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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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其他傷都是外傷，養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只是這腿……”鎮上的大夫一早就被請到了齋舍，只是她看著雲卿畸形的腿，可惜地搖了搖頭，“骨頭斷了後沒有接好，已經長歪了，就算是治好了，以後走路也有影響，不會和常人一樣了。”
元夏律令有書，身有殘疾不可科舉。大夫這話算是給雲卿的科舉之路判了死刑。
周圍的空氣開始凝固，一旁的林歲歡沈默了下來，她試圖緩解氛圍，寬慰雲卿幾句，好讓她別太沈溺在悲傷之中。只是扯動的嘴角難以展現出一個淺笑來，眼裏鋪展開的難過太明顯，她最終只得垂下了頭。
“你們別這樣啊。”反倒是雲卿看得開，她拉過林歲歡和江溪竹的手，輕輕晃了晃，柔柔地笑了起來，“我都被你們從火坑裏救出來了，我已經很知足了，真的。”
在那個昏暗的屋子裏被一棍子打斷了腿後，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無緣科舉，無緣仕途了。夢破碎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過死，在手上劃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跡。然而她命大，硬生生被救活了。
她以為自己沒了所有念想，只能像個麻木的傀儡一樣被謝家人送到王屠夫家，過從前她最不想過的生活。
但同窗們在那個模糊的黃昏裏出現，用力拉了她一把。
她有了新的希望，已經很滿足了。
即便仕途不再，她也……知足了。
“我已經想好了，那個家不回去了，但這裏也不能久待了。我想找個私塾當啟蒙夫子，就可以養活自己了。”雲卿很慶幸自己當年背著家裏人考過了院試，有了秀才的功名，不至於讓她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有想法就好。”林歲歡心底悄然松了口氣，隨後拍了拍她的手，“只是你的傷還要再養一養，這段時間就繼續住這裏。你不要有負擔，夫子說過了，你住多久都可以。”
雲卿低聲道了一句謝，只是臉上的淺笑有了點苦澀的意味，“我……我想早點賺銀子。”
她如今身無分文，在書院裏住一兩日或許沒什麽，但時間久了，即便沒人說什麽，她也覺得不太好。而且昨日同窗們給她湊了醫藥費，她也想早些賺了銀子還給她們。
身為讀書人，她有自己的驕傲。就算是一無所有，她也不想成為被人憐憫的可憐蟲。
她要活下去，要在陽光底下毫無負擔地活下去。
“賺銀子也可以不用太辛苦。你就像以前那樣，幫我抄錄書籍，我給你付銀子？”林歲歡仔仔細細幫她想了想，立馬就有了頭緒，“還有鎮上好些人要找代筆，寫寫書信什麽的，雖然銀子不多，但積少成多嘛。”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活計不錯，開始幫著雲卿計劃著怎麽做了。
“……就這樣，你寫好了之後，我一起拿出去，把銀子換回來，再交給你，你們覺得如何？”她興致高昂地仰起了頭，問了雲卿和江溪竹的意見。
江溪竹抿了抿唇，在她期盼的目光裏，平靜地點了頭。
雲卿思索片刻，也覺得這是她目前能做的活，隨即歡歡喜喜地同林歲歡和江溪竹商議著詳細的計劃。
“你們看著辦，我先去給雲卿拿藥。”江溪竹拿著大夫開的藥方，慢慢走出了書院。
開了春後，正午的陽光有了炙熱的意味。
她拿手在眉心搭了個涼棚，無聲無息嘆了口氣。想著既然雲卿要做鎮上的代筆，那她就得重新想個掙錢的活計了。
難，太難了，大家都太難了。
……
街道上人來人往，攤販們高聲幺喝叫賣，好不熱鬧。
江溪竹拿著方子，來到繁華的北街，還未踏進藥鋪，便被一名圓臉姑娘給攔下了。
“江秀才，可否賞臉去如意居？”
江溪竹看了一會兒，確認不認識這名女子，淡聲拒絕了：“抱歉，不太方便。”
“我是宋府大小姐的丫鬟。”小丫鬟連忙表明身份，隨後更加客氣地說道：“我家小姐在如意居包了一桌好菜，想與江秀才您一敘。”
江溪竹的神情茫然了片刻，但想到那盒消除了她額頭上疤痕的藥膏，她點了點頭，示意小丫頭帶路。
不到一刻鐘，兩人來到如意居，穿過坐滿了人的大廳，江溪竹被引到了三樓。
走進熟悉的包廂，一股淺淡的脂粉香迎面而來，像是雪山裏的蓮花盛開，飄渺的清幽氣息縈繞在周圍，讓人不自覺細細嗅聞。
“江秀才，請坐。”女子的嗓音如雪水浸透枝葉，略有涼意，然尾音微妙地一顫，又像是葉瓣上冰雪融化時未墜下的水珠，淺淺的媚意稍微掩蓋了冰寒的氣息。
