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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暴君開始勵精圖治08 小皇帝 VS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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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暴君開始勵精圖治08 小皇帝 VS 白月光

今冬雪災的事是早就發生了的,不論明澄有沒有穿越過來都一樣。只是回憶一下原主的第一次朝會,卻並沒有人這樣大膽的說出來,原主是後來才聽說有雪災,還凍死了不少人的事。不過這對於一個殺人如麻的暴君來說,也並沒有那麽重要就是了。

可現在怎麽回事?是她殺兄的姿勢不夠幹凈利落,還是秦家的人頭沒有及時收取,這才讓人覺得她好欺負,跑來給她找不痛快了?

明澄的目光微沈,冷冷掃過朝中公卿,尤其在為首的嚴太傅那裏頓了頓。

嚴太傅今年不過五十,保養的也不錯,年輕時的風華尚可窺見幾分,再加上一身氣度雍容沈穩,光外表來說絕對令人賞心悅目。此刻她低眉垂眼,像是沒發現小皇帝大量的視線,也沒有往殿中進諫官員臉上看過一眼,活像個杵在朝堂上的漂亮木樁。

明澄略看兩眼,也就收回了目光,轉而開口道:“京兆府何在?”

今日是大朝會,京兆府尹官居四品,自然是在朝堂上的。此刻一聽皇帝質詢,立刻擡步行至殿中,舉著笏板躬身一禮:“臣在。”

明澄便問她:“京城天子腳下,出了雪災為何不賑?”

京兆府尹一聽這話就感覺頭皮發麻,目光下意識往旁側瞟了一眼,卻沒得到任何人的目光回應。她只好一咬牙,說了大半實話:“稟陛下,此非京兆府懈怠,實無奈之舉。今冬雪大,從半月前起陸陸續續便不停,壓塌百姓屋舍足有數千……京兆府實在無力賑濟。”

數千戶百姓招災,受難人數就有上萬,這麽多人要吃要住,京兆府攏共也才一二百人手,哪裏處置得過來?再則不提人手,賑災的錢財物資也不是小數目,就更不是京兆府能出的起的。

眼下京城之中尚算安定,也不過是因為京兆府把受災的百姓都管束了起來。京兆府尹也還算有些良心,哪怕國喪其間找不到戶部出錢,也努力游說各家施粥祈福。就這麽稀裏糊塗糊弄著,事態倒也沒有擴展,可要是接下來再下大雪或者時間長了斷了粥水,後果便不堪設想了。

明澄也不是什麽不知人間煙火的人,她旋即便將目光投向了戶部:“戶部可收到京兆府的賑災文書?何以至今沒有調撥錢糧?”

戶部尚書黑著張臉走了出來,一開口就是絕殺:“陛下不知,國庫空虛,恐無力調撥。”

此言一出,算是徹底撕破了朝堂的遮羞布,就算是繼承了原主記憶的明澄都給驚呆了——什麽鬼?國庫沒錢了?可秋稅收上來這才多久啊?!

小皇帝身子往後一傾,面前的旒珠晃動,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脆響。

不待她追問,戶部尚書幹脆破罐子破摔了:“先帝一世英名,唯愛開疆拓土。三十年征戰,以至國庫空虛,臣請陛下休養生息,勿要再啟戰端。”

啊這……

明澄好像明白了,原主那暴君除了殺人為樂,為什麽還有輕啟戰端這樣的罪名。多半是跟她爹學的,打沒打贏暫且不論,再鼎盛的王朝也頂不住兩代帝王的不斷征戰。不過話又說回來,先帝臨終前傳位原主,大概也沒想到這個柔弱怯懦的女兒不僅不守成,還想學他開疆拓土。

思緒發散了一瞬,明澄面對臣子的忠心勸諫,還是乖乖點頭:“朕知。”說完一頓,還是不死心:“那如今國庫尚有多少銀錢?”

戶部尚書臉更黑了,嘴一張吐出個冷冰冰的數字:“三十萬兩。”

這數字聽著不少,但於一個國家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尤其先帝喜歡開疆拓土,留下來的國土面積已是例來之最,偌大一個國家就這點錢,連官員俸祿恐怕都不夠發的。

果不其然,朝中眾臣聽到這個數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殿中不可避免的傳來了竊竊私語聲。

明澄終於忍不住扶額,追問道:“怎麽會這麽少?!”

戶部尚書的黑臉上終於露出微妙表情:“先帝今歲身體有恙,尤重後事。”

這話翻譯過來就是,窮兵黷武了一輩子的先帝覺得自己身體撐不住了,可還想在死後保持生前的尊榮,於是掏空了國庫給自己修陵寢去了……糟糕,國庫都被掏空了,少府那邊的內庫難道就能幸免嗎?她怕不是接手了個空架子!

