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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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宋掌櫃接過話頭，詳細描述了今日一早的事。
“……來典當的人拿了這幾本古籍來，說是家中已經一貧如洗，只能把家傳的孤本拿來當了，換些銀子。我見他實在可憐，還多給了他一兩銀子呢。”
幾本皺皺巴巴的古籍被呈到了鎮長的案桌上，他翻閱查看，點了點頭：“是餘堂長丟失的那幾本。”
隨後他不自覺皺起眉頭，擡眼看著宋掌櫃，“你確定這些孤本不是江秀才拿去鋪子裏典當的？作偽證，可是要吃牢飯的。”
宋掌櫃連連搖頭：“我確定不是江秀才拿來典當的。那日江秀才在西街出頭，救下了被逼婚的謝秀才，我是跟著去湊了熱鬧的，自然認得出江秀才是何模樣。”
江溪竹盯著上首沈默的張成言，漠然開口：“大人，孤本丟失的昨日，只有我和這小廝去過堂長的書房。既然這位掌櫃說拿著孤本去典當的人不是我，那便讓掌櫃來認認，是否是這小廝？”
說著，她轉頭看著垂手而立的宋掌櫃，淡聲問道：“掌櫃的，你瞧瞧這場上可有拿著孤本去典當的人？”
堂內一片寂靜，唯有小廝急促的呼吸聲分外明顯。
宋掌櫃環顧一圈，隨後定睛一看，指向跪趴在地上的小廝，“是他，早上的時候他也是穿的這一身灰衣，領口還縫了一片灰褐色的布料。”
“不……不是我！”小廝不敢擡頭，顫抖著身子，一個勁兒地否認，“我沒去過什麽當鋪！我這衣服……這衣服穿了好幾天了，你找人來誣陷我，拿這個當證據說我去了當鋪，也……也根本不成立！”
宋掌櫃淺淺一笑，從袖口裏拿出來一本冊子，“這上面記錄了哪年哪月哪日，何人來典當了何物。最後面那一頁，就寫了你典當的古籍，並且還有你按的手印。”
冊子被衙役呈到了鎮長面前，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的信息清楚明了，正是這小廝把古籍拿去典當的。
“大人，還有，”宋掌櫃拱了拱手，繼續說道：“他說一錠銀子不好拿去使用，讓我給他換成銅板。而我給他的那幾吊銅板穿的繩子上有典當鋪的印記。”
張成言沈著臉，示意衙役搜身。
小廝嚇得差點尿出來，他掙紮著，偏頭沖宋掌櫃大喊道：“你不是說……說那本冊子是當鋪絕密，不會輕易拿出來嗎？”
他這話一出口，張成言徹底閉上了眼。在衙役們搜出了銅板上的繩子後，他撫著眉心，朝李捕頭擺了擺手，“證據確鑿，以偷盜罪和汙蔑罪論處，押下去吧。”
而後他看向神色冷淡的江溪竹，稍稍安撫道：“你的嫌疑洗清了，無事了。”
散了堂後，林歲歡趕緊拉著江溪竹走出去，在街邊隨手折了一支綠油油的枝葉，繞著她的身子掃了一圈。
“現在沒有艾草去晦氣，這個就將就著用。在衙門裏轉了一圈，看著人都黴了。”
江溪竹見她掃得認真，也只有攤開手來配合，“你今天不是去送信件了嗎，怎麽知道我來衙門了？”
林歲歡仔細掃完，丟開了那節枝葉，拍了拍手，朝剛踏出衙門的宋掌櫃怒了努嘴：“她說是她東家讓她拿著冊子來找到我，然後我們就一起來了。”
江溪竹回頭看去，稍稍挑眉。
“東家是宋府大小姐。”宋掌櫃笑瞇瞇地直接交代了來龍去脈，“大小姐得知了您的事，一查就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便讓我來為您作證。”
又是那位宋小姐啊。江溪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啞聲對宋掌櫃道了一句謝。
“無妨，大小姐讓您不必有什麽負擔，說若是真想道謝，可以親自去如意居見她。”宋掌櫃帶了話，沒有多停留，告辭後悄然離開了衙門。
風聲颯颯，化為鼓聲，慢慢在心頭敲擊。
“嗯？宋小姐？”林歲歡察覺到空氣中似有一絲隱秘的不對勁，瞇了瞇眼，壓低了聲音問：“你和宋小姐認識？很熟？”
江溪竹趕著回書院，隨口一答：“不太熟。”
林歲歡見她面色如常，不像在敷衍。想了想或許宋小姐為人善良，樂於助人呢？畢竟雲卿以後的好差事，可就是宋小姐介紹的。
所以美麗高貴又良善的宋小姐得知江秀才有難，隨手幫一把，也是不值一提的吧？
只是她跟上江溪竹的步伐，側頭看去，怎麽覺得這張原本白皙的臉變得……一片緋紅呢？
……
衙門後院，四四方方的亭子裏擺放著一盤棋子，上首坐了個年歲頗大的男人，眼角的細紋在聽到張成言說事情敗了後，變得有些淩冽，深深的溝壑裏似乎塞滿了冷漠和狠辣。
“……這件事我已經盡力了，只是你的小廝太不中用，眼皮子淺，把那古籍拿去典當，留下了話柄。所有人都看著，我也沒辦法再把事情硬安在姓江的頭上。”張成言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在了男人對面。
餘堂長冷哼一聲，丟下手中圓潤的黑棋，“既然他壞了事，就趕緊處理了，別給我留下爛攤子。”
張成言不喜被人命令，只是餘秉章和京城柳家的關系深，他得罪不起，也就只能咽下這口悶氣。
“這是自然，人已經關起來了，不會給你鬧出岔子來。”
……
回到齋舍時，暮色吞沒四周。紙糊的窗戶處透出昏黃的淺光，像浮在夜色裏的飛螢，隱約可見伏在案桌上寫字的人影。
林歲歡掃了一眼門外的爐子和藥罐，立馬驚呼一聲：“虛白，你是不是沒給雲卿熬藥？”
江溪竹沈默一瞬，“我出去時太匆忙了，想著你回來了會給她熬。”
林歲歡著急地點燃了爐子，把藥包解開，準備給雲卿熬藥。
身後窗戶上的人影晃動，隨後拉開了房門。
雲卿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倚靠著木門，朝她們擡了擡下巴：“我自己熬的藥呢！你們看，我能起身了！”
林歲歡擱下藥包，忙扶著她，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歡喜地說：“真能站起來了誒！真好啊！”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在屋子裏會沒人照顧。”雲卿將頭靠在身後溫暖的肩上，靦腆一笑，“我好得很快，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林歲歡順手拍了拍她的頭，頗為自得地接了話：“不愧是我們承平三傑呢！雲卿真棒！”
江溪竹看了眼笑得開懷的林歲歡，又看了眼羞澀靦腆的謝雲卿，而後抿了抿唇，心想承平三傑應該和她沒什麽關系吧？
她聳了聳肩，沒再理會還在嘰嘰喳喳的兩人，把自己清洗一遍後，躺在了竹床上。
窗戶開了一條縫，竹林搖曳著無邊夜色，倒映在蓮花湖面，映出了粼粼的碎玉光澤。
枕頭下的東西硌得慌，江溪竹伸手摸了摸，指腹在描著精致花紋的盒面來回摩挲。
許久，她拿了出來。
柔和的月光落在盒子上，似乎披上了那人身上月牙白的輕紗，和她一般溫柔，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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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掌櫃接過話頭，詳細描述了今日一早的事。
“……來典當的人拿了這幾本古籍來，說是家中已經一貧如洗，只能把家傳的孤本拿來當了，換些銀子。我見他實在可憐，還多給了他一兩銀子呢。”
幾本皺皺巴巴的古籍被呈到了鎮長的案桌上，他翻閱查看，點了點頭：“是餘堂長丟失的那幾本。”
隨後他不自覺皺起眉頭，擡眼看著宋掌櫃，“你確定這些孤本不是江秀才拿去鋪子裏典當的？作偽證，可是要吃牢飯的。”
宋掌櫃連連搖頭：“我確定不是江秀才拿來典當的。那日江秀才在西街出頭，救下了被逼婚的謝秀才，我是跟著去湊了熱鬧的，自然認得出江秀才是何模樣。”
江溪竹盯著上首沈默的張成言，漠然開口：“大人，孤本丟失的昨日，只有我和這小廝去過堂長的書房。既然這位掌櫃說拿著孤本去典當的人不是我，那便讓掌櫃來認認，是否是這小廝？”
說著，她轉頭看著垂手而立的宋掌櫃，淡聲問道：“掌櫃的，你瞧瞧這場上可有拿著孤本去典當的人？”
堂內一片寂靜，唯有小廝急促的呼吸聲分外明顯。
宋掌櫃環顧一圈，隨後定睛一看，指向跪趴在地上的小廝，“是他，早上的時候他也是穿的這一身灰衣，領口還縫了一片灰褐色的布料。”
“不……不是我！”小廝不敢擡頭，顫抖著身子，一個勁兒地否認，“我沒去過什麽當鋪！我這衣服……這衣服穿了好幾天了，你找人來誣陷我，拿這個當證據說我去了當鋪，也……也根本不成立！”
宋掌櫃淺淺一笑，從袖口裏拿出來一本冊子，“這上面記錄了哪年哪月哪日，何人來典當了何物。最後面那一頁，就寫了你典當的古籍，並且還有你按的手印。”
冊子被衙役呈到了鎮長面前，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的信息清楚明了，正是這小廝把古籍拿去典當的。
“大人，還有，”宋掌櫃拱了拱手，繼續說道：“他說一錠銀子不好拿去使用，讓我給他換成銅板。而我給他的那幾吊銅板穿的繩子上有典當鋪的印記。”
張成言沈著臉，示意衙役搜身。
小廝嚇得差點尿出來，他掙紮著，偏頭沖宋掌櫃大喊道：“你不是說……說那本冊子是當鋪絕密，不會輕易拿出來嗎？”
他這話一出口，張成言徹底閉上了眼。在衙役們搜出了銅板上的繩子後，他撫著眉心，朝李捕頭擺了擺手，“證據確鑿，以偷盜罪和汙蔑罪論處，押下去吧。”
而後他看向神色冷淡的江溪竹，稍稍安撫道：“你的嫌疑洗清了，無事了。”
散了堂後，林歲歡趕緊拉著江溪竹走出去，在街邊隨手折了一支綠油油的枝葉，繞著她的身子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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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竹見她掃得認真，也只有攤開手來配合，“你今天不是去送信件了嗎，怎麽知道我來衙門了？”
林歲歡仔細掃完，丟開了那節枝葉，拍了拍手，朝剛踏出衙門的宋掌櫃怒了努嘴：“她說是她東家讓她拿著冊子來找到我，然後我們就一起來了。”
江溪竹回頭看去，稍稍挑眉。
“東家是宋府大小姐。”宋掌櫃笑瞇瞇地直接交代了來龍去脈，“大小姐得知了您的事，一查就知道您是被冤枉的，便讓我來為您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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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宋小姐？”林歲歡察覺到空氣中似有一絲隱秘的不對勁，瞇了瞇眼，壓低了聲音問：“你和宋小姐認識？很熟？”
江溪竹趕著回書院，隨口一答：“不太熟。”
林歲歡見她面色如常，不像在敷衍。想了想或許宋小姐為人善良，樂於助人呢？畢竟雲卿以後的好差事，可就是宋小姐介紹的。
所以美麗高貴又良善的宋小姐得知江秀才有難，隨手幫一把，也是不值一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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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後院，四四方方的亭子裏擺放著一盤棋子，上首坐了個年歲頗大的男人，眼角的細紋在聽到張成言說事情敗了後，變得有些淩冽，深深的溝壑裏似乎塞滿了冷漠和狠辣。
“……這件事我已經盡力了，只是你的小廝太不中用，眼皮子淺，把那古籍拿去典當，留下了話柄。所有人都看著，我也沒辦法再把事情硬安在姓江的頭上。”張成言甩了甩衣袖，一屁股坐在了男人對面。
餘堂長冷哼一聲，丟下手中圓潤的黑棋，“既然他壞了事，就趕緊處理了，別給我留下爛攤子。”
張成言不喜被人命令，只是餘秉章和京城柳家的關系深，他得罪不起，也就只能咽下這口悶氣。
“這是自然，人已經關起來了，不會給你鬧出岔子來。”
……
回到齋舍時，暮色吞沒四周。紙糊的窗戶處透出昏黃的淺光，像浮在夜色裏的飛螢，隱約可見伏在案桌上寫字的人影。
林歲歡掃了一眼門外的爐子和藥罐，立馬驚呼一聲：“虛白，你是不是沒給雲卿熬藥？”
江溪竹沈默一瞬，“我出去時太匆忙了，想著你回來了會給她熬。”
林歲歡著急地點燃了爐子，把藥包解開，準備給雲卿熬藥。
身後窗戶上的人影晃動，隨後拉開了房門。
雲卿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倚靠著木門，朝她們擡了擡下巴：“我自己熬的藥呢！你們看，我能起身了！”
林歲歡擱下藥包，忙扶著她，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歡喜地說：“真能站起來了誒！真好啊！”
“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一個人在屋子裏會沒人照顧。”雲卿將頭靠在身後溫暖的肩上，靦腆一笑，“我好得很快，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林歲歡順手拍了拍她的頭，頗為自得地接了話：“不愧是我們承平三傑呢！雲卿真棒！”
江溪竹看了眼笑得開懷的林歲歡，又看了眼羞澀靦腆的謝雲卿，而後抿了抿唇，心想承平三傑應該和她沒什麽關系吧？
她聳了聳肩，沒再理會還在嘰嘰喳喳的兩人，把自己清洗一遍後，躺在了竹床上。
窗戶開了一條縫，竹林搖曳著無邊夜色，倒映在蓮花湖面，映出了粼粼的碎玉光澤。
枕頭下的東西硌得慌，江溪竹伸手摸了摸，指腹在描著精致花紋的盒面來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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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月光落在盒子上，似乎披上了那人身上月牙白的輕紗，和她一般溫柔，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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