面碗盛的。

當然這話,他並不敢說出來。

魚婠婠越想越委屈,肚子恰在此刻還十分配合地傳來一陣“咕嚕”聲,她表情一僵,明白這聲音代表什麽,但在“疑似懷孕”的巨大恐慌中選擇將錯就錯,委屈巴巴地借題發揮:“嗯……我好像聽到胎動的聲音了,啊啊啊啊!”

看著魚婠婠那荒唐的聯想,章璟序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慢慢湊上前,把手放在她的腹部親身安撫:“老婆,這是胃,咱孩子要是能住在這兒,那就成孫悟空了,這聲音是你晚上吃的兩碗海鮮炒飯在腸道裏消化的動靜,再說就算你真懷孕了,最多也就20天,還沒指甲蓋大的寶寶要怎麽在你的肚子裏胎動?”

“我不管,你別狡辯了!”魚婠婠聽著他認真解釋自己離譜的借題發揮,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絲弧度,只是很快便被她憋了回去,繼續“撒潑”道,“我的身體難道我還不清楚嗎?我肯定是懷孕了,那天晚上你也喝了酒,你肯定是沒戴騙我說戴了,你賠我皇親國戚!”

“可是我真戴了。”章璟序都快愁死了,無奈之下,幹脆祭出自己的殺手鐧,“實在不行……我給你把個脈?”

此話一出,魚婠婠立馬擡起倔強的小臉看他,眼神中充滿了懷疑:“你會把脈?”

“當然。”他很認真地開口,“再怎麽說我姨媽也是個中醫,我從小耳濡目染,何況把脈又不是什麽難事。”

他說完,拉過魚婠婠的手便開始把起了脈,不到1分鐘,男人便胸有成竹地給出結論:“好了,從你的脈相上來看,你真的沒懷孕,就是有點體寒。”

對於這個結果,魚婠婠仍舊半信半疑:“你的醫術準嗎?”

“比你的皇親國戚準。”章璟序貧了一句嘴,目光溫柔地籠罩在她身上,“其實,就算懷孕了又怎樣?咱們又不是養不起,還是說……”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害怕的,不是孩子本身,而是別的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