江溪竹繞過金線織就的屏風，一擡眼便看到了端坐在桌邊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織金錦緞長裙，半束的烏發在頭頂挽了個發髻，淺金色的發釵上鑲嵌著數顆晶瑩透亮的寶石，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請坐。”宋含玉習慣了常人第一面見她時不自覺的怔楞，臉上掛起得體的淺笑，她再次邀請了江秀才坐在她身邊。
江溪竹回過神來，朝她點了點頭，在她的對面坐下。
再次擡眼看去，她呼吸一滯，眼裏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金銀首飾了。
對面的女人肌膚冷白似雪，雙眸瀲灩生波，粉唇含笑，如春日桃花，嬌美而不失明艷，當真是極美啊。
“想必江秀才還沒用午膳，這些都是如意居的招牌菜，不如江秀才嘗嘗？”宋含玉撩開衣袖，瑩白的手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清茶，不急不緩地遞到了對面。
“宋小姐約我到此，可有要事？”江溪竹避開那雙漂亮的眼眸，輕咳一聲，倒是沒有喝茶，也不動筷。
宋含玉眉梢微挑，眼底含了一絲真切的笑意，“確有兩件事。”
“昨日聽說了江秀才勇救同窗的壯舉，我很是佩服，便也想幫著江秀才把好事做到底。”
江溪竹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宋含玉輕輕頷首，嘴角漾開了桃花般奪目的笑容。
“鎮上的宋氏私塾正好需要一位女夫子，不知可否請你同謝秀才說上一說？當然，報酬豐厚，還可以住在私塾後面的齋舍裏。”
江溪竹這下子是真看不懂了。在她印象裏，商人重利。可這位宋大小姐卻似乎很是……善良？
從前收購蒙山村的茶園就讓了許多利，還私下裏給了她單獨的厚禮。這會兒居然又打算出手幫忙，給雲卿這麽一個好的活兒？
“我有個疑問……”江溪竹沈默片刻，擡眼看向了對面眉眼柔和的女人，試探性地問：“方才宋小姐說是要幫我把好事做到底。”
“那宋小姐你為何要如此幫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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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夏律令有書，身有殘疾不可科舉。大夫這話算是給雲卿的科舉之路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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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這樣啊。”反倒是雲卿看得開，她拉過林歲歡和江溪竹的手，輕輕晃了晃，柔柔地笑了起來，“我都被你們從火坑裏救出來了，我已經很知足了，真的。”
在那個昏暗的屋子裏被一棍子打斷了腿後，她就已經知道自己無緣科舉，無緣仕途了。夢破碎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過死，在手上劃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跡。然而她命大，硬生生被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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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窗們在那個模糊的黃昏裏出現，用力拉了她一把。
她有了新的希望，已經很滿足了。
即便仕途不再，她也……知足了。
“我已經想好了，那個家不回去了，但這裏也不能久待了。我想找個私塾當啟蒙夫子，就可以養活自己了。”雲卿很慶幸自己當年背著家裏人考過了院試，有了秀才的功名，不至於讓她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有想法就好。”林歲歡心底悄然松了口氣，隨後拍了拍她的手，“只是你的傷還要再養一養，這段時間就繼續住這裏。你不要有負擔，夫子說過了，你住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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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身無分文，在書院裏住一兩日或許沒什麽，但時間久了，即便沒人說什麽，她也覺得不太好。而且昨日同窗們給她湊了醫藥費，她也想早些賺了銀子還給她們。