……

下了朝,明澄都不必開口,已經做了侍中的雲舒自然而然的跟在了她身後。

小皇帝連身上的冕服都沒來得及換,回到乾元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少府來問話,末了還強調了一句:“記得讓少府帶上賬本,朕要看看內庫裏還有多少盈餘。”

旁人不知內情,領命就去了,隨侍在側的梁英卻是欲言又止。

明澄一眼就看到了,心裏不好的預感尤甚:“梁英,你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梁英只得站出來,同皇帝稟報:“回陛下,內庫那邊……那邊可能沒什麽錢了。”說完眼睛一閉,又補了句:“先帝把心愛之物都擡去皇陵了,如今只等封陵。”

明澄:“……”老登是真不顧後人死活啊!

不對,先帝現在還在壽德殿停靈,皇陵那邊也還沒封,也就是說東西還好端端放著。她要是讓人重新拉出來……聽起來是挺不孝的,但她好像知道原主為什麽沒有缺錢的記憶了。

明澄也不是什麽不知變通的人,心裏的小算盤當即打得劈啪作響。

雖然讓什麽人去辦這事還需斟酌,但心裏既然有了主意,明澄也就不慌了。到了這時她又覺得冠冕沈重了,壓得脖子酸,幹脆伸手去摘。

梁英見狀忙上前幫忙,卻被小皇帝伸手擋開了,她不喜歡旁人近身。

明澄自己除了冠冕,活動活動脖子,這才想起雲舒還在旁邊——世女雖然為了前途跟在她身邊,但還是太安靜了。或者說事關先帝陵寢,皇帝內庫的事,她本也不該開口。

心情好轉的明澄倒沒在意這個,她指了指旁側的案幾:“雲卿一早上朝,還沒用膳吧,要不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小皇帝似乎尤愛投餵,且投餵對象只有雲舒一個。

雲舒自己也發現了,可面對新帝的好意,她自然也不能推辭。更何況明澄也沒說錯,朝臣們為了不在朝會上出意外,晨起基本上是不吃不喝的。今日早朝的時間雖然不長,但這會兒也早過了辰時,雲舒還真覺腹中有些饑餓……萬一再在皇帝面前餓到腹鳴,讓對方聽見可就不好了。

猶豫不過幾息,雲舒便自覺領命了。她看了眼桌案上的點心,棗泥糕、桂花糕、紅豆糕,全是甜口的點心,倒不似當初明明是治喪其間,皇帝的點心盤子裏還有肉點心。

她倒是全然沒想過,因為皇帝誤以為她愛食甜,才有了這一碟子點心,隨手捏了塊桂花糕送入口中。

明澄這時候不僅摘下了冕旒,還在宮人的服侍下換下了冕服,換上了一身素色常服。她看了眼雲舒,察覺炸毛小貓對於今天的點心還算滿意,自己眉眼也跟著舒展開來。

宮人適時奉上茶水,明澄順手摸了摸,杯盞微燙,於是提醒一句:“茶有些燙,你喝的時候小心些。”

雲舒:“……”

雲世女斟酌再三,還是開了口:“陛下,臣今歲已二十。”

二十歲的人不是三歲的孩子,連喝口茶都需要人提醒冷熱。再聯系皇帝動不動就愛投餵自己的舉動,雲舒真是懷疑對方是在把自己當孩子養!

哪知明澄瞇著眼笑了笑,應道:“我知。世女與皇姐同齡,比我年長三歲。”

聽她提起十一皇女,雲舒便越發不自在起來——當年三人同處,還是在太學讀書的時候。彼時十一皇女還未嶄露頭角,但野心勃勃志存高遠,根本不在意身邊的小透明皇妹。還是雲舒心軟,偶爾會對明澄維護照料一二,可如今雙方的立場倒像是對調了一般。

雲舒有點不習慣這樣的身份轉變,但好在明澄待她從無惡意……那,喜歡投餵就投餵吧,多大點事?或許她以後就習慣了。

唯一讓雲舒有點擔心的是,皇帝這般待自己,若是讓旁人看見了,她恐怕少不了一個佞幸之命。

好在明澄不是那樣不靠譜的人,在發現身邊有錢福那樣的佞幸之後,她就把乾元殿的宮人都梳理了一通。後來有梁英這個先帝總管的幫忙,如今她身邊已算是鐵通一塊,消息根本傳不出去。而等少府領命帶著賬本來到乾元殿時,小皇帝早已經收起了嬉笑,恢覆一派威嚴正色。

少府也是先帝用了多年的老臣,捧著一疊賬本入殿時,可見他面上帶著幾分忐忑:“臣周免,參見陛下。此乃少府近一年的賬本。”

賬本暫時只需要這一年的就夠了,因為雙方都很清楚,皇帝這時候關心的只是自己接手了多少財產。至於之前的賬目有無差錯,那都是先帝一朝的問題,新帝還沒時間管。

但只一年的賬本也很可觀了,厚厚一疊不知要看到幾時。好在少府還算細心,早就寫好一份條陳列了個大概。

明澄也沒心思查賬,便幹脆將賬冊放於一旁,自己拿著條陳看了起來……很好,各種奇珍異寶、金銀器物列了整整幾十張紙,看得出皇帝的小金庫有多富有了。

當然,如果這些東西的最後沒有寫著歸處——先帝皇陵——那就更好了。

作者有話說:

明澄(拍案):決定了,老登的墳一定得挖!

雲舒(遲疑):需要臣遞鋤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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