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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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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同床共枕

加上今天她意外在網上看到了魚婠婠昨天被前任舍命英雄救美的新聞和許多網友突然開始懷疑兩人情侶關系為假的事情, 虞若素斷定這兩人昨天肯定吵架了。

只是她卻不動聲色,等著小兩口可以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面對來自虞若素的質問,魚婠婠只覺得百口莫辯,緊張地咬著下唇, 一顆心七上八跳的, 連頭也幾乎快要低到了碗裏。

果然, 婆婆還是發現了。

章璟序繼續堅持剛才的話術,試圖用輕飄飄的話語掩蓋過去:“我們……沒有分房睡。”

聞言, 虞若素立馬朝他射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別把你媽當3歲小孩騙,如果沒有分房睡,為什麽次臥裏全是婠婠的東西?”

她再次追問:“到底怎麽回事?”

魚婠婠握著筷子的指節因用力開始泛白, 她想開口替他分擔一些壓力, 卻無力辯駁。

一旁埋頭吃飯的章長庚此刻也加入了討伐小兩口的陣營,語重心長道:“你說你們兩個也真的是, 這才結婚多久啊?就吵架了?還搞分房睡那麽嚴重, 我跟你媽剛結婚到現在,從來沒有因為吵架分房睡過。”

他放下筷子化身正義法官:“這樣吧,我跟你媽就當一次包公,誰有錯我就批評誰,絕不徇私包庇,說吧, 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吵架?”

章長庚等了許久, 對面小兩口卻依舊緘口不言。

他突然就納悶了:“都不說話呀?就這麽心有靈犀?”

虞若素目光掃過二人, 語氣稍稍軟了一些:“這樣吧, 既然你們不想說,那我們也不問,反正這些都是你們的事, 不過,你們從今天開始必須一起睡,自己私下把矛盾解決了,能做到嗎?”

見小兩口依舊不說話,虞若素直接開始點名,溫聲細語地問著:“婠婠,行嗎?”

魚婠婠猶豫了2秒,輕輕點了下頭:“嗯。”

解決完了這邊,虞若素又將目光望向自家兒子:“那你,一會兒吃完飯替你媳婦兒把東西搬到主臥去,聽見了嗎?”

章璟序聲音極淡地“嗯”了一聲,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魚婠婠。

其實虞若素大概知道,兩口子鬧別扭的主要原因可能是魚婠婠和那位前任,只是她並未點破,而是說:“雖然日子該怎麽過是你們的事,但我還是希望你們下次吵架可以不分房。婠婠,他要是犯了錯,你就讓他睡地板,別讓他睡次臥,次臥睡得多舒服啊,你要是讓他太舒服了,他下次還是會再犯的,知道嗎?”

言畢,她毫不“偏心”地又對自家兒子開口:“要是問題出在你媳婦兒身上,你就讓著點她,畢竟是女孩子,實在不行你倆就在一張床上背對著背睡,成不?”

回應她的,依舊是自家兒子那惜字如金般的一聲“嗯”。

見兩人都答應了自己的要求,虞若素總算滿意地重新拿起筷子,甚至貼心地給魚婠婠夾了只剝好的蝦:“既然這樣,那就吃飯吧,婠婠,吃個蝦。”

看著媳婦兒三言兩語就把小兩口治得服服帖帖,章長庚向媳婦兒投去崇拜的目光的同時,又略帶得意地對著對面的兩口子說:“你媽治人可有一套了。”

晚飯結束後,虞若素立馬跟章長庚化身監工,站在二樓走廊盯著小兩口“搬家”,直到看見兩人一起進了主臥,她這才伸出手,溫和地說了句:“晚安哦。”

主臥的房門關上後,房間內頓時陷入一片寂靜,魚婠婠懷裏抱著她的長條香蕉,像個誤入禁地的入侵者,站在床邊不知所措地看著章璟序。

把前一天晚上剛鬧過別扭的兩個人塞在一間房間裏,這也太尷尬了。

章璟序看了她一眼,像兩人第一次同床共枕那樣,主動拿了兩個嶄新的枕頭橫在床中間充當楚河漢界,他特意給魚婠婠多留了一些空間,這才不緊不慢地爬上床,只是眼神並未與她有過多交流,就連說話的聲音也帶著些許疏離感:“睡吧。”

臥室裏陷入黑暗,只剩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魚婠婠僵直地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墊仿佛有了意識,將她每一絲微小的震動都傳遞到另一側。

周遭滿是獨屬於男人的氣息,仿佛時刻在提醒著自己,這裏是他的領地。

千萬別動,千萬別滾過去……因為知道自己睡覺不老實,魚婠婠在心裏瘋狂默念,腦海裏卻不受控制地閃現出自己像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的畫面,甚至能腦補出他第二天醒來時那雙深邃眼睛裏可能出現的錯愕或調侃。

光是想象,就讓她耳根發燙。

“睡不著嗎?”男人低沈的聲音突然在寂靜中響起,嚇了她一跳。

原來他也醒著,這個認知讓空氣莫名更黏稠了幾分。

“……沒有。”她咬著下唇,小聲說了一句,身體卻誠實地又往外挪了半寸。

就是這自欺欺人的半寸距離,讓她重心驟失,差點滾下床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章璟序反應極快地伸出手臂迅速攔住了她的腰,他用力一勾,天旋地轉間,魚婠婠非但沒有掉下床,反倒被這股力量帶的滾進了床中央,最後直接滾進了章璟序的懷裏。

魚婠婠鼻尖貼著他的胸膛,緊張的氣氛瞬間蔓延至全身。

他打開燈,從床上坐起來,看出魚婠婠有意躲著自己,啞著嗓音開口:“要是覺得不舒服的話,我睡地上。”

說著,他拿起自己的那張被子便要走,魚婠婠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這麽一拉,她突然註意到了章璟序竟然一直戴著那天在闕水鎮自己送給他的紅繩。

章璟序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神很是納悶。

魚婠婠心裏仿佛被那根刺眼的紅繩燙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松開手,扯了扯自己的被子,甕聲甕氣地說了句:“就這樣,睡吧。”

兩人各自躺在床最邊邊的位置,中間空曠到可以再躺下兩個成年人,魚婠婠糾結了許久,終於還是將那那句在舌尖輾轉了無數次的道歉說了出來:“章璟序,對不起。”

這句道歉,不僅僅是為了醫院那一幕,更是為了昨晚他眼中那片燒紅的、讓她心悸的痛楚。

她沒見過那樣的章璟序,那失控的吻和之後的脆弱,像根刺紮在她心裏。

而這聲突如其來的道歉卻讓章璟序頓時猝不及防,他轉過頭看向她那邊,像是不可置信般問了句:“你說什麽?”

魚婠婠背對著他,雙手緊張地摳著手裏的香蕉抱枕,聲音輕飄飄的:“雖然我們是‘協議夫妻’,但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我跟醫院裏的那位,什麽也沒發生,那個擁抱是我被迫接受,他肩上的傷那麽嚴重,還剛做完手術,我真的不敢推他。”

章璟序聽著聽著,心裏的那座冰山瞬間悄然化開,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喉嚨卻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解釋了,澄清了,甚至道歉了。

可她開口閉口仍是“協議夫妻”,這四個字像一道透明的壁壘,將她所有的示好與解釋,都圈定在“合作夥伴的職業道德”範疇內,他的喜悅還沒升起,就已摻雜了冰涼的沙礫。

他多想問:魚婠婠,如果只是協議,你何必解釋?如果只是交易,你何必在乎我是否誤會?

但他沒有,只是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字。

接受了她的道歉,也接受她再次劃下的界限。

——

因為章家父母的關系,兩人被迫在家裏也要上演“親密夫妻”的戲碼,表演的次數多了,魚婠婠有時候甚至分不清他們到底是真夫妻還是假夫妻。

生日那天,狂風暴雨的惡劣天氣徹底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明媚到仿佛可以治愈所有不開心的燦爛日光。

作為魚婠婠成為章家一份子的第一個生日,虞若素格外重視,什麽事情都是親力親為,甚至親手為魚婠婠制作了蛋糕。並邀請魚家所有人到場,算是兩家人結成親家的第一次見面。

角落裏堆滿了朋友和一些合作品牌方送的生日禮物,知道魚婠婠喜歡包,虞若素大手一揮,直接送了她兩個已經絕版了的包包。

遺憾的是,兩個閨蜜還在醫院。

下午,魚婠婠在醫院看完剛做完手術的米筱奈,確認她的傷口恢覆的還行,這才坐上車跟章璟序一塊回去。

回程的途中,她想起章父章母每次看向自己永遠慈愛的眼神,突然一臉擔憂地向他提起了一個未來可能發生的問題:“你說……如果我們未來真的離婚了怎麽辦?畢竟是‘協議夫妻’,總會有這一步的。”

“我不知道。”章璟序專心開著車,語氣卻因為這個問題突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他輕聲提醒,“但我們的爸媽一定會很難過。”

是啊,魚婠婠垂下腦袋。他們倆要是離婚了,最難過的一定是雙方的父母。

沈默了片刻,章璟序突然開口質問:“為什麽‘協議夫妻’就一定會離婚,我們難道就不能培養出感情嗎?”

“當然不能!”魚婠婠言之鑿鑿地反駁,“咱們倆的婚姻關系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礎上,一場有目的性的婚姻,怎麽可能培養出純粹的感情?這就好比警察在進行臥底任務的時候愛上毒販,完全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轉頭看著他:“你能不能有點職業操守,交易就是交易,幹嘛老想些有的沒的。”

章璟序雙手握著方向盤,語氣莫名有些煩躁:“你說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不是一回事,難道是兩回事?”

她這話說得格外雲淡風輕,像是從未認真對待過這份始於“交易”的感情,這讓章璟序心裏越發不是滋味,忍不住說了句:“從一開始,把這場婚姻當成交易的,只有你一個人。”

“什麽叫只有我一個人把這場婚姻當成交易?”魚婠婠不服氣地回嗆道,“當初是我提出的交易,你作為乙方既提出條件也答應了,現在怎麽就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什麽意思嘛,莫名其妙。

紅燈亮起,車子在路口緩緩停住,長長的等待時間仿佛一場淩遲。

“魚婠婠。”章璟序突然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她,不再掩飾裏面的痛楚和質問,“你既然收下了我爸媽的見面禮,你也知道他們有多喜歡你,為什麽還要跟我提出“離婚”的假設?”

他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受傷,還有一種深沈的無力:“你真的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是一場隨時可以結束的交易嗎?那我呢?我爸媽呢?我們投入的感情,活該被你用演技欺騙嗎?”

魚婠婠被他連珠炮似的質問釘在座位上,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又酸又脹。

他的話像一把精準的匕首,挑破了她一直用“協議”二字小心包裹的某種她不願深想的真相。

慌亂之下,她第一次失去了伶牙利嘴的能力,開始變得啞口無言。

沈默的寂靜中,章璟序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絲絕望開口:“算了,你就回避吧,一直這麽回避下去吧。”

聽著他的話,魚婠婠終於忍無可忍,試圖用拔高音量來防禦他的攻擊:“我回避什麽了?用演技欺騙你爸媽的不是我一個人,你自己也是幫兇,不要把罪責都推到我頭上。”

她越說越氣,一股無名火混著被說中的心虛熊熊燃燒,她低頭看向手裏的鐲子,明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卻還是一把捋下手腕上那只溫潤的帝王綠鐲子直接塞到他手裏:“還有這個鐲子,本來就不是我想要的,今天既然你說了,那我還給你,省得你總覺得我好像占了什麽大便宜一樣!”

章璟序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沒有握緊,甚至刻意松開了力道,那只價值不菲的玉鐲就這麽從他掌心滑落,“咚”的一聲悶響,掉在車內的腳墊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魚婠婠臉色瞬間被嚇得慘白,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彎腰把鐲子撈了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她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圈,確認鐲子內外全都完好無損,那顆高高懸起的心這才重重落回原地,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怒火和後怕:“你有病啊?!”

她擡起頭,眼圈因為激動有些發紅,瞪著他的眼神像要噴火:“章璟序!你知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貴?!要是摔壞了怎麽辦!”

章璟序看著她下意識保護鐲子的動作,心中那股郁結的痛楚忽然奇異地轉化成一種冰冷的尖銳。

綠燈亮起,他緩緩轉回頭,握住方向盤,踩下油門的動作平穩得可怕,聲音卻比剛才更輕,也更沈,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刮在兩人之間凝滯的空氣裏:“摔壞了才好。”

他目視前方,側臉線條緊繃:“摔壞了,你這輩子都欠我的,省得你總惦記著什麽時候把它還回來。”

魚婠婠徹底楞住了。

她攥著那枚仿佛突然變得燙手的鐲子,聽著他話語裏那股決絕又悲哀的意味,所有準備好的爭吵、反駁、撇清關系的說辭,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車廂內只剩下引擎的低鳴,剛才激烈爭吵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卻又有什麽更深、更沈重的東西,在這個沈默的空間裏無聲彌漫開來。

她忽然意識到,有些東西,或許真的不是“還回去”就能兩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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