身為讀書人，她有自己的驕傲。就算是一無所有，她也不想成為被人憐憫的可憐蟲。
她要活下去，要在陽光底下毫無負擔地活下去。
“賺銀子也可以不用太辛苦。你就像以前那樣，幫我抄錄書籍，我給你付銀子？”林歲歡仔仔細細幫她想了想，立馬就有了頭緒，“還有鎮上好些人要找代筆，寫寫書信什麽的，雖然銀子不多，但積少成多嘛。”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活計不錯，開始幫著雲卿計劃著怎麽做了。
“……就這樣，你寫好了之後，我一起拿出去，把銀子換回來，再交給你，你們覺得如何？”她興致高昂地仰起了頭，問了雲卿和江溪竹的意見。
江溪竹抿了抿唇，在她期盼的目光裏，平靜地點了頭。
雲卿思索片刻，也覺得這是她目前能做的活，隨即歡歡喜喜地同林歲歡和江溪竹商議著詳細的計劃。
“你們看著辦，我先去給雲卿拿藥。”江溪竹拿著大夫開的藥方，慢慢走出了書院。
開了春後，正午的陽光有了炙熱的意味。
她拿手在眉心搭了個涼棚，無聲無息嘆了口氣。想著既然雲卿要做鎮上的代筆，那她就得重新想個掙錢的活計了。
難，太難了，大家都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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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竹拿著方子，來到繁華的北街，還未踏進藥鋪，便被一名圓臉姑娘給攔下了。
“江秀才，可否賞臉去如意居？”
江溪竹看了一會兒，確認不認識這名女子，淡聲拒絕了：“抱歉，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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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溪竹的神情茫然了片刻，但想到那盒消除了她額頭上疤痕的藥膏，她點了點頭，示意小丫頭帶路。
不到一刻鐘，兩人來到如意居，穿過坐滿了人的大廳，江溪竹被引到了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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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織金錦緞長裙，半束的烏發在頭頂挽了個發髻，淺金色的發釵上鑲嵌著數顆晶瑩透亮的寶石，一看就知價值不菲。
“請坐。”宋含玉習慣了常人第一面見她時不自覺的怔楞，臉上掛起得體的淺笑，她再次邀請了江秀才坐在她身邊。
江溪竹回過神來，朝她點了點頭，在她的對面坐下。
再次擡眼看去，她呼吸一滯，眼裏似乎再也容不下其他金銀首飾了。
對面的女人肌膚冷白似雪，雙眸瀲灩生波，粉唇含笑，如春日桃花，嬌美而不失明艷，當真是極美啊。
“想必江秀才還沒用午膳，這些都是如意居的招牌菜，不如江秀才嘗嘗？”宋含玉撩開衣袖，瑩白的手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清茶，不急不緩地遞到了對面。
“宋小姐約我到此，可有要事？”江溪竹避開那雙漂亮的眼眸，輕咳一聲，倒是沒有喝茶，也不動筷。
宋含玉眉梢微挑，眼底含了一絲真切的笑意，“確有兩件事。”
“昨日聽說了江秀才勇救同窗的壯舉，我很是佩服，便也想幫著江秀才把好事做到底。”
江溪竹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宋含玉輕輕頷首，嘴角漾開了桃花般奪目的笑容。
“鎮上的宋氏私塾正好需要一位女夫子，不知可否請你同謝秀才說上一說？當然，報酬豐厚，還可以住在私塾後面的齋舍裏。”
江溪竹這下子是真看不懂了。在她印象裏，商人重利。可這位宋大小姐卻似乎很是……善良？
從前收購蒙山村的茶園就讓了許多利，還私下裏給了她單獨的厚禮。這會兒居然又打算出手幫忙，給雲卿這麽一個好的活兒？
“我有個疑問……”江溪竹沈默片刻，擡眼看向了對面眉眼柔和的女人，試探性地問：“方才宋小姐說是要幫我把好事做到底。”
“那宋小姐你為何要如此